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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终不负(终篇) 我可不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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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传出解除婚约的消息后,师父便吩咐了封山,而后便去闭关了。
后来我听小九说,那解除婚约的消息传出后,天宫竟几次三番派人来说和,听说我在昆仑虚便来昆仑虚找师父,见昆仑虚已封山,他们便又去青丘想寻我阿爹阿娘,可惜我阿爹阿娘一直在外游历根本无人能寻到,然后他们又把主意打到了小九身上,又是好言相劝又是威逼利诱,几次三番下来扰的小九不得安,险些跟天族开了战,最后还是东华传出话来,原话是,“若是再让我知道哪个不长眼的去青丘寻事,我就把他丢到锁妖塔里去喂妖……”
此事至此才总算停息……
师父一闭关竟是半年多未曾出关,我与众师兄们除了日日温习功课修炼仙法,剩下的便是玩闹了,日子一如七万年前一般逍遥快活……
昨日大师兄带着我们上完早课,子阑便神秘兮兮的把我们叫到一起,低声道,“诶,我跟你们说啊,昨日我喂完仙鹤觉得无聊便往后山走了走,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众师兄一脸好奇,“看到什么??”
子阑一脸凝重,“后山深处,竟有好大一片桃林!”
我一听,只觉有些头大……
子阑又继续神秘的道,“咱们昆仑虚后山什么时候多了那么大一片桃林,我好奇啊,就继续往里走,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众人,“看到了什么?”
子阑一拍大腿,“嘿,那桃林深处竟有个木屋!”
众人,“切……就木屋有什么好惊奇的……”
子阑一脸着急的又道,“你们不觉得奇怪么?我们怎么从来不知道那后山有桃林,你们说……那桃林中的木屋里,该不会被师父藏了个女神仙吧?!”
众人面面相觑,“不会……吧?……”
子阑一脸八卦,“怎么不会?师父也一大把年纪了,至今未成婚,这四海八荒仰慕师父的女神仙可多了去了,说不定师父看对眼儿了哪个呢?!~”
我抬腿踹了子阑一脚,“师父哪里一大把年纪了!”
众人有的点头,有的若有所思,好像觉得子阑说的也颇有些道理……
大师兄若有所思片刻后正色道,“师父的事,岂是你我做弟子的可以妄议的!”
子阑凑到我身边扯了扯我胳膊,柔声道,“十七啊~师父向来是最疼你的!不如~你去那木屋走一趟,看看师父是不是真的藏了个女神仙?~”
唉,我自是知道,根本就没什么女神仙,若非要说有,那也就只有我了……可我又不好跟师兄们多做解释……
再看众人,都眼巴巴的看着我,表示很是赞同子阑的说法,连大师兄也转头到一旁,好像没事人一般……
我暗道,“师父啊师父,您这些平日里看似乖巧听话的徒弟,其实都胆子大的很啊,竟敢去偷看你是不是藏了女神仙~”
我被一众师兄推搡着,无奈只好去了后山……
那一大片足有百里的桃林开的夭夭灼灼,我不禁感叹,到底是神仙种的桃树,如今已是深秋了,竟还开的如此好,不像凡间……在凡间时,只能看到半月桃花盛开的景致……
我绕到屋后摘了几个枇杷,又在桃林里挖出一坛酒,吃饱喝足了才慢悠悠的回去,对着一众师兄郑重的道,“我寻便后山和桃林,也未见个女神仙,木屋也是空的!”……当然,除了我自己以外。
一众师兄虽听了我的话却还是坚信子阑的猜测,众人一致决定,不要去后山!不要靠近桃林!免得师父出关了责罚!
我无语……怕师父责罚你们还让我去看!师父虽疼我,可也是最爱罚我抄经的啊!……
秋去春来,转眼又是半年,师父也闭关一整年了,我掰着狐狸爪子算着日子……
白日里同师兄们玩乐打闹倒也不觉得什么,只是夜深人静之时心中却酸涩的紧,难以入睡……是以,夜里我便常常来桃林的木屋过夜,挖出一两坛酒,看着桃花灼灼,想着失忆前,失忆后,与师父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醉了,才好睡些……
虽我不愿承认,但,真的是想念师父,想念的紧,想的心疼,四肢百骸都疼……
今夜又同往常一样,我抱着酒坛子倚坐在屋前,算计着师父到底何时能出关,这都一整年了……
几口喝光了一坛酒后我起身又去桃林里挖出几坛酒,“唉,这一年来,这桃林里的酒都被我喝的七七八八了,若师父出关发现他的酒都被我喝光了不知道会不会罚我……”我看了看自己的狐狸爪子,抖了一抖!
