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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夜刀神 ...


  •   今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我懒懒的靠在树干上,阳光从树叶间洒落,斑驳的晒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

      我的耳边忽然传来师门传讯,只听一个清冷含霜的声音道,“黑风岭外怨灵已除,然其内含极煞之气,寒力有不及,唯暂将其封制,暂保行人白日过境无碍,望周知。”

      是苏寒,真是好久没去他霜雪居避暑了,连他都对付不了,看来这黑风岭中不是凡物啊。

      我从树枝上轻轻纵下,树下尽是和我一样躲暑的闲人,我笑着随口吆喝了几句,人们便向我汇拢而来。

      下面我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是一个一开口别人就忍不住给我钱的人,人们总喜欢围着我坐成一圈,带着崇敬的目光望着我,有时候我前面会摆一张桌子,有时候什么都不摆,只是站在树荫下。 每当我要离开的时候,人们都会恋恋不舍的望着我。好吧,别打,我好好说话,我是一个说书的,这是我的主业,我还有个副业,捉鬼驱邪,不过副业今天是用不上了。

      “喂,说书的,你今天讲个什么故事啊?”

      我向台下一拱手,道,“今天讲一个沙漠中的奇闻怪事。话说,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有一列商队行走在荒漠之中,风吹沙动,伴着行人衣袖烈烈之声,呜咽作响。忽然云行月现,一丝光亮洒在细沙之上。人总道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其实不光是太阳,在大漠黄沙中的月亮,那看起来也是要比中原圆上许多的。”

      “说书的,这些行人为什么晚上赶路呢?可是贩卖什么见不得人的商品?”

      我冲问话人一笑,“这位客官,一看您就没去过沙漠。”

      “是没去过啊,怎么的呢?”

      “那沙漠之中,可是常年烈日炎炎,水源稀缺。白日赶路,那是身如火炙,好比酷刑。所以大多数商队,都选择白日休息,晚上赶路。倒也并不是因为什么见不得人,再说这荒漠之中,想见个人也挺难的。

      书归正传,话说这一行商人,见月光洒下,便有个少年抬头去看。这一看不得了,只见一人背向月亮,披着月光从天而降。少年忍不住指着天空大喊,‘天上有人!’。他这一喊,众人都被惊到,同时驻足向上望去。

      便见一人一席黑衣,缓带轻飘,袖摆风鼓,轻飘飘的落在众人跟前。颇有谪仙下凡的架势,只是这仙人一开口,却是雷倒众人,只听他慢悠悠吐出两个字,‘打劫!’。众位商人见这谪仙一般的人物飘落眼前,本来心头暗喜,以为遇到了什么仙缘。却不曾想,这么仙的人居然是个劫匪?现在当个劫匪门槛都这么高了吗?

      然而无论对方再飘逸,再出尘。既然是劫匪,还是孤身的劫匪,哪有放任的道理?于是主事的一个眼神,一行镖师便围住了他。这镖师的头目,叫李广,因为和飞将军起名,便有人送他个外号,叫飞虎李广,也有人直接喊他李飞虎。”

      “啊!可是那陕西镖局的李广?”

      我摇了摇扇子,对那人道,“不错,正是此人。”

      “李广那镖局下走的镖,从来没人敢动,这劫道的怕是要挨打了。”

      我微微一笑,“兄台听我往下说,这李广啊虽然厉害,但是天下之大,藏龙卧虎,他也不过是一个抛砖引玉用的小角色罢了。这李广身高八尺,长得是虎背熊腰,一把鬼头刀横在手中,见这黑衣刀客虽然身长与自己相近,却瘦弱如柳枝一般。想必是主修轻功,武力却不一定高强。怕是多是用这匪夷所思的出场方式,恐吓那些没有见过世面的。

      碰到我,倒是要好好教一教他怎么做人了。李广打定主意,便上前喝问道,‘来者何人?胆敢在我陕西镖局面前口出狂言。’

      那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负手而立,悠悠一句‘你还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这一句说出,李广自是怒不可遏,他大喝一声‘上!’。围着那弯刀客的镖师一涌而至。只见那人轻笑一声,跳出圈外。李广面沉似水,手放在腰间一动不动。一个年轻镖师横刀去追,却一下子摔倒在地。”

      一客官紧张问道,“可是受了重伤?”

