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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离家,归家,离家 傲娇女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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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情是血脉相连的。思念、关注,特别是对家人的思念和关注,这种情感古往今来,无一例外,每个人都体会过,都拥有着。有时候家人之间因为某些事有了矛盾,起了争执,使彼此有多不开心,但亲情永远是我们和家人之间的羁绊,我们始终会没理由地关心着彼此。
父母总会为孩子的处境、未来做最佳的打算,总希望孩子的人生大路能走得平坦些,能够少吃点苦。可有的孩子就是不听话,就是“叛逆”,尽管一开始是一个“乖孩子”,朝着父母指的方向前行,但随着自己越走越远,他们才会渐渐发现自己真正想走的是什么样的路,于是会在父母所期望的大路上半途而废,选择“旁门外道”,尽管会吃很多的苦,但他们应该是不会后悔的。
这大概是一个关于亲情与追逐梦想的故事。
李静租住的房子是在一间小学的隔壁,隔音效果不是很好,平时学生们早读时的声音都听得挺清楚的。每当早上不用赶稿时,她都会一边在速写本上涂画,一边听小学生们整齐地读着古诗词,她挺喜欢听别人朗诵的,特别是古诗词,再加上学生当用幼稚的声音在读着古代文人骚客豪迈的诗、委婉的词,这感觉挺惬意的,她也不讨厌学生念书时的嘈杂声。
李静觉得自己是个比较笨的人,时常吐槽自己明明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为什么记得清楚的又喜欢的古诗词只有一首李白的静夜思呢——床前明月光 ,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可每当她想到这首诗时,在想家的同时,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像是一根绳子打了很多个死结,可却怎么也解不开的感觉。“以前想到这首诗的时候并不觉得怎么样,就是简单、顺口,”不过现在她自己一个人已经在外地住了3年,没回过家,平时也就偶尔给家里打个电话,每次接电话的都是母亲,父亲始终不肯跟她通电话。父女这样冷战持续了3年。
虽然李静挺想回家看看的,不过由于3年前自己和父亲吵翻了,父亲赌气,自己也赌气,甚至还对父亲夸下海口说“我做不到就不回来了!”这样自尊的话。自己选的路不做出点什么还怎么好意思回去呢……“每到夜晚月光从窗户照射进来时,我算是和李白在写静夜思时是感同身受了。很想回家看看。”
她搬到了外地去工作已经3年了,在动漫公司画漫画,平时节省点的话工资刚好够用,但却始终没做出什么大的成绩,画画是她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她每天起早贪黑地画画,白天上班画公司的画,下班后就画自己的画和学习绘画课程。
5年前,李静在大学医学专业毕业,她在医院规划培训了两年后,在心里得出了结论——“果然,我还是不适合当医生。”
于是工作忙碌的她工作后少见地回了一趟家,并在晚饭后郑重地对正在看电视的父母还有弟弟说出了自己的意愿——改行画画,不当医生了。
在正式宣布这个决定之前,她私下里有跟母亲还有弟弟讨论过的,母亲不懂李静的心思,弟弟更是不懂,不过他们还是一致赞成李静的决定。毕竟做事还是得做自己喜欢的才行嘛,不然一个人该有多压抑啊。母亲平淡地说:“你做的决定,你看着办吧……你爸那边的话,你也知道他的脾气,这可能费劲点……”
