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缘修道只缘君》橙十一C

5、第四章 公子不愧是

　　为首的红衣姑娘抓住灵殊的手：“我原本担心你家公子不近女色，幸亏姑娘说公子家中有大把姬妾，想来多收我们姐妹几个也是无伤大雅了。”
　　原来这里的女子不只是上茅房结伴，连相亲也要组团，果真是人生寂寞如雪。想来她们是不敢上门找叶暮染，才只好缠着灵殊帮忙。灵殊看着眼前赤橙黄绿青蓝紫七彩纷呈的姑娘们，觉得眼有点晕。如果这些人是五大三粗的男妖，灵殊早就把他们扔出去了，可她们偏偏是娇滴滴的姑娘，灵殊实在下不去手，只好溜之大吉。
　　灵殊昨日被一群狼妖追，今日被一群狐妖追，再如此下去，她的双腿定是要废掉不可。
　　正在灵殊即将绝望之际，一扇房门被风缓缓吹开，灵殊来不及细想就冲了进去。
　　房内的床榻之上倚靠着一位拿着书卷的公子，窗前有大片的山矾花探进来，伴着微风轻点着公子的肩胛，自有一番暗香浮动的旖旎之态。
　　公子察觉到不速之客，微微抬了头，灵殊这才看清他的样貌，如果说叶暮染清傲似天上朗月，这位公子便是妖娆如漫山繁花。
　　妖娆公子施施然放下书卷，灵殊瞟了一眼，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美人图鉴”。原以为是个文雅书生，却不想是个风流浪子。
　　公子看着灵殊挑眉笑了笑：“你不记得我了？”
　　灵殊想起来了：“前日我与狼妖打架，你是躲在一旁看戏的公子。”
　　看戏？他明明是要英雄救美，可惜灵殊没给他机会。
　　灵殊拿起书案上的美人图鉴，翻了几页才看出精妙之处，这图鉴里记录了不归城中千姿百态的美貌女妖，连今日追着灵殊跑的狐妖都赫然在列，琳琅满目，美不胜收，简直比西街媒婆手中的相亲簿子还要齐全。
　　灵殊品鉴了一番，在书页的末尾看到作者的落款：柳不语。
　　灵殊若有所思，她记得长留客栈老板叫做柳不言，这柳不语跟他有何关系呢？
　　正这么想着，面前的公子就为她解了疑惑：“在下柳不言，笔名柳不语。”
　　不言不语，这公子起名字还真是简单粗暴啊！
　　灵殊竖大拇指：“公子不愧是文化人。”
　　难得遇到知音，柳不言一脸骄傲地讲述他是如何跋山涉水，废寝忘食，舍生忘死才完成了这样一本文学巨著。
　　“舍生忘死？”灵殊一脸不相信，写一本书而已，哪里会有什么性命之忧，这读书人真会吹牛。
　　柳不言所说当然不是空穴来风，想当年他为了搜集美人的信息，先后敲了七八个寡妇的大门，翻了十几户闺阁小姐的高墙，被无数护院妖兵追了十几条大街，从那以后很长时间街上的标语都是：防火防盗防柳不言。
　　“……公子为文学事业英勇献身的精神，着实令人钦佩……”不知道这么昧着良心说鬼话会不会遭雷劈啊！
　　柳不言叹气：“可惜我呕心沥血，这还是一个残本。”
　　灵殊疑惑地又翻了几页，发现有一页只写了名字，画像却是空着的。绯烟，这名字念在唇齿间都有一番迤逦风姿，不知生得是怎样一副容貌。
　　据柳不言所说，这绯烟是六界中少有的美人，在很多年前不归城发生的一场灾祸中，这美人不幸香消玉殒。灵殊初初听来，不过是一段令人唏嘘的往事。只是很多事情，在看似粉饰太平的背后总会露出一些丑陋的边角。
　　柳不言还在为自己未完成的大作扼腕长叹，灵殊少不得要安慰他一番。这美人虽已香消玉殒，但或许还留有小像以慰哀思。灵殊只是随口胡诌，哪成想这美人还真留了一幅画像，正挂在风月楼中，柳不言硬拉着灵殊一同去这风月楼中盗取画像。人果然不能随便挖坑，否则不知何时自己就掉了下去。

　　这风月楼远远看起来不过就是一座普通的阁楼，不知为何却有很多妖兵看守。灵殊觉得犯不着为了一幅画像冒险，柳不言却铁了心非要一睹美颜。灵殊叹气，到底是应该说色字头上一把刀呢，还是该说缺什么都不能缺心眼呢？
　　灵殊原以为柳不言只是金玉其外，没想到还确实有两把刷子。柳不言掌心飞出一只周身蓝色光泽的梦蝶，梦蝶围着妖兵转了一周，妖兵的眼中霎时失去神采，只是身体还在无意识地走动，与梦游一般无二。
　　灵殊顿时放下心，与柳不言一同进了风月楼中，分头去找美人的画像。这风月楼明明已是年代久远，这楼中摆设却还是一尘不染，妆台上有半开的红漆木匣，散落着珠钗花钿，灵殊似乎能从铜镜中看出绯烟梳妆的影子来。
　　灵殊走到窗前，看到窗台上摆放着一株枯死的白玉水仙。果然，不论怎样仿照主人生前的原貌，这里终究是一座了无生气的阁楼。所有强行复刻出的鲜活生机，都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灵殊来到正厅，墙上正挂着一幅丝绢美人图，如此倾城的容貌，确是绯烟无疑了。灵殊伸手去拿，只是还未触到画轴，就被一束光刃划伤了掌心，细看之下，原是这画像周围笼了一层结界。灵殊心里把柳不言骂了千万遍，她本来灵力就不高，鲜血更容易流逝灵力，这下不知道吃多少才能补回来。
　　灵殊的血不同于常人，原本围绕在美人图周围的结界因为触到了灵殊的血，一下便消失了干净。于是柳不言过来的时候很轻松就拿到了画轴，一脸志得意满。明明是灵殊的功劳，又被他人抢了去。这两日，灵殊接连两次为他人做嫁衣，一点好处没落得。
　　许是上天也看不过她的倒霉相，还藏了一个宝贝留给她。灵殊看着眼前漂浮着的灵玉，简直大喜过望，只不过灵殊还未来得及伸手，柳不言就抢先一步拿走了灵玉。
　　过河拆桥，灵殊就是那座桥，这座桥现在很生气。
　　灵殊怒气冲冲地从柳不言手里抢回了灵玉，柳不言赔笑：“我就看一眼好不好？”
　　所有贪婪都是从看一眼开始的，万一他看对眼了，想看一辈子怎么办？她可不冒这个险。
　　灵殊把灵玉收起来，转身往前走，柳不言不死心地跟在后面，结果不小心踩到了灵殊的尾巴，灵殊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灵玉就在这时飞出去摔成了两半，灵玉中的一团黑色化成烟雾蒸腾而去。
　　灵殊：“……”
　　柳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