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只道当时已惘然 师父，十七 ...
-
一阵阵微风夹着香甜吹进我的鼻腔，唔，好香，面前的一碗清粥里夹杂着果肉，我舀起一口送进嘴里，嗯，尽是枇杷的香甜。忍不住含糊着，“唔，二师兄，你这粥煮的可真好吃，我最喜欢吃枇杷了！”
二师兄见我吃的开心，乐呵呵答我：“这枇杷粥啊，我还是跟师父学的，那年你过生辰时被瑶光上神关进水牢，回来后病了好几日，什么都不吃，师父心疼你，亲自去青丘移了几颗枇杷树来昆仑虚，摘了枇杷亲自煮了枇杷粥喂你。唉，来昆仑虚这几万年那是我第一次见师父下厨……”二师兄陷入了过往的回忆，话匣子打开了说个没完。
原来师父待我如此好，我抬眼看向师父，见师父好像也出了神，似是也在回想往事。
“唉，那枇杷树刚移来昆仑虚像是不习惯似的，没几日就蔫了，还是师父日日用仙法养护，足足将养了一年才长的好了，等用过晚膳师兄带你去摘枇杷！”
二师兄越说越开心，摘枇杷？好呀，这枇杷的味道甚是可口呢，我笑着应，“好！”
“呵～瞧瞧，墨渊对咱们小五多好，要是没有当年若水河一战，咱们小五又岂会受了后来那许多苦。”
“是啊，苦了小五了……”
折颜望着我一脸感叹，四哥望着我一脸疼惜。我受了很多苦？想不起来了……转头看向主位上的师父，师父眉目间似有痛色，端起一杯酒正要往嘴里送，我急得慌忙起身，抓住师父的手腕抢过酒杯，“师父，你身子不好，不能饮酒！”师父该是受了伤的，等晚上我定要好好问问师父，伤到哪里了。
我放下酒杯，倒了杯温茶递到师父手里，师父接过茶，望着我柔声道：“你刚回来，仙身尚需调养，也不可饮酒。”
我……师父你是故意的吧？唉，我不满的望着酒坛，咂咂嘴，“嗯，十七也不喝……”
不能喝酒就只能继续喝粥了，咦，这小碟子里的点心看起来倒还不错，我捏了一块放进嘴里，唔，酥脆香甜，入口即化，竟还有点桃花的香味？“二师兄，这点心也是你做的？厉害呀！”
“呵，哪有，我最做不来的就是这些小点心了！师父说你爱吃桃花酥，这是师父吩咐我去凡间给你买来的。咱们一众师兄弟，师父最疼的就是你，也是，也就只有你呀，最会哄师父开心！你在昆仑虚那两万年里，我们见到师父的笑比过往十几万年里都多……”二师兄话匣子打开又收不住了。
师父让师兄特意去凡间为我买点心？唔，师父待我真好！
我端起点心走到师父身边坐下，拿起一块桃花酥往师父嘴边递，“师父，你尝尝，这桃花酥可好吃了，改日十七做给你吃！”
“咳，咳咳……咳……”二师兄一口酒呛到了，含糊不清的急急开口：“十七啊，你可别，别……你哪会做点心啊，你连煮个粥都不会的！你飞升上仙那年，师父替你受了雷劫，受伤闭关，你那时是日日守在师父闭关的山洞前哭，后来就跑来膳房说是要给师父炖补汤，结果折腾了半天汤也没炖出来，然后又要煮粥，最后弄的膳房都起火了，险些烧了师兄我呢……”
我听的目瞪口呆，惊讶又尴尬，我不至于，那么笨吧？……
这桃花酥我吃起来感觉像是曾经做过呀……
“咳，咳……”我尴尬的掩口虚咳了两声，那边折颜和四哥已是笑不可仰，我转头看师父，师父也是满眼笑意，唉，忒丢脸了……
我回到座位低头默默喝自己的粥，这二师兄，话也忒多了！
“唉，咱们昆仑虚好久没这样热闹了，师父，我已经通知师兄弟们十七回来了，他们也已经往回赶了，到时候咱们昆仑虚就又像以前一样热闹了！”二师兄感叹的说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餐饭吃的其乐融融，这种感觉真好。
二师兄又说了许多我在昆仑虚的过往，四哥和折颜说了许多我儿时的糗事，呵～原来我的过往是这般多姿多彩，逍遥自在。
夜色渐晚，那老凤凰又跟师父讨了四罐子桃花蜜带着四哥乐乐呵呵的腾云而去。
昆仑虚的夜，很静。
师父让二师兄先去休息了，只剩下我和师父两个人。
“夜风凉，早点回去歇着吧。”师父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好听。
“师父，你睡哪个院子呀，我先送你回去吧。”
师父望着我，淡淡一笑：“与你的院子相邻，我先送你回去。”
今夜的月很圆很亮，孤寂的，高高的挂在夜空，月光洒下来拉长了师父的影子，我跟在师父身后望着师父的背影，不知为何，觉得师父孤单的身影很是悲凉，不由得心口又疼了下……
快走两步到师父身旁，与师父并肩而行，嗯，这样舒服多了，“师父，十七一直留在昆仑虚陪着你好不好？”
师父转头，眸光温润的看着我，良久，声音很轻，“时候不早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唔，我是觉得有些累了，师父送我进屋，又替我盖好被子掖好被角，欲转身离开时我伸手拉住师父的手，“师父，你的伤？”
师父把我的手放回被子里，柔声说：“无碍了，莫担心，睡吧。”