      我摇摇扇子,“非也非也,乃是被自己的裤子绊倒了。”

      “啊?被自己裤子绊倒?这莫不是个傻子?”

      “非也非也,这年轻镖师,名叫李信,是李广的长子。那也是从小练功,身手了得,在年轻一辈里出类拔萃的人物。谁知道,这第一次跟父亲出镖就栽了个大跟头。”

      “哦,原来是李信啊,这小伙子不错啊。现在在镖局也是一号人物。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啊,这黑衣刀客一笑之间,居然把所有镖师的腰带都砍断了,且也只断腰带。一时间众镖师裤子齐落,尴尬异常。只有李广手按在腰间,得以幸免。能一瞬间斩断所有人腰带,让众人防不可防,甚至有人连发现都没发现。那一夕之间取你们性命又有何难呢?如此小惩,一是说明彼此实力悬殊,不必再打,二是说明那黑衣刀客也不愿伤人性命。

      要说这李广确实是见过世面之人。他一见如此,一手放在腰间继续按着裤子,一手将刀收回。向那黑衣刀客道,‘阁下武功高强,在下十分佩服。阁下既无伤人之意,又只身前来,可是看上了这里的某一件东西?四海之内皆兄弟,如果我们镖局出得起,送与兄台又有何妨呢?’此话说的是冠冕堂皇,但意思已经表达出来了。那黑衣人也不与他为难,他轻轻一笑,走到一个马车旁边,所过之处众人皆作鸟兽散。

      李广按着腰走过来,却见那人取了箱子里防尘的软布,那软布一角没掖好,露在外面已经蒙了些砂尘。那人取过在手里轻轻拍了拍,道‘我就只要这个。’李广一愣,他本以为这次肯定是要破财消灾了,但是没想到,连财都没破,就只是舍了一个用来蒙灰的破布。他一愣之后,立刻接到,‘兄台若是喜欢这个就请拿去。’

      那黑衣刀客取了这破布甚是高兴,抱拳为礼,道,‘如此,便多谢李兄了。既然拿了你们的东西,我便多说一句,你们再夜行一天,便到了黑风岭,这黑风岭只可白日过,不可夜里过,纵使酷热难耐,还是要忍耐一二。否则黑风一起,怕是诸位都要尸骨无存了。’李广不敢怠慢,肃然道,‘多谢兄台提点。’

      李广依言而行,果然顺利的到达楼兰。商人把货物都卖了,又买了一批货品,准备卖回中原。李广和几个镖师也买了些小玩意,便在酒楼喝酒。几个镖师喝酒划拳一扫一路疲惫。喝着喝着,李广伸手示意众人禁声。他转身冲隔壁的桌问道,‘这位兄台,你刚才说那疯子,那黑风岭怎么了?’他转头冲小二道,‘小二,这桌酒菜算我账上,你再上一坛酒,切四斤牛肉上来。’

      那桌的人一听,立刻笑着拱拱手,‘多谢这位仁兄,敢问仁兄怎么称呼?’李广抱拳回礼,道,‘在下李广,是个镖师。敢问兄台怎么称呼?听你说刚才那疯子,可是带了一对儿流星锤?’

