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梁木青

3、找寻（二） 莫

　　莫如和少年一起并排坐在草地上，两人静静看着前方，谁都没有说话了。
　　“为什么来这里？”
　　“我不知道。”莫如小孩子似的摇摇头对他笑，她不好意思把那句“为了你”说出来，反正已经找到他了，就算耍耍无赖也没关系了。
　　少年也对她笑，不过那个笑容很克制，只是唇角略微勾了勾，脸色也很惨淡。
　　他看着莫如的笑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莫如有些害羞，这是她第一次允许一个男生摸她的头。莫如能感受到他的手很大，手指很长，她很想把自己的头倚靠在那里，仿佛有永远的安全。
　　“这里就是你的世界吗？”
　　“对，很单调吧。”
　　“没有，我很喜欢这里。”莫如看着少年的眼睛一字一字慢慢地对他说“我好开心能来到这里。”
　　这里有你视野里的花，你视野里的草，有你呼吸的空气，有你眼里的星星和月亮，我真的好开心好开心……
　　“这里一直就你一个人吗？”
　　“对，不，还有一只猫，你应该知道它。”
　　“是书里面写的那只灰色的猫？我能看看它吗？！”
　　少年指着后面的一个方向说“就在那里，它已经睡了，你可以轻轻地过去，不要吵醒它，它没见过其他人的。”
　　“你给它起了名字吗？”
　　“没有，这里就它一只猫，我就叫它猫。”
　　“这样啊，我还是先不过去了，等明天吧，反正都会见到的啊。”
　　少年没有说话。
　　“给它起个名字吧。”
　　“我？”
　　少年点点头“它或许会很开心的”
　　“真的可以吗？我取名字很差劲的，……小灰？……灰灰？不不不，好土，我就是很不会取名字的……”
　　少年专心看着女孩有点着急的样子，上面的牙齿轻轻咬住下面的唇或将右手握成拳状放在唇边，又或者思考的时候将右手食指弯起来拖着腮……和她原来看书的时候一样。
　　少年抓住了她的手，“好了，不想了。”
　　突然另一个温度传到她的掌心，莫如心里被什么触动了，然后产生了永固的依赖感，好像那只手终于等到了与另一只手的相遇。
　　“陪我走走吧”
　　“好”
　　莫如抬头看看少年没忍住笑了出来。
　　“怎么了”
　　莫如用手比着两人的距离
　　“你看啊，你比我想象中要高好多，还是说我比较矮？”
　　“还好啊，女孩子嘛，这样挺好的。”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程，少年不说话，莫如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不过她渐渐反握住了少年的手，不时抬头看看他，而少年总会收回向前眺望的忧伤的眸子，略低下头对上莫如的眼睛，然后笑笑。
　　莫如也装作没事地对他笑笑，莫如是个很敏感的女孩子，尤其对自己在乎的人。
　　你不说，那我也不问。
　　走到一处水塘旁，两人坐了下来。
　　“困了吗？”
　　“不困”
　　“休息一会儿吧”
　　少年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莫如身上。
　　“不用的，我背包里面有，你看……”
　　“用我的吧。”
　　莫如不再说什么，轻轻点了头。
　　听着时远时近的虫鸣，还有簌簌的草叶被风吹过的声音，莫如的脑袋越来越沉，她越是抗争着睡意越挣脱不了，终于她的头慢慢倒在了少年的肩膀上。
　　在倒在少年肩头的那一刻，在模糊的意识被淹没之前，她小声呓语了句“我喜欢你”。
　　少年顿了一下，慢慢用手拍着身边的女孩。
　　可我和你不在一个世界……我根本无法永远像现在这样拥抱你，我只能在这里，寂寥，寡淡地生活着，重复几千个日夜孤独的日子。你不一样的，你应该有更广阔的世界，你应该回去，过着你的生活。
　　或许我错了，我不该来见你。
　　随着时间的流逝，你会忘了我的，忘了那本书，那时我也可以理所应当的消失，消失于你的印象和记忆。
　　我是个被限定了情感和速度的人……不过如果可以我也想对你大笑，对你说……喜欢你……

　　睡吧……莫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