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真作假时假亦真 公子，我这 ...
-
清晨的风夹杂着桃花香吹进我的鼻腔，我隐约记得迷迷糊糊间像是师父抱我回了床上，昨夜师父喝了酒不知道有没有难受，想到此我赶紧爬起来去寻他。
晨光洒落下一层淡金色的纱衣，桃林一片金粉色，点点露珠熠熠生辉，师父一身白衣迎着桃林长身而立，有微风拂起他的衣襟，衣袍上的金色纹路在晨光下宛若流云，我远远的望着他，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已静止，这世间就只有我与他，再容不下任何人……
“师父……”我缓步到他身边，轻唤。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师父自从东华帝君那出来便似有心事……
“醒了，睡的可好？可是饿了？”他看着我，眸光温润，柔声问。
我摇头，“不饿，师父你可有哪里不舒服？二师兄说你从不饮酒的……”
“没事，为师去给小十七做饭，想吃什么？”他伸手拢了拢我的碎发，勾起唇角温声回我。
他虽从不像折颜和东华那般朗声而笑，只是有时对我勾勾唇角，可我却觉得他这样勾起唇角时却是暖的这四海八荒都开遍了桃花………
我笑着抱住他的胳膊摇了摇，“师父～～听二师兄说，我从前最喜欢跑去凡间玩，说是凡间的东西好吃，师父～不如我们去凡间吃早饭吧，吃完我们就去老凤凰那，怎么样？”我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他，听二师兄说师父以前每次抓到我偷偷去凡间都会罚我抄经……
他似是没料到我会想要去凡间，看了我一眼似若有所思，而后眉目含笑，柔声道，“好……”
“师父对我最好了！”我依在他身边又摇了摇他的胳膊，心里暗自感叹，师父待我却是太好了，不管我想要做什么，他从未回绝过我。他虽不说，我也能感觉的出他有心事，想来二师兄说我以前常偷跑下凡，那凡间定是好玩，带师父去散散心也好……
虽知失去记忆前就是在凡间历劫的，可我如今却对凡间没有一丝印象了，师父挥手将我们幻成凡人模样，我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只觉得处处新奇，伸手拉住师父的手，只怕跟他走散了，“师父，那家小馆如何？”前面有个卖包子的小茶馆，师父喜清净，想来那大饭馆太吵闹怕是烦扰了师父。
他看着我，眸光柔和，“好。”
叫了几个包子两碗小米粥，唉，这粥……好难吃啊，跟师父煮的粥根本没法比，我苦着脸吃了几口便咽不下去了……
师父看着我，眉目含笑，伸手替我揩了下嘴角，缓声道，“吃不下就别吃了。”
“嗯！”我用力点头。
“等我中了状元，定要娶个公主回家，哈哈，听闻咱们前朝的司音公主可是这世间第一绝色，貌若天仙！”
“唉～自古红颜多薄命，可惜那十七公主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了……”
“你们别乱说，咱们要去赶考，可不敢妄议天家之事……”
邻桌三个一副书生模样的少年郎说到此便都禁声了……
司音公主？竟然跟我同名，唔……疼，心口又疼了一下，我伸手按住胸口，心道这心口倒是许久未疼过了……
“十七？又心口疼了？。”师父担忧的望着我。
“没，没有……师父我们走吧！”我摇头，不想他担心，起身拉着师父出饭馆。
“师父，你看这面具好不好看？”路边的小摊上我抓起个面具戴在脸上逗他开心。
他弯起唇角，“好看。”
“公子，我这首饰都是我亲手做的，给娘子给买一个吧！”路边摊旁一个老丈看向我们笑的朴实，却是把我让成了师父的娘子，我只觉师父牵着我的手僵了一下，莫不是师父生气了？我抬头看他，却见他并不无异样，只伸手从腰间摸出碎银给了老丈，然后选了个雕着小狐狸的木簪为我别进发髻……