李静基本是被放养长大的,在小事情上,父母不会对她做什么干涉,都是让她自己决定的。不过李静生性怯懦,不自信,在做比较大的决定时往往会不知所措,比如选什么大学又读什么专业。
高考完后,李静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以后做什么,以前自己只需要读好书其他的什么都不用想,而高考完后,选学校选专业就是个大问题了。而后来呢,父亲和李静一起出了个主意,那就是把金融、医学、师范这三大专业一起写在第一志愿上,让命运之神来决定。
而这其中,父亲似乎是比较推荐学医的,他说:“家里出过老师,出过厨师,没有出过医生,而且,医生是很有前途的,能治病,以后当上主任教授什么的还怕工资低吗。”李静当时也没认真想过学医是否真的适合自己,就想到“反正自己选了这么多不同的专业,也不一定会是医学专业。”
后来录取结果出来了,没想到当初填报了那么多的志愿,到最后竟只有医学专业向李静抛出了“橄榄枝”。开学后,李静第一次感受到了大学学医的艰难,第一次感觉到了学医比高中考大学还难,不仅课程多,要记的知识也多,基本所有的理论课程是靠自学,考试不及格会有高中所没有的补考、重修以及是否能毕业和是否有学位证的问题。
李静感到很焦虑,焦虑到大量脱发,加上她性格比较内向不合群,为了缓解压力,她从新拿起了高中时放弃的画笔,每天画画。不过这似乎没多大作用,李静觉得学习很难,要记的知识点都很难记住,而这导致她每个学期都会有几门课程要补考和重修。渐渐地,在大三开学补考重修过后,她“被”留级了。
而也许是学业上的低谷,使得她的注意力和热情越发地偏向了那个她从小就一直喜欢的画画上了。她也越发觉得自己不适合学医,想去追寻画画的梦想。不过因为对家人特别是对父亲的愧疚,李静没有把自己想去画画的想法告诉任何人。尽管留级了一年,但李静还是努力咬咬牙,比别人花更多的时间去看书学习,幸运的是,她最终顺利毕业了。
之后就是去医院规划培训了两年,做出自己当不了医生想转行去画画的决定。
晚饭后,在李静说出自己的决定后,立马就收到父亲的连环炮吼:“读了那么多年书,高中复读一年,大学留级一年,好不容易毕业了,培训了,以后安安定定地当个医生不好不行吗?……又受尊敬、又学到老活到老,等你将来成为什么教授主任时还怕收入低吗?这成为医生是一辈子收益的事情,你现在却要做这不正经的没前途的什么画画,你是想气死我吗?……我……我一个人供你读书供全家吃喝容易吗?你爸妈身体都不好,你还这么不听话?我心寒死了......”
李静声音有点颤抖道:“可我真觉得我不适合当医生……我喜欢画画,我想去画漫画……”
父亲显然非常生气,脸红脖子粗地没有回复李静,无声地走出大门,估计是在家里不想看到李静于是去邻居阿伯那里坐了。父亲他应该是因为恨铁不成钢,望女不成凤吧,加上从来没对李静那样大吼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晚上估计十一点,平时基本不喝酒的父亲居然带着一身白酒气味回家,似乎哭过的样子眼睛有些许红。他在李静的房间门口借着酒劲,大吼道:“阿静,你什么都做不好,学习那么差,又是复读又是留级的,你瞧瞧大你俩月的堂姐,人家这工作赚钱都几年了,你瞧瞧你什么样,还好意思去画画,你瞧瞧你画的能看吗?能赚到钱吗……你知道你让我多寒心吗……”
李静知道父亲是喝醉了,可却还是没忍住回吼道:“是,我是什么都做不好,可我就是想画画不想当医生了!”“过几天我就去动漫公司画!用不了多久我就会赚很多钱的……做不到我就不回来了!”喊后,李静紧闭房门,眼泪不停地流,没再出声。父亲眼里黯淡地望着地砖,低沉又失落地说道:“不回来就不回来了……”
就这样,李静不愉快地从家里搬出,搬到了公司所在的城市住,在一所小学的旁边,每日都可以听到学生和老师的声音,仿佛不是一个人住。
