《不缘修道只缘君》橙十一C

8、第七章 柳不言很不

　　叶暮染端坐在忘忧宫中，重重纱幔中传来一阵阵细碎的水声，叶暮染懒懒倚靠在桌边，他倒是要看看这谷主想玩什么花样。
　　焚雪在这池中撩水撩了大半个时辰，丝毫没有听见靠近的脚步声。焚雪只好从渐凉的池水中跳出来，披了一件单薄的外衣，袅袅娜娜地走出去。
　　焚雪嘴角挂着魅惑人心的笑，眼睛里却是融不了的冰寒：“公子好定性。”
　　叶暮染摩挲着杯沿：“谷主也是好兴致。”
　　大白天泡澡，还洗了大半个时辰，叶暮染的耐性都快耗完了。这谷主是这里功力最深厚的人，只要试探一下她的媚术，就知道这不归城的命案到底是不是狐妖一族所为。
　　焚雪扯着叶暮染的衣带在指尖转了几圈，寻常男子在这个时候早就看准时机地扑过来了，叶暮染还是不动如山，焚雪都快怀疑自己的外貌了。叶暮染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在暗暗盘算着以后要怎么收拾灵殊，若不是她惹麻烦，他怎么会落得如此境地。
　　叶暮染一脸不屑：“早就听闻狐妖一族的媚术是一绝，如今看来，怕是谷主学艺不精吧！”
　　焚雪听言并不生气，反而看准时机又凑近了几分：“媚术是觅食用的本领，焚雪对公子一见倾心，怎会把公子当做食物呢？况且这媚术可不只是狐族才有的本领。”
　　叶暮染像是来了兴趣，焚雪好像意识到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只微微调戏了叶暮染两句，便心神不宁地离开了。
　　柳不言进谷顶了个文士的名头，便煞有介事地喊来了谷中环肥燕瘦各种类型的美人，一本正经地在图册上写写画画。
　　“美人图鉴”算是在不归城中除去春宫册子外最畅销的书册，各个女妖为了在书上留下自己最完美的一面，纷纷送来了琳琅满目的珍宝贿赂柳不言。柳不言自以为一身傲骨，绝不为五斗米而折腰，灵殊可不知道什么是傲骨，抱着珍宝不松手。本来柳不言想好了宁死不屈，灵殊小小亮了一下拳头，柳不言立刻就屈服了。
　　焚雪看大家兴致很高，也纡尊降贵地加入到了这个行列。说起来，焚雪算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只要柳不言手不残，就必定能画出她九分的美貌来。可焚雪眼波流转，偏偏点了叶暮染来为她作画。
　　清晨的雾霭从繁盛的山茶花间飘过，山茶树下有一张红木雕花的书案，身姿颀长的青年立在书案旁，在雪色绢纸上挥毫点染，好似一幅风雅的水墨画。
　　叶暮染单凭脸居然赢过了他的出众才华，柳不言很不服气，现在连男子都沦落到了只看脸吗？
　　灵殊安慰他：“她们可能看惯了你这种妖孽的长相，偶尔也要换换口味嘛！”
　　灵殊很是同情他，不过当她看完叶暮染作的画，灵殊突然有点同情坐在那里半天动也不敢动的焚雪了……
　　柳不言也扫了一眼画卷，几乎一秒钟就被治愈了，阴云密布的脸瞬间变得阳光普照。说叶暮染画的丑可能都算是委婉，如果让灵殊实话实说，那就是惨不忍睹。
　　焚雪教养极好，拿到画卷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只是走的时候脚步有点踉跄。自那之后，焚雪很长时间没有找叶暮染殿内“谈心”，灵殊觉得她可能被那副画冲击到了，需要点时间来抚平内心的伤痛。
　　叶暮染乐得清静，坐在一汪溪水边闭目养神。柳不言拿着自己的新作去街市上兜售，不知为何死活不让灵殊跟着，灵殊只好在忘忧谷中闲逛，偷偷探查有没有狐妖夺人精元，走到湖边的时候正遇上看起来睡着的叶暮染。这几日叶暮染看灵殊的眼神跟冰刀似的，灵殊都是尽量绕开他走，这下遇了个正着。
　　灵殊庆幸叶暮染现在睡着了，于是小心地踮着脚往外走，谁知刚走了两步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住了，灵殊踉跄着掉进了小溪里。灵殊这下也顾不得会不会吵醒叶暮染了，大喊救命。
　　叶暮染自然是醒了，他看着灵殊在不过半丈高的溪水里挣扎半天，不知道她又在搞什么鬼。灵殊好不容易从水里站起来，气势汹汹地准备上岸找叶暮染算账，刚走了两步，叶暮染一脸严肃地开口：“别动！”
　　水中不知什么东西撞了过来，灵殊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叶暮染拈诀使了个法术，旁边的水面溅起一片水花，一具妖怪的尸体从水里飞了出来，灵殊这才反应过来刚刚撞到的是什么，心下一阵恶寒。
　　叶暮染检查了一番，断定是同样被夺去了精元，尸首眉心还是一朵妖异的隔世莲，灵殊猜测凶手大概隐藏在这谷中。
　　叶暮染显然比灵殊聪明许多：“若是有人想保护真正的凶手，故意把尸体扔到这里呢？”
　　灵殊想了想，当时她看到凶手夺走男妖的精元后立即消失了，凶手没有想着处理尸体，说明她并不怕被发现，所以替她隐瞒的一定另有其人。而且这额间的莲花，像是凶手故意留下的。
　　忘忧谷莫名其妙出现一具尸体，按理来说谷主肯定会勃然大怒。但是谷主发现时的神色很是奇怪，她并没有恼怒，而是下令禁止狐妖一族外出。谷主向来从容自若，狐妖们还是第一次从她脸上看到惊慌失措。
　　寂静的夜，花影摇曳，树影婆娑。焚雪坐在石桌旁，看着手腕上朱砂点染的隔世莲，握紧的手泛出了一点点青白。
　　遥远的天边好像传来清灵的声音：“雪儿，你看我在你手上画的，是不是和我的一模一样？”
　　焚雪看着手上刺目的莲花，声音都在发抖：“魍媚……”
　　那个早在千百年前就死去的人，如同鬼魅一般又一次出现在不归城。
　　谷主自回来后就在殿中闭关，叶暮染反而不似前几日着急，摆出一副什么事都了然一胸，但我偏偏不告诉你的欠揍态度。柳不言最近日日外出，灵殊听偷溜出去的小狐妖说，柳不言看上了茶楼唱小曲的姑娘，每日都去捧场。
　　灵殊倒想看看，一向眼高于顶的柳不言，到底被怎样一个姑娘迷去了心魄。