      那人肃然道,‘哦,原来是远近闻名的陕西镖局飞虎李广,真是失敬失敬。在下沈善,在这里做点儿小生意。待得久了,认识了些人,听的事也就多些。要说前几日那疯子,手里的确拿了个东西,却不是流星锤,听闻是个大概人小臂长短的铁棒。那人衣衫褴褛,衣服褶皱中尽是黑沙,神志不清,喃喃的不知道说着什么,时而大叫,时而像看见了什么极其可怖的东西,转身一边挥着铁棒,一边跑。这疯子虽然神智不清,但是跑的是真快,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跑的这么快的人!人都说啊,他是在黑风岭里遇到什么东西啦!活生生吓傻了!’

      李信听到这里倒吸一口凉气。

      李广问道,‘那如何知道他是在黑风岭出的事呢?’

      沈善道,‘李镖头有所不知,这沙漠之中的沙啊,都是黄沙,只有一处不同,便是那黑风岭,那黑风岭为什么叫黑风岭,风是什么颜色那人能看见吗?乃是那风吹起的沙子的颜色。只有黑风岭的沙子是黑的,而且这黑沙无论风怎么吹,都不出黑风岭。

      这黑风岭又叫埋骨岭,平日不起风,起风埋人骨。一般知道的人,谁敢从那儿过?都是绕道,但是要绕道,就得多走七天,沙漠里的七天可不是那么好走的。于是便有人取巧,但是也确实有人平安通过黑风岭的,于是便有胆子大的抱着侥幸心理走。我估计这疯子啊,就是其中之一,这不赶上倒霉,撞见了嘛。’

      李广听着一皱眉,众镖师也是听得一身冷汗,不禁后怕。李广问道,‘既然这疯子能从黑风岭出来,想必也必非寻常人,沈兄可知这人现在何处?李某倒是想去看看,只怕是哪一家的镖头,相识也说不定。’

      沈善道,‘李镖头果然仁义,那疯子近日皆在南门席地而睡,我带你去便是。’

      众镖师跟着沈善去了南门,果然见一蓬头垢面之人躺在那里。

      沈善道,‘这人白日睡觉,夜晚疯跑,若不是不惧阳光,大家都以为鬼上身呢。你看他手里拿的铁棒,睡觉都不撒手呢。’

      李广闻言走近了几步,向那铁棒望去,只见铁棒的尾端赫然刻着‘追风’二字,原来这疯子拿的,居然是陕南镖局镖头李闯的流星锤追风,只是那流星锤已残破不堪,只剩了把手。

      李广大惊,他上前撩开地上之人的头发,这不是他堂弟李闯却是哪个?众镖头也认出此人,七嘴八舌的炸开了锅。要知道这李闯功夫不错,轻功尚在李广之上,前几日接了楼兰的镖,商队比李广提前两日便开拔了。料想那商队该是都折在黑风岭了。众人一阵唏嘘,回程的时候把李闯送回了家。

      自此,但凡李家走镖,在离黑风岭还有一日路程的某地,他们家都会放一块防尘的布用石头压着,才继续前行。

      有人说那晚遇到的是武林高人,因为常年隐居沙漠,知道这里黑风岭的习性。有人却说这沙漠里如何活人?那必是黑风岭中精怪所化,那精怪少了防沙的斗篷,这才来向人讨要。如果给了才保平安,不给就要作怪。只是无论如何,这陕西镖局是越做越大,但凡去楼兰的商队,都找他家,也只有他家敢横穿黑风岭,却能平安归来。”

      我说罢,一震惊堂木,“好了,故事到这里也就说完了,谢谢各位客官打赏。”

      我拿着盘子,下场转了一圈,便接了许多铜钱,看来这几天的衣食住行又有着落了。

      只听下面看客们讨论着,“这段书怕是真的,我听说陕西镖局还请人画了一幅月夜刀神像,乃是一个黑衣刀客,背披月光飘然而下的图画,成日供在家中敬拜。”

      “可不是嘛,我听说有个商人和他家交好,想要讨来,也没给呢。只是让他进去看了看。”

      .......

      我微微一笑,事了拂衣去,我虽不是侠客,却也是个洒脱之人,我挥一挥衣袖,继续我的漫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月夜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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