由于不是绘画专业毕业,李静的画工显然是和专业学过画画的人的有差距的。那自然自己在公司的工作职位、工资待遇是拿不上台面拿回家去讲的。而唯一的办法就是提高画技——多画、多学习绘画课程了。以及她有在网上连载小说,算是积累编辑的经验吧。日子虽然苦了点,但意外的是,从来没违抗过父亲的李静,因为这一次的违抗,最终如愿地以画画为工作,这日子虽然是苦了点,但起码比以前总是一边忧虑自己是否能成为医生一边泄气时轻松得多,她也变得开朗得多了。这可能是一直以来对于父亲希望自己当医生的这份期望过高、太沉重了吧,这样一下子卸下来确实是轻松了不少。
刚开始画画工作的一年,因为过于自尊,李静自然不会告诉家里自己过得不好,虽然她明显强调过不会问家里要钱,可母亲当没听过似的每个月转钱给她,每次都用“女孩子家家,在外没点钱不好过”来堵李静的刀子嘴。
有次打电话,母亲说漏了嘴,其实钱是父亲让她每月转的,父亲他还要母亲特意说是母亲自己要转的,还要说父亲他一毛钱也没有转。
父女俩都一个样,嘴笨又不会表达。
李静知道了钱是父亲给的,她更舍不得用了。她觉得与其把钱给她浪费花,还不如父母他们自己用这钱买些补品吃。每次看到银行卡里不会饿死的余额时,她心里对父母特别是父亲的愧疚之情就越发增多,但还是拉不下脸去讨好父亲或是撒个娇,她越发下定决心努力走好这条自己选的画画路,等拿出好的成绩后非得回家炫耀一番才行!不想让父母特别是父亲再对自己失望,不想再体会一次父亲喝醉酒那晚对她感受的心寒与失望了。
不知不觉,李静画画工作已经3年了,虽然参与绘画了不少有人气的漫画,但她在公司里的成绩依旧普普通通,毕竟在偌大的公司里,肯努力、有天赋、画得好的人不是没有,不想被比下去的话那就必须不断地提升自己的画技。每天除了要面对公司要求的画稿外,李静还要面对自己的画,李静几乎没有可以偷懒啊睡懒觉的时间。
对于画画的人来说,并不是每次拿起笔就可以轻松地画出自己想要的,有时为了画好某个部分,稿子即使修改了很多很多遍,却还是会觉得不行,以致最后还是画不出来时就甚至会怀疑自己根本就不会画画。特别是李静这样爱钻牛角尖又最求完美的人,她常常会陷入瓶颈期,每到那时,她会变得特别焦虑、消极。
也就在瓶颈期的某天傍晚,出租房里,李静设置为震动音的手机异常连续地响了好多次,开始,李静以为只是编辑打来催稿的便没在意不打算接听,后来觉得奇怪便接听了。可没想到她刚“喂”了一声,对方语气着急大声地说道:“阿静啊,快回来吧,哎呀不好啦,你爸刚晕倒在地,送医院啦!你妈手机摔坏了,叫我打电话给你……”电话是堂姐打来的。李静听后开始并没什么实感也没什么表情,一头雾水,因为她没见过家里人谁大病过或突然发生什么事情,她马上请了假,带上背包就去车站打车回家。
等李静赶到医院时,已经晚上快12点了,父亲被送进了ICU,她远远地看见母亲和弟弟一起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李静调节好因紧张而显得有些急促的呼吸,走到母亲旁边,说:“妈,怎么样,爸没事吧?”母亲有些疲倦地说:“阿静来啦……现在还不清楚,你爸全身动不了没力气,右边更没力气点,医生怀疑是脑出血,血检的钾有点低,刚照了脑CT,现在还在等医生出来……坐下来吧,渴了吧,喝点水……”母亲从袋子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李静,李静看了看ICU紧闭的门,坐在母亲旁边默默喝着水,没说话。
在一旁的弟弟出声:“姐,爸今天就怪怪的了,总说手脚麻,没力气,还以为是昨晚开车累的,晚饭后还去卫生院拿了药呢,那里的医生说是压到了神经才会手脚没力气的,哎,谁想到这刚拿完药回到家,在家走了几步就晕了过去……姐,你说爸会好吗?”弟弟嘟着嘴,显得非常担心。