“师父,你何时才能出关……你闭关前也未曾交代我什么……自我恢复了记忆,你就待我疏远了……”我又开了一坛酒……
“这桃林师兄们都不敢来,呵~正好我一个人在这清净……”我仰头灌了口酒,对着灼灼的桃花呢喃……
“我不敢奢望你待我如何,只想着能如七万年前一般便好……”
“师父……你知不知道……我历那情劫时,与夜华有了孩子……”
“唔……对了,你是知道的,阿离来过昆仑虚的……”
“师父……你总说我聪慧……其实我蠢笨的很……蠢笨到认不清自己的心……以为自己爱的是夜华……”
“师父……你知道我在凡间时是怎么回来的么?……在凡间……我发觉……我爱上师父了……”
“那段失去记忆的日子是我最开心的日子,说来,还得谢谢那乐胥,呵~”
“师父……你为何要抚凤囚凰给我听?……那日夜华说,你心中有我……”
“呵~真是可笑,师父堂堂战神,何等威武,我一个历过情劫还有了孩子的女神仙怎配的上师父……”
我记不清又喝光了几坛酒,借着酒劲,对着灼灼桃花,低低的诉说着心中的苦闷,只是我并未注意到,不远处,一抹湛蓝的衣襟被风吹起……
窗外鸟儿叽叽喳喳,我只觉得头疼的紧,迷迷糊糊睁开眼,昨夜……好像是又喝多了……
我撑起身子敲了敲脑袋,得回去做早课,不然师兄们见不到我该担心了!
“醒了?”
我正欲下榻便听见师父的声音,抬眼望去,果然见师父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碗什么,嗯,闻这味道应该是醒酒汤……
“师父?师父!您终于出关了……”
我欲起身去迎师父,可……看到师父,我突然想起,我昨夜好像是梦到师父了?……
我恍惚记得,半睡半醒间,我看到师父坐在我床边,我起身扑到他怀里哭……好像还说了些什么……
“师父……十七好想你……”
“师父……你怎么才醒,十七等你等的好辛苦……”
“师父……十七配不上你……配不上……”
“墨渊……为什么你是我师父……为什么你没沉睡前不说喜欢我……”
我隐约记得我捧起眼前人的脸,好像……好像亲了下去……好像……好像还咬了他………
“十七……十七?……”
“啊?”我缓过神来才发现师父已站在我面前了,正唤我,眸光温润。我试探的问,“师父……您……是何时来的?……”
他眉目含笑,“昨夜……”
我只觉脑袋嗡了一声,一片空白……
他拉着我坐到桌前让我喝了醒酒汤,我一勺一勺的往嘴里送,只觉得今日这醒酒汤一点味道都没有……
“咳,师父……我……我昨夜喝醉了……可……可有说了什么?……”我有些不死心的问,许是昨晚我只是做梦了而已……
他看着我,勾起唇角,声音轻缓,“说了很多……”
“咳,咳咳……”一口汤呛的我眼泪都出来了……
他替我抚着背,柔声道,“怎的这么不小心……”
我抬手抹了眼泪,竟见他转头之际脖颈间有一排狐狸牙印……脑子又是嗡了一声,我只想就此晕了算了!……
“咳,师,师父,我,我喝完了,你,你,我,我得回去上早课了,去晚了大师兄……”不等说完我转身便往外跑,谁知未走两步便师父抓了回来,直接摔进了他怀里,我的一颗狐狸心似是要跳出来般,不知是吓的,还是旁的……
耳边,只听他轻声道,“昨夜,小十七可是大胆的很,怎的今日就怕成这样了?……再唤声墨渊,我听听……”
我心中哭叹,果然,不是梦……
我靠在他怀中,动也不敢动,耳边他的声音低低缓缓,温热的呼吸吐在我耳边似是烈火般烧灼,我只觉整个人像是着火了般……
半晌,他才把我从他怀中扶起,眉目含笑的看着我,柔声道,“我闭关的这些时日,你可是只爱贪杯不好好吃饭?怎的瘦了这么多……”
我不敢抬头看他,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他见我不说话便又把我抱紧在怀中,缓缓的柔声道,“我要去忙几日,这几日你别在这了,我不放心,还是回去跟你师兄们一起吧。”
我没大听清他说了什么,只胡乱的点头应好……
后来的几日里,不知师父在忙些什么,竟是几日未见到他,我只觉得一颗狐狸心七上八下的,那日……他未罚我,应该是不怪我的吧……
翌日,天宫传出消息,说老天君深觉年岁已大,欲下凡走一遭体味生老病死苦重新修行,天君之位传于太子夜华……
因早年夜华便征战四方所向披靡,后又得知夜华本是父神嫡子,师父的胞弟,只是因缘际会投生到了天宫,此消息一出,竟是一时间四海归心八荒同贺,后又有师父相助,东华辅佐,竟不过短短数万年间夜华便一统了四海八荒三界六道,直至后世被传为佳话……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听说这消息时我正趴在莲池边扒拉着一朵开的最大的莲花,心道,夜华是父神嫡子,师父的胞弟,想必日后定会大有一番作为……