许是真的有些累了，这一夜我睡的甚好，只觉得像是几万年未曾如此踏实过了。
有鸟叫声叽叽喳喳，有三两声仙鹤啼鸣，有清晨的朝露夹杂着桃花的香味。
我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的真是舒服呀～
唔，这个时辰师父该早就起来了吧，我理了理衣服推门而出，院子里有三两株桃树开的正好，花瓣沾着露珠晶莹闪烁，嗯，折两枝桃花摆在师父房里吧，师父看着开得这么好的桃花肯定会开心的！
我捧着几枝开的最好的桃花蹦蹦跳跳的跑到师父院子里，“师父～你起了么？”推开进去就见师父坐在窗边矮塌上翻着厚厚的书卷，见我进来，抬头看我，唇角微勾，“昨夜睡的可好？”
我笑着点头，“嗯，睡的很好，我看院子里的桃花开的正好，就折了几枝给师父看个新鲜！”
“你从前，也是日日来为为师换上新的桃花。”
原来我以前也是这样做的呀，我摆好花瓶，走到师父身边坐下，“那我以后也日日来给师父换桃花！师父，你在看什么呀？”厚厚的书卷，我一点都看不懂……
“翻看一些陈旧的典籍，看能不能找到恢复记忆的法子。”
原来师父一大早就在为我的事操心了，我鼻子酸了酸，闷声道：“师父，不恢复记忆也没事的，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其实我是真的觉得现在这样挺好，无忧无虑的，每日陪着师父多好。
师父怜惜的抚了抚我的头发，“我的小十七受苦了。”
我摇头，“不苦，有师父陪着我怎么会苦，师父，你陪我出去转转吧，这昆仑虚是什么样子我都不记得了！”
“好。”
清风徐徐，阳光正好，师父带着我在昆仑虚各处走走看看……
云雾浩渺，青山绵延，昆仑虚的景色是真好，处处散着灵气……
师父带我赏了顶峰的积雪，看了山间的灵泉，还有师父养的仙鹤，师父酿的桃花蜜，师父酿的酒……
这样四处走走停停竟走了大半日了，“师父，我走不动了……”我撇着嘴可怜巴巴的望着师父。
师父无奈的笑，伸手揽住我的胳膊，只一瞬间我眼前便尽是粉色，桃花？好大的一片桃林呀！
“师父，这是？”
“后山深处，极少有人来，此处有一木屋，你且先歇歇。”
我转身便看见一处木屋，看起来像是才新建没多少时日。
“师父，这木屋？”
“我建的。”
“那这桃林？”
“我种的。那时知你与夜华一起……我便也放心了，左右无事，索性学了学折颜做个情趣高雅的上神，便种了这一片桃林，这几年来越种越多，许是也有十里了……”
师父低低的轻声说着，似呢喃，只是在说给自己听。
不知为何，师父说的平淡，我却在师父的眼里看到了浓浓的伤情，落寞……
心狠狠的又疼了一下，疼的忍不住出声，“唔……”
师父急急的过来扶我，“十七？又心口疼了？”抬手一道仙力缓缓的拢上胸口，暖洋洋的，舒服多了。
“我没事，师父别担心。”我笑着安慰师父，其实每次只是疼一下，很快就没事的。
“师父，我有些饿了，你这木屋里可有吃的？”我摸了摸肚子拉着师父的手要吃的。
师父似有些无奈，笑着扶我进屋，“你躺下歇会，很快就好……”说着急急的转身，出门之际又转身回来，伸手幻出一条锦被为我盖上，然后转身离去。
我忍不住轻笑，师父竟也有如此慌张的时候。
唔，师父做饭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我悄然起身，师父这木屋盖的真是不错，右侧有凉亭，右侧是个小厨房，我倚在门边看着师父洗米下锅，添柴点火，有夕阳洒进来映了一室金色，柔和温暖，往日里看着庄严宝相的师父总是过于清冷了，如今这样的场景让我觉得踏实又温暖……
“怎的出来了，可是饿急了？很快就好了。”
“没有，我就是想师父了～”我笑嘻嘻的蹭到师父身边，“师父你做了什么好吃的呀？”
“这平日里也没准备什么吃食，屋后我种了几颗枇杷树，只煮了些枇杷粥给你，你先吃些，等我们回去了再用晚膳。”
屋子后面还种了枇杷？早知道我直接吃枇杷就可以了……师父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似的，拢了拢我的头发柔声道：“空腹吃果子不好，还是喝点粥好。”
嗯，师父说的对，师父说的都对，我在桌边坐下手托着腮，认真的等着吃粥，不过片刻，枇杷粥的香甜四溢。
“好了，可以吃了。”师父盛了一碗放在我跟前，而后坐下来看着我。
“师父你不吃么？”
“为师不饿。”
我舀了一口送进嘴里，唔，真好吃！舀起一勺，送到师父嘴边，“师父你尝，特别好吃！”
师父微微蹙眉看着我，我怔了怔，收回手，低头搅碗里的粥，“师父是嫌十七么？”
“没有。”他抬手舀了勺粥送进嘴里，“嗯，很甜。”
于是我乐呵呵的你一勺我一勺将自己和师父喂饱，一碗粥吃的干干净净。
后来我恢复了记忆才知，他不喜甜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