李静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就回了句“等医生出来再说吧。”这她怎么会知道呢?“平时,见过爸有慢性咽喉炎或是感冒发烧,没见过他生过大病,每天不是当电工就是当木工生龙活虎的,这怎么就突然病倒了呢…...”想到这,李静目光盯着对面挂着一幅国画的墙,“万一爸的病很重怎么办?”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喉咙很难受很涩、很想哭,可她强忍不让自己哭出来,不想让身边的母亲和弟弟发现,她假装自己不担心的样子,偏过头不断眨眼试图把已经开始流出的一点点眼泪弄回眼睛里去。
不一会儿,有个高个子医生从ICU旁边的家属接待室里叫他们进去,接待室里开的空调温度很低,冷得李静直发抖,医生拿着CT片,讲:“额,从片子里可以看到,患者脑部没有异常,没有出血,目前的问题是低钾,以及血压偏高,嗯,低钾血症的概念就是……这会引起患者肌无力,严重会心律不齐以及心脏骤停……嗯,基本原因是作息不规律、长期服用利尿剂……”“总之今晚我们会先给他补钾治疗观察的,你们家属就先回去,明天再来吧。”医生对李静讲的那些关于低钾血症的话,她不要太熟悉了,只不过她没想到当初自己背得要死的知识点居然现在会出现在父亲身上,她以往觉得自己的父亲没这痛那痛的,身体是挺健康的,她没想到自己的父亲有一天也会被送进医院……
李静以前一直觉得自己还很小,可以任性地玩,父亲还很年轻,可以一直带她去海边玩。
第二天一大早,李静和母亲和弟弟三人就来到医院,给父亲送了早餐。医生说父亲身体恢复了很多,可以转去普通病房了,等护士推着坐着轮椅的父亲出来时,时隔3年,李静第一次见到了父亲,他的头发几乎全白了,前额秃了一大块,眼皮松垂,很大的眼袋,其他的还是老样子——很胖。
李静瞬时就想到“爸真的是老了……”以及父亲能转到普通病房去,这让李静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爸……你觉得好点了吗?”李静问。
“嗯,好多了,现在好多了,有力气了”父亲回。
他们二人就这样一问一答,仿佛之前3年里的赌气、冷战都没发生过似的。
中午,母亲和弟弟去外面买午饭了。
病房里,父女二人,一个躺床上在睡觉,一个坐在床旁边玩手机。不一会儿,父亲醒了,“你妈还有弟弟呢?”
“买饭去了。”
……气氛有些许尴尬,父亲坐了起来,说:“我都好得差不多了,我明天就出院。”
李静听后说:“不用这么急,多休息几天吧。”
“反正我现在没事了,在这里也没事做,不如回家坐,省得多给住院费”父亲平淡的说着。
他转头看了一会儿李静,问:“你一个人在外边过得怎么样?”
“嗯,还行。”
“行啦,不摆臭脸给你啦,知道你过得不好,就那画画能赚多少。”他顿了一会又说:“既然你喜欢画画,那就画好点吧,一个人在外边不要去做坏事,每天早中晚餐不要落下,身体健康就行了,我也不管你……不过,以后有空多回家看看,不想画画了就回家种田吧。”
“噗呲”一声,李静笑了,她本来听着前面挺感动的,不过听到后面种田那里就忍不住笑道:“爸!哪有你这样说的!”
看见李静终于笑了,父亲也笑了起来,开玩笑道:“嘿嘿,万一呢?我这不是给找你后路嘛!”
“呵呵,呵呵……”
过了一会儿,买饭的母亲和弟弟回来了,他们一进门就看到这父女俩回到了当初3年前有说有笑的光景,便知道,他们父女这是冷战和解啦!
过了几天,父亲无事出院了,李静也该回去继续画画了。父亲骑摩托车载李静去车站,临走前,李静小声地对父亲说:“对……对不起,爸。”
父亲听后,先是一愣,后反应过来,他笑了起来拍了一下李静的肩膀,说:“傻妞,好啦,去那边好好画,记得放假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