正思索间只见天边有红光隐现,我猛然起身,那红光我再熟悉不过了,而那方向也正是若水河………
我只觉得五识俱空,心都在发抖,我提起仙法奋力赶到时果然见师父立在若水河畔正掐诀对抗东皇钟,那东皇钟红光四起像是在奋力抵抗,我顾不得多想,心中只有一念,若他生我便生,若他死我便死……
我飞身落在师父身旁,抬手掐诀助他,出乎意料的是,我仙法一出那东皇钟竟似怕了般抖了抖,而后红光渐敛,不出片刻便被师父化成了掌心大小收在手中……
我只觉得惊奇,虽说东皇钟里没了擒苍无人操控了,可老凤凰说过,那东皇钟早沾了魔性,放在若水河早晚也是麻烦的……
“几日不见,我的小十七仙法倒是长进了不少……”他眉目含笑的望着我柔声道。
我缓过神来看着他,只觉得又气又怕,厉声质问道,“你怎么一个人来,若是再出什么事,你让我……”
后面的话我再也说不出口,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他一下又一下的为擦着脸颊的水泽,心疼的把我抱在怀里,轻抚着我的背安慰,“十七莫怕,这东皇钟无人操控,早不似从前那般,我闭关了一整年就是为收了这东皇钟以免再出乱事……如今夜华刚继位,若是有人在东皇钟上动手脚……”说着从怀中扶起我,眸中尽是深情,道,“我可舍不得再让我的小十七等上七万年了……七日都舍不得………”
呵~我被他逗笑。
只听他又继续柔声道,“我去青丘提亲可好?”
“啊?”我一惊……
他又继续道,“那日我出关便去寻你,正好看见你在后山桃林饮酒,你醉了,说了很多话……”
我说了很多话?我恍然想起我是对着那灼灼桃花说了许多心中的苦闷,难道师父都听见了?
他扶着我的肩,温柔的望着我,正色的缓缓道,“若是我的小十七都配不上我,那这天下间便没有哪个女神仙能配的上我了……”默了一下,又勾起唇角道,“还是,小十七想让为师终生不娶?”
夕阳映的若水河金光粼粼,我脸上挂着泪,弯起唇角……
回到昆仑虚师父便传信给折颜,不知说了些什么,我问他,他只淡笑不语……我也传信给了四哥,让四哥通知阿爹阿娘赶回青丘……
翌日,师父便说送我回青丘,说是他去下聘时我应在青丘才是礼数……我依依不舍的抱着师父的腰身撒娇,“那你何时来下聘,何时来迎娶我?……”
他笑,亦紧紧的抱着我,取笑道,“我的小十七何时如此恨嫁了?”
我回青丘的第二日,阿爹阿娘便赶了回来,第三日一大早,师父便来下聘了,一身白衣正是我先前给他缝制的那件,身边跟着手里拖着红色礼单的大师兄……
虽不过短短两日未见到师父,我已是想念的紧,我抬步想往师父身边去,谁知脚还没落地便被阿爹一声咳嗽一个眼神瞪了回来……
从昨日回来,阿爹脸色便不好看,我问阿娘,阿娘说阿爹是舍不得我……
可…为何阿爹在看了那礼单后脸色就好看了许多呢,说好的舍不得我呢………
后来我才知,原来师父几乎搬光了昆仑虚的库房,都给我阿爹送去做聘礼了,听说这事之后气的我几日食不知味,埋怨他怎的不知给我们的孩儿留些好东西,此话一出,惹的后果便是,几日几夜未下的了床,他还哄诱我说,想要孩儿就得如此……
大婚那日,昆仑虚一众弟子白衣翩翩,以仙法抬着大红的步辇来接亲,他一身红袍竟让我看呆了眼,正如九万年前初见时,我也是看他看呆了眼的……
我一身大红喜袍,红纱拖地,由四哥抱着送上步辇,空中祥云万里,数百只五彩鸟旋绕,桃花雨一路从青丘下到昆仑虚……
未曾想到的是,师父竟请来了那不问世事不理红尘的东华帝君来主婚,我暗叹,怪不得小九昨夜缠着我说什么也要亲自把我送到昆仑虚……
我与师父成婚,原想的流言蜚语并没有应时而到,倒是一众神仙皆是恍然大悟般,“怪不得墨渊上神最疼爱他的小弟子,怪不得那小弟子在墨渊上神生祭东皇钟后便与墨渊上神的仙身一同消失无踪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不过短短两三日,昆仑虚竟是焕然一新,上下一片喜庆的大红色,我坐在床榻上看着师父的房间挂满的红纱,窗边的喜字,桌上垫着红布的合卺酒……“呵~师父这房间布置成这样看着着实有些跟师父不搭~”
“何处不搭了?……”我正自言自语,不成想师父竟进来了,我望着他一身红袍,无半丝醉意,有些发懵,昆仑虚十几万年不曾有喜事,外面的那些宾客,就如此放过师父了?