天上一日凡间一年，在仙界不过须臾间，凡间却已是一整日了，他拉着我从戏园子里出来时已是月隐星辉，我只觉得这一日过的甚快，像是眨眼间一般，他道该去十里桃花了，我回头意犹未尽的看了眼戏园子然后乖乖点头……
云头上远远的便瞧见那一片桃林，越近我只觉心里越是不安，又往师父身边靠了靠，忽的听了一阵朗笑，惊的我差点跌下云头去，还好师父即时揽住我，我寻声望去便见那老凤凰正笑的得意，对面四哥皱眉苦着脸……原来两人正在下棋，见我跟师父来了，四哥伸手一抚，直接打乱了未下完的棋子，那老凤凰也不见生气，乐呵呵的对我师父道，“取来了？”
师父沉声：“嗯。”
四哥起身道，“那叫夜华来吧，毕方……”
闻声便见空中一飞鸟落下，闪身成少年模样，而后却未理四哥，径直朝我而来，一双眼看着我急切又深情，“浅浅，我早就想去看你的，我早说了那太子护不好你，你若是跟我在一起，我定拼了命也要护你周全！那破天宫处处为难与你，那太子根本配不上你！”
这……这少年郎好一副深情模样，我眨眨眼，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见我不理他，似是更急，伸手便来拉我，我正欲躲开时一道身影将我护到了身后，是师父……
我看着师父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那毕方见师父挡在我身前还不甘心，一付气冲冲道，“浅浅，若你答应与我在一起，就算要与这天下人为敌我也不怕！”
我无语，这少年郎莫不是话本子看多了………
不等我做出反应，师父便低沉的对老凤凰道，“折颜……”
那老凤凰呵呵一笑，“呵～毕方啊，别闹了，快去吧，你若再不去，下次你再离家出走时，我便不让真真去寻你……”
上次就听小九说过我四哥有个坐骑惯爱离家出走，如今一见，还真是个倔脾气的……
再看这毕方，只瞪着师父，也不理老凤凰，半晌，一甩袖子，“哼！”然后化鸟飞走了……
我……这哪是坐骑啊，倒像是主子……而我那四哥，也不生气，悠然道，“唉，那便我亲自去一趟吧，”说完闪身而去……
我看着四哥消失，一阵无语，再转头只见老凤凰和师父已在石桌旁对面而坐，只听师父低沉的道，“你从未与我说过……”
那老凤凰先是一愣，随后是无奈的笑，幽幽道，“跟你说了又如何，你醒那时他们正浓情蜜意，我就算说了，你又能如何，杀到天宫去？……”
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气氛很是压抑悲伤，师父没有说话，只骨节泛白的握着手里的茶盏一饮而尽。
让四哥这上神之躯去传信接人委实忒大材小用了，才不消片刻四哥便回来了，同夜华一道，远远的我便瞧出，夜华的手臂应是又恢复了些，我颇感欣慰。
只是我那四哥，竟未近前便直接走了，远远留下一句，“我去追毕方了……”
众人“…………”
老凤凰似若有所思，低低的嘟囔，“得给真真再寻个坐骑……”
夜华一一见礼后对折颜道，“白真上神在路上已与我讲了，我们开始吧。”
折颜放下茶盏，慢悠悠的伸出手掌心一摊，幻出两只小白瓷瓶，悠然道，“以仙法取出一滴心头血便可，无需多了。”
我突然觉得心慌的厉害，很是不安，不自觉的又往师父身边靠了靠？他似是察觉到我的不安，柔声对我道，“莫怕。”我点头……
我这正紧张的很，那边老凤凰却是一脸笑意，悠哉悠哉的道，“怕？她哪会怕，想当初为你剜心取血的时候可是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况且～我这法子只需取未失忆一方的心头血一滴便可，又不取她的！”老凤凰说完便看向夜华，示意夜华可以开始了，夜华满含柔情的望了我一眼，勾起唇角笑的温柔，提起仙法表情未变一分的取出了一滴心头血滴入那白瓷瓶中……看着夜华如此，我只觉心头酸了一酸……
老凤凰收好瓷瓶，转身看我师父，慢悠悠的道，“要不，你也滴一滴？”
我一听便急了，这老凤凰要干嘛，竟让我师父也……那不是说取相爱男女……我……师父他……
