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万里远飞

3、第三话

　　再见夏宏里，是人间一晃而过的三年后。他长高了许多，也愈发的好看。然而我与他仅是擦肩而过，面带微笑，互视一眼。
　　李央安顿好我后，便去了夏渊王的殿中。
　　独留我一人对着夫子的兵法课兴致缺缺。我喝了天帝的智茶，又受教于李央数年，懂的未必比他少。
　　于是当我在思考如何与夏宏里开始而走神时，夫子的戒尺敲在了我头上，厉声道：“站起来！我念你是李将军的女儿，未想罚你，你却三番两次走神，可知这是对人的大不敬，毫无教养可言。”
　　他最后一句话让极度反感，回他：“你自以为领悟得深刻，可我的领悟未必就浅显。”
　　“小小女娃口出狂言，那我考考你，若你以一千兵马对战敌方数十万兵马，你又如何？”
　　夫子在问题出口后得意起来，我开始补白夫子口中的场景，转头看到旁侧之人在纸上写下五个大字--“擒贼先擒王”。
　　我张口欲答，夫子就抢先说道：“哈哈，料你也不知道，那就由我来告诉你好了。要想获胜，唯有在一千兵马的掩护，擒住对方最上级将领……”
　　我打断了他的话：“未必，打仗的目的无非是求国泰民安，那一千士兵也是有家室的人，掩护便必须要牺牲他们，而此举未必就一定能成功。”
　　夫子气问：“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
　　“投降。”话一出口便引来了哄堂大笑，待他们停下，我接着说道：“假装投降，就有很大的机会被押送到对方将领的军营，此时为了证明你的真心，你献上王朝版图作为礼物，在离他最近的地方图穷而匕现，擒住他然后威逼他放那一千士兵走，作为大鱼的我还在他们军中，那些残兵倒成了附属品，他自然会答应这个小小的要求。“
　　“这样一来你就处于危险之中了，要知道损失一名大将换取一千小兵的苟活，是对国家巨大的损失。”夫子的底气已有些不足。
　　“不，浮生万物，生命同等重要，更何况这才是一个将领该有的担当，以一人牺牲换取千人性命，值得。再者，我死前先毁版图，杀敌方将领，再出去与其他将领大战一番，若我赢了，未必会死，输也输得君子坦荡荡。”
　　言罢传来数道抽气声，说出去又有几人会信，这是一个十岁女娃口中的话，不过把这些推到李央头上，却也合乎情理。
　　夫子最后只说了一句话，结束了课程，“少年英雄，不愧为李将军之女。”
　　这样的夸奖于我，已是平淡。我想，若真有这么一个情形，我也一定会同我说的那般。
　　因为这世上，活着，众生平等，没有谁生来就比谁更高贵。
　　“长生。”一声略带亲昵的叫唤使我停住脚步，方才我不想与众人吵闹，逃离了现场。
　　回头，正是夏宏里，回以他浅浅一笑：“有事”
　　“是的，在下六皇子夏宏里，对你刚才的见解颇为佩服，不知是否有幸与姑娘探讨一番。”他身上有一股让我感到很舒服的气息，让我想要接近他。
　　“如是甚好。”我掩饰着心中的喜悦，尾随去了云起殿，我来人间的第一个落脚点。也不知夏宏里是否还记得那日的尴尬。
　　到了云起殿，只见寥寥几个宫女，还有一个被称为奶娘的，被夏宏里唤去沏壶茶来。
　　我以为，那日我映出祥瑞之兆，他的待遇该有所不同，未曾想竟是这般冷清。
　　根据我在幻生镜里看到的，夏宏里因为母族发起政变而遭冷落，加之生来体弱多病，皇子们便肆无忌惮地欺负他。甚至有一幕，太子和大皇子逼迫夏宏里从他们的□□下穿过。
　　那时的夏宏里年仅五岁，就要受如此折磨，我为他心疼，于是我请天帝映了那道紫光。
　　我从记忆中抽离，问“六皇子，听说三年前你这云起殿出现一片帝王之兆。”
　　他耸肩一笑，听出来我话里带话，“我没记错的话，那日长生该是在场吧，父皇只问我知不知道怎么回事，并无后话，一切还是如常继续。”我隐约地看出来他眼中的落寞，尽管他收敛得极好。
　　想到他终究是要因我而死，我怀揣着一丝愧疚问他：“你想不想成为夏朝的君王？”
　　他震惊地看了我一眼，而后急速环顾四周，许久，他方冷静少许，我才从他眼神中看到了他似有似无的渴望，以及野心。
　　我贴在他耳旁，用只要他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我可以帮你坐上龙位。”
　　我心中还是期待的，期待他因为感激我而爱上我，给我答案。但直到我离开，他才对我说了一句“宫中人多嘴杂，有些玩笑话还是说不得的。”
　　可我分明看到他眼中复杂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