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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抽完了花 ...

  •   抽完了花签,姬祉墨不过略坐一会就起身告辞,晏楷似乎也没什么兴趣,来席间看了一圈跟着告辞,郑王忙不迭起身相送。

      不管怎么说,郑王府这昌裙幄宴也算办的是有始有终,一下来了两位重臣,谁不面上有光?

      寄薇今日可谓是踌躇满志:亮相惊艳,留下印象,有好几家夫人跟顾念璇打听她的名字婚配与否。

      而京城七杰之首的高突亲娘毅国公夫人,更是笑着看了她好几眼。

      她也战胜了胆怯看顾着姐妹们,就连姐姐临时带来的黄浮萍也被她照顾得周到,甚至还有位寓居京城的夫人询问了黄浮萍,寄薇鼓起勇气帮浮萍说了不少好话。

      谁知乐极生悲。紧绷了一天,临到宴席散去时却出了岔子。

      宴席到最后已经散乱,夫人们各自攀扯心腹说知心话,顾念璇寻不到昭棠,猜测她肯定是躲到某处林子里睡大觉睡过头,便带着丫鬟们去寻她。

      寄薇自告奋勇照管剩余两个妹妹,眼看寻梨似丢了魂一般,寄薇担心是风口上喝了热酒导致,便起身去找仆役要一碗醒酒汤。

      谁知她好好儿走着路,走到一处台阶,脚下一滑,重重跌落地上。

      此处是码头尽头,铺地的木道是石板路,但旁边的泥土地却不干净,有走动带来的泥土、溪水,还有大量泥土草叶。

      顿时沾染上了她裙角,落了泥水满怀。

      没想到在她摔倒之后,立刻不知从哪里来了人,捂着嘴吃吃笑,意味深长道:“说不定是故意摔倒吸引旁人注意。”

      “哗众取宠,想要被人多看几眼罢了。”

      寄薇认得那些人,是雍州派,打头的正是浦心爱。

      此刻浦心爱正盯着她,里头有报仇的快感、鄙夷、仇视、愤恨,冷冷道:“活该!让你卖弄风骚,四处撩惹!”

      阴毒到让寄薇甚至有一刹那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挖了她家祖坟?

      再听她奚落的话语,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寄薇看到了一处油渍,正是她滑倒的罪魁祸首,她立刻明白了过来自己摔倒并不是偶然。

      偏在这时一群退席归家的男子从这里过,正好看到了寄薇栽倒在泥地里的狼狈,有那轻浮的,居然吹着口哨起哄了起来:“是谁家娇娘特意在此处等候情郎不成?”

      路上的油渍、本该男女回避却在此刻巧妙出现,让她避无可避。一环环,绝对是精心设计。

      寄薇这时候才意识到大姐三令五申告诫她们京中争斗觜铍爪,击搏挽裂到可以用惨烈形容。

      又为何要将她们约束教导才送来赴宴。

      京中的贵门女子,争斗起来不是过家家斗嘴,而是真刀实枪的对决。

      她只觉手上火辣辣,不消说,到处是擦伤 。

      可手再疼,膝盖再疼,都没有心里难受。原本被姐姐们寄予厚望要盛装出场,惊艳四座,没想到中途出了这样的幺蛾子,摔了跤,还要听奚落,顿时脸上挂不住,眼睛发酸,眼泪断了线珠子般掉了下来。

      要是往常她必然会哀切捂脸痛哭,可此时姐妹都不在身边,寄薇忽然勇敢了起来。

      姐妹一体,她出丑了,连累其余姐妹怎么办?

      她咬唇,硬将眼泪咽了下去,忍着疼痛在那群人的傲慢目光中站了起来,随后指着那油渍昂首淡淡道:“好奇怪?郑王家的石板路上哪里来的油渍?”

      那些男子们本来看热闹,此时也看见了油渍,不由得明白了什么。

      寄薇忍着羞,又指着其中的叶岚红笑道:“叶二小姐,郑王家里宴席忽然出现了油渍,你身为郑王妃妹妹,不帮着周详,怎么还跟着取笑客人?”