　　灵殊坐在茶楼不起眼的角落里，看着台上一个蒙着面纱的姑娘一边弹琴一边唱曲，那姑娘的一双眼睛倒是生的魅惑动人，可别的地方灵殊一点都看不清。灵殊奇怪，这柳不言不是一向只看脸的吗？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这种文艺派了？
　　姑娘表演完才艺就收工了，灵殊偷偷溜进去，想看看那样一双眼睛下究竟是怎样一副容颜。灵殊没想到还有人和她不谋而合，只不过她是想撕开姑娘的面纱，那淫妖却是想撕开姑娘的衣服。
　　男妖刚撕下姑娘的一片衣角，灵殊就从衣柜里冲了出来，那男妖愣了愣，那姑娘也愣了愣，灵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躲在姑娘的衣柜里，好像也和登徒子差不多。姑娘反应了一会儿，还是觉得灵殊看起来安全一些，就快速地躲到灵殊背后：“姑娘救命！”
　　灵殊瞬间正义感爆棚，三两下把那男妖打得落荒而逃。
　　姑娘看灵殊打架看得惊心动魄，好不容易才平复好心情，试探着开口：“姑娘为何在我衣柜里？”
　　“……我只想想看看姑娘的脸。”灵殊实话实说。
　　姑娘摸了摸面纱：“我的脸如同鬼魅，如果姑娘不怕做噩梦的话……”
　　姑娘作势要掀开面纱，灵殊慌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怎好揭姑娘伤疤？”
　　其实她害怕做噩梦。
　　算起来这是灵殊第二次英雄救美了，第一次救了自己，第二次救了柳不言的心上人，灵殊很是敬佩自己。不过她也没打算做无名英雄，准备去找柳不言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