他见我望着他发呆,抬步坐到我身边,声音有几分低沉暗哑,缓声道,“为师平日里待他们不薄,若是此时挡挡酒他们都做不到的话……”我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师兄们在替师父挡酒,所以他才得以脱身……
一室寂静,红烛噼噼啪啪的炸起火花,我只觉得连呼吸呼吸都不会了一般,低着头不敢看他,他起身去桌边倒了两杯酒,递给我一杯,柔声道,“这合卺酒定是要喝的……”
我接过酒抬手便要往嘴里送,他却伸手握住我的腕拦住我,我抬眼看他,只见他眉目含笑,柔声道,“还未与我碰杯,这酒,要你我一起喝了才好……”
我胡乱的应好,一颗狐狸心似要跳出来般,学着他的样子,饮下了合卺酒,他始终唇角挂着笑,眸光温柔的如三月春风……恍然间,今日的红衣师父,和九万年前那一身明黄衣袍站在昆仑虚山门望着我握着玉清昆仑扇的师父重叠在一起……我忽觉鼻子一酸,“师父……”眼泪竟掉了下来……
他见我落泪,急忙柔声道,“怎么了?怎的哭了?”说着慌乱的替我抹眼泪,一脸疼惜,见他如此模样,我又忍不住笑了,扑到他怀中,喃喃的道,“师父……十七终于长长久久的留在昆仑虚了……”
他抱着我的手一僵,而后越抱越紧,柔声道,“我的小十七终于长长久久的留在昆仑虚了……”
红烛摇曳似是在催着有情人早成眷属,他缓缓把我从他怀中扶起,声音低沉轻缓夹杂着几分暗哑,柔声道,“只是……不必再叫师父了,该唤夫君了……”默了一下又含笑道,“若是你喜欢唤墨渊也是可以的,那夜我见你唤墨渊唤的很是顺口……”
我只觉羞的无处可逃,赶紧用狐狸爪子捂住脸,一头扎进他怀里,不服气的嘟囔道,“你听错了,我才没有,没叫墨渊……”他抱着我朗声而笑……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笑,此一刻,三千世界都失了颜色……
……
后山深处,那十里桃林,夭夭灼灼,桃林深处的木屋里,洞房花烛,红纱曼舞,只因某战神心尖尖上的那只小狐狸说……
“师父……别……这,这是师父的卧房,这,这样,不好吧?……”
男子剑眉微皱,声音暗哑低沉,“不好?那十七想去何处?你的卧房?”
女子眉目娇羞,声音软糯低柔,“后,后山……”
“呵~”男子笑的宠溺。
……
我只觉眼前一花,再细看时便发现已身处后山桃林的木屋中了,他抱着我直接倒在床榻上,耳边是他低柔的声音,“这回可以了?”而后手掌附上我的腰间……
我心中一慌,按住他的手,低声道,“我……我有事要对你说……我……”有些事虽他早就知道,可我还是觉得,该由我再亲口跟他说一遍才好……只是我还未说出口,他便倾身堵住我的唇落下了绵长缱绻的深吻,吻的我再也说不话来……
良久,他才放开我,眸光中尽是柔情和疼惜,声音暗哑的缓声道,“我知你想说什么,不必说了……”而后又是细细密密的吻落下,从唇边到耳畔,到颈肩……
酥酥麻麻的痒,我整个人似化作了春水般,提不起半分力气……半醉半醒间,只觉他身子一僵……我眯看他,见他正看着我心口的疤,皱着剑眉,眸光中似有水光闪烁。
我起身蹭到他怀中,低声道,“是不是很难看?”他抬手抚着我心口的疤,轻轻摩挲,声音有些微颤,“很美……可还疼?”
我在他怀中摇头,“早就不疼了……”
他低头吻上那七万年的执念……
一室春色,旖旎缱绻,桃花灼灼,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