      一下让叶岚红脸色煞白。

      要是寄薇是京中贵女,反击招数也是隐晦含蓄,谁知寄薇从北疆来,说话直来直去,就这么直着点出罪魁祸首,跟指着鼻子骂有什么区别?

      这话翻译一下就是:叶二,你也太蠢了,被人当枪使,你姐姐办席你跟着宾客捣乱,拆自家姐姐的台,这般拆台自家姐妹,能是什么好东西?

      是玉石俱焚的一招。

      叶岚红果然萧瑟起来,不安抬头看浦心爱,总算有了些思考的意思。

      釜底抽薪、分而治之,寄薇使了这一招后:“诸位都笑我,莫非你们今生都没摔过跤?难道京城民风如此,见人摔跤都要取笑一番?”

      那些本来嘲笑的儿郎们闻言都有些讪讪,知道自己失礼。

      寄薇也不等他们道歉,骂完这些人之后便昂首挺胸扭身就走:“那请赎我失礼告退,要去换衣裳了。”

      她绷着一股劲,如小孩一样,知道家里人不在身边所以拿出了十二分的胆大,实际说完话后手一直抖,不知道是气得还是后怕,心情也难以抑制。

      生气、愤怒、后悔、害怕,许多种情绪激昂在心里,让她越走越快,直跑到旁边的林子里,一口气跑了许久,眼见周围都是深深的不见人的密林,这才捂住脸喊了一声。

      又不敢喊大声,窝窝囊囊斜靠着一株开着米黄花的梓树,靠在了枝干上,低低哭了起来。

      只怕今日过去人人都知道顾家女儿摔跤的事,自家不争气,害得姐妹们跟着丢脸。

      又心疼那件衣裳,那可足足花了十两银子,够庄户人家半年的嚼用了!

      大姐自己不打扮,用尽了心力装扮自己,自己就是这么上不得台面!

      又后悔自己为什么不仔细看脚下路?

      本来自己生得平凡,纯靠精心修饰才有了些颜色,今日一摔,好容易打造的初印象荡然无存。

      那当然了,若自己生得美,还用在乎摔一跤吗?

      她又哭了起来。

      白棣棠花团里有只蜜蜂晃悠悠采蜜,盘旋半天,又飞到玫红桃金娘花房里。

      寄薇哭了一回,看着脚下的荠,不由得心里更加凄惶,

      她就是野鸡充凤凰。

      本来就是不起眼的荠菜,星点小花,借着东风的光也勉强站在春野中,冒充这一季的繁盛,实则只要来点雨就能将她打落原地。

      别人是什么牡丹芍药,她不过是一枚荠菜花罢了。

      想着想着又难过起来,又痛哭起来。

      也不知哭了多久,正哭着,听得旁边有人说:“别哭了。”

      寄薇吓一跳,抬头,看是个垂髫童子:“我家主人请您不要喧闹。”

      “你家主人?”寄薇正生气,说话便也没好气,“这林子是你家买来的不成?”

      她平日里胆小懦弱,气急了骂这一句已经是石破天惊,骂完就怂了,狠狠擦着眼泪,一抽一噎往前走。

      “喂,你等等。”童子见她哭得可怜,乱了手脚,急着往斜里喊,“先生,先生?”

      斜坡上有位男子坐着带轮椅子,从山道上被推过来,推他的童子也嘴碎,叹气道:“寻了个清净处来观鸟,谁想鸟是噪鹃。”