我心里乱的不知如何是好，只急急开口道，“不行！”
一声出，惹来三道目光都盯着我，我有些尴尬的虚咳了下，“咳，我是说师父他身体不好，那天又为我护法耗损了仙法，不能再取心头血……”说完便低头看师父，可惜师父面无表情，也不看我，只低沉的道，“无妨。”
对面老凤凰看了我一眼，不在意的道，“就取一滴而已，对墨渊来说根本不碍事的，你急个什么劲！”
“可，可……”可不是说要相爱男女的……取我师父的做甚！可惜这话我说不出口……
老凤凰终是看不下去了，接道，“那法子终意是勾起人心中执念，你等了墨渊七万年，焉知他不是你心中的执念？再说了，我炼一回丹药，一颗也是炼，两颗也是炼，到时候若是夜华的不管用，你就再服你师父的试试，反正我麻烦一回，你都吃了，别浪费了～”
我只觉得这老凤凰口才真好，我说不过他，只好不再说话……眼看着师父也取了滴心头血交给了老凤凰，而后老凤凰拿着两个盛着心头血的瓷瓶和灵参草走了……
“老凤凰，你这丹药多久能练好啊？”我追了几步问。
“若是旁人，得个两三天吧～我嘛～一个时辰便成了……”声音渐行渐远……
我转身才发现只剩我们三个人了……“咳，那个，我去看看老凤凰这有没有酒！”说完转身便走，不成想却被叫住了……
“浅浅”
“十七”
他二人竟同时开口，我转身望着他二人，心里暗想，莫不是如传说一般，同胞兄弟能心意相通？我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别饮酒了，一会服药怕是不好。”师父温和的缓声道。
无奈我只好走过去坐下，看来是没机会借故躲开了，好在他们二人并未“为难”我，只是聊了些修炼方面的事。
老凤凰说一个时辰便真的一个时辰就回来了，手里拖着个锦盒递到我面前，里面静静的躺着两颗隐隐泛着血色的药丸……
“左边的是夜华的，右边的是你师父的，你先服哪颗？”老凤凰一脸笑意的道。
我……我自是得服夜华的，不是说我与夜华有婚约么，那我以前应该是爱他的……我伸手拿起左边那颗，毫不犹豫的塞进口中吞下，“然后呢？”
老凤凰悠然道，“以仙法将药力凝聚于心脉之中，只需一个时辰便可，若是有用，那便想起来了，若是无用……那便再来服你师父那颗～服药期间不得有声音干扰，你进去吧，我给你布下结界。”老凤凰朝着身后的木屋抬了抬下巴。
我抬步进屋，始终未敢回头看师父一看。木屋里有张小木床，我盘膝而坐尽力让自己摒去杂念，提起仙法按着折颜说的做。
一个时辰过的很快，只药力刚入心脉时，心中很是酸涩，差点掉出眼泪，后来便再无感觉，直到药力尽了，我也未想起丝毫……
我缓步推门，他们三人齐齐朝我看来，我只摇了摇头，不知该说什么，不敢看师父，也不敢看夜华……
“哦？没事，来，把这颗也吃了，再试试，说不定我那法子不管用，两颗都没用呢～”说着便取出药丸递到我面前，我只好又接过吞下，转身之际折颜一挥手又布下一道结界。
我努力让自己摒去杂念暂不去想……只一心提起仙法催动药力，不出片刻，意识竟渐模糊……
一片浓雾被风吹散……
须臾间，一片片一缕缕，杂乱无章画面片段横冲进来，似是要挤裂我的脑袋，疼，好疼……
青丘……
十里桃林……
昆仑虚……师父……
擒苍……东皇钟……
夜华……阿离……
诛仙台……
结魄灯……
无妄海……
丘盛国……
司音……
疼，心好疼，像被揉碎了一般……呕……竟是吐出一口血，渐在衣裙上像洒落的梅花瓣……
门猛然被推开，师父闪身到我身边扶住我，抬手一道仙气注入我体内，然后为了擦了擦嘴角的血渍……
疼痛渐缓时我才发现自己脸上全是泪水，不知是疼的，还是什么……
夜华紧随师父身后进来，立在一旁像个犯错的孩子一般……
我低头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泽，喃喃道，“我都记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