      寄薇这才抬起头来。

      对方坐在带轮椅子上,似乎身有残疾。他身着竹青色衣服,银线绣着竹叶纹,在光纤昏暗的密林里时不时闪闪亮一下。

      除此之外毫无任何装饰,他神色温和,面色经年不见光的苍白,似乎有点病殃殃。

      但生得好,谦谦君子,最勾人的是那对眼睛,她从未见过眼睛生得这么美的男子,潋滟湖泊,看飞虫走兽都似带着三分深情。

      寄薇脸红了。

      她低头看自己。

      精心修饰好的发型早乱了,卸去发冠后头发胡乱堆在身上,乱糟糟一缕从鬓边掉落下来。

      精心打造的真丝纱沾水后全部缠在身上,不复飘逸不说,还滴答滴答落着水。

      想起姐妹们耗尽心血让自己精心亮相,结果自己落了一场空,以后城里说起她都会说“就踏春宴上那个落汤鸡”,不由得又狠狠吸了一下鼻子。

      “那边有鸟。”那男子指点她。

      寄薇顺着他的手势看过去,见斜刺里一枝稠李子树上,停着一只鸟,通体黄色,喙红而尖,是黄鹂鸟,绿荫铺野,薰风吹过,昼长初现,黄鹂怡然自得停留枝头。

      北地苦寒,甚少有毛发这么明丽的鸟,寄薇一时看呆了,忘了哭泣,站着看黄鹂。

      本来是要男女大防的,但一个太丑一个残疾,似乎都带着些自暴自弃的释然,不觉得自己是危险因素。

      因此居然也安安静静坐在这密林溪流边看鸟。

      “既然这么善于飞行,那它的蛋肯定是尖的,不是正圆。”寄薇看着黄鹂鸟拍拍翅膀,飞了起来,忍不住开口。

      似乎没想到她也知道。男子那方神灵般俊秀的面上终于流露出意外和惊讶。

      自己能有用,寄薇有些得意。

      小时候奶娘懒怠,就将她带回乡下与自己的孩子养大,她和佃农孩子们在山野赤脚狂奔,爬树掏鸟窝熟练得很。

      自己一直不起眼,可在山野之间却有比这些小姐公子更多的经验。

      “你不知道吧?”寄薇拿出几分夫子的语气教育他,“鸟越会飞,下的蛋越尖。”

      “所有的鸟蛋在肚子里都是白色的,可不是我剖开鸟肚子看的,是听经历过灾荒年间的老人讲的。”

      ……

      他很和气,也一一受教。

      还时不时问:“是吗?”

      “对吗?”

      他说话的语气很温柔,带着轻轻巧巧的和蔼,像是很迁就她。

      寄薇低落的自尊稍稍平息了片刻,似乎也没那么伤痛了。

      等聊了一会,她低头看见了脚下的地界,这才意识到自己跑过了界。

      两家应当是有道栅栏,以枯木为界,只不过自己刚才痛哭,没留意这道枯木,跑过了界。

      自己走错了路,倒指责他人,于是她后知后觉赶紧道歉:“是我不好,先闯到你这里又大吵大闹。”

      “小姐多礼了。”对方很和气,笑着和蔼安抚她。

      他的声音自带温柔,寄薇忍不住联想起了大姐:“要说多礼,我姐姐才叫多礼呢……”

      想起姐妹们就微微笑了起来,才要说下去,忽然意识到今天的任务:“哎呀,我该走了!”

      眼看天边夕阳,赶紧快步回去,拎起裙角跑了几步,想起了什么,又扭头教导他:“鸟蛋破壳前一天会叫,这样能保证同一天前后脚出壳,你哪天去听,可好玩了。”

      “好。”那位温润而泽的男子,笑得温和,应了下来。

      寄薇出林寻到了姐妹们,刚想诉说自己遇到的事,忽然见国公府一位管事妈妈气喘吁吁跑了过来:“世子夫人,不好了!出大事了!您可得赶紧回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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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存稿十万,每天九点日三) 预收#9357700《通判太太的小矫情》守寡的通判太太进京投亲。 为避免女儿被选秀殉葬,她这窝囊老实人不得不为孩子谋生路。 着急忙慌间,撞到了当年议过亲的侯爷。 ——镇北军统帅,三十出头战功赫赫。单身多年无侍妾。 也不知怎的,二十四桥,桥桥宴席都有他。躲也躲不过。 大敌当前,她唯有一咬牙:都快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哪来那么多小矫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