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养最优练习生（GL）》G大调前奏曲

2、二 嘴角处终于

　　“曾子贤！”
　　“老师？”
　　看到文艺进门，女孩儿们的声音七零八落地飘起。只是这一次比一个多小时之前，明显更加虚弱。
　　“为什么不去吃午饭？”
　　“您只给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可是我们练得还不够好。”
　　曾子贤眼里有不尽的倔强，迎着文艺质问的眼神，没有丝毫畏惧。
　　文艺调转了视线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对其他几个女孩儿道：
　　“食堂还有二十分钟关门，你们下去吃饭。”
　　几个女孩儿犹如得了赦令，纷纷舒展了脸上的表情。只是都迟疑着，没有挪步，因为曾子贤还牢牢盯着文艺，等待她的吩咐。
　　文艺的视线没再在曾子贤脸上停留，走向教室的角落，淡淡地道：
　　“你既然不想吃就别吃了，一个人留下来把整支舞从头至尾，完整地完成给我看。”
　　其他人还在震惊中，文艺已经席地坐下，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又冷漠地补充道，
　　“你只有一次机会，若过得我这关。你们全队中午休息，下午直接上台彩排。你若不好，你们全队，从中午一直练到我满意为止，所有人里哪怕只有一个人的一个动作不好，也要练到完美为止，否则今天谁也别想睡觉。
　　这是你作为队长为全队肩负的责任，面临的挑战。也是你作为队长，不爱惜自己队友，要面临的惩罚。”
　　还没走出教室，听到文艺说出这样的话，曾子贤的队友都不敢走了。折了回来，胆大的向文艺道：
　　“文老师，我们可以……”
　　文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对方的意图。她看着曾子贤，没耐心受不相干的人打扰。
　　这支舞是文艺很久都没有触碰的风格——破茧重生，主题是老生常谈的成长。所以文艺要看到的不仅是无可挑剔的技艺，还要磅礴盎然的生机。
　　芭蕾科班出身的曾子贤是演绎现代舞风的不二人选，几乎可以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编舞。只要她能把角色诠释到位，后面的副跳都是陪衬而已。文艺看不看，都无所谓。她要的是曾子贤大放异彩，可是上午的她犹如一条将死的咸鱼。
　　然而此刻，女孩儿紧紧抓着文艺的视线里，有委屈恼怒和不服输的味道，文艺心里暗暗叫好。这才是她想要的状态和情绪，有死士般的英勇才会有绝处逢生的可能，才能带来逆风翻盘的转机。她要逼她成为一个斗士，而不是只会躺在原有成就之上沾沾自喜的傻子。
　　文艺示意曾子贤可以开始了，曾子贤没有说话，没有表情，走向地板上标着主位的地标。背过身，在静默中蹲下了身子，脊梁上的骨头登时一颗颗从肌肤下顶立了出来。虽是一个内收的体态，身姿却已起了范儿，一股气场无声地向外蔓延开来。
　　此情此景，让抑郁了一天的文艺，在嘴角处终于荡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曾子贤后来是被队友背回宿舍的，因为她跳完就晕了过去。
　　好在她们这一组已经不需要再练了。晚些时候等她恢复了，直接带妆合舞台就可以。
　　“我的小祖宗，你怎么把选手逼得晕倒在教室里了？！”
　　“她自己发烧生病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只是一个选秀偶像，不是我们公司的专业舞蹈演员。你可不可以不要用那么高的标准去要求她们，好吗？”
　　文艺皱起了眉头，这话她不赞同：
　　“曾子贤本来就是舞蹈专业出身，我对她要求严一点，有什么不对了？难道观众想要看到的不是一个突破了自我，更加完美的偶像吗？”
　　吴桦叹了叹气，她这主子怎么油盐不进啊？她几乎要有想掐死她的冲动了！
　　“她和曹雨是她们公司重金打造的新生代偶像，你把人玩儿残了，我怎么跟她们经纪人交代？”
　　“你需要交代啥？”
　　关于大时代公司的这两个流量小花，文艺早有耳闻，听说是这家表面光鲜，实际上周转已入绝境的公司最后孤注一掷的希望。既然如此，文艺自认为对她们严格一点反而是好事，做练习生时就打磨出金刚不坏之身，未来开始真正艺人生涯后，岂不会有更多底气？
　　“照你这么说，还真是用心良苦，反倒要让她们谢妈来感谢你了？”
　　“那可不是！”
　　文艺甚至还露出了一个得意的微笑，气得吴桦整个人更加不好。
　　没想到到了晚上，文艺趁着人多自己开溜了。没及时飞走的倒是吴桦，因为她被迫留下来面对曾子贤的老板谢书瑶的责问，以及节目组编导的抱怨了。
　　身为文艺的经纪人，吴桦为她这主子干擦屁股的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应付起投诉来，她已经是相当熟练的老油条。
　　最初，文艺的工作室招聘经纪人时，吴桦是带着好奇接受朋友的举荐。那个时候文艺在业内已是小有名气的舞编，她的工作室已接了不少大的演出活动和影视剧的制作。
　　吴桦想，这样一个独立运转得非常成熟的团队应该有人能做文艺的助理，帮她分担应付媒体的工作，为何还要高薪特聘？
　　可是当她担任文艺的经纪人没几天，吴桦立马懂得了她这经纪人的巨大价值！因为文艺就是传说中那种智商奇高，情商为负的艺术家。她在舞蹈创造上的造诣，以她三十出头的年龄来看，实属难得的天才，可是这个人做起事来的行为模式简直一团糟。没有吴桦之前，据说她还有所收敛，自从有了她这个王牌经纪人，她简直放飞自我似的横行霸道。
　　吴桦做了文艺的经纪人后，就经常自嘲，说自己“王牌”的招牌早就被自己亲手毁了，她现在就是她这天才雇主的挡箭牌！
　　可是文艺信任吴桦，吴桦偏偏也欣赏文艺这直来直去的脾气，这在尔虞我诈的娱乐圈里简直清流一股的存在。不过，文艺敢如此有恃无恐，除了有吴桦这个在圈内极吃得开的王牌傍身外，还因为她老爸就是她家公司的终极老板。有金主爸爸的后台撑腰，她哪里会怕事？
　　不过文艺一向不算过分，她任性而为的事都和业务相关。自己的私生活一向低调谨慎，待人接物的礼数也一应周全。给吴桦挖的坑也从未让她真正头疼过，这也是吴桦能忍耐的重要原因。比起以前接的大牌明星，虽然跟在身边能有不少油水好处，却要时时警惕，处处防雷。生怕一不小心，主子就又干出那种被小报抓住实锤的偷鸡摸狗的丑事。相比之下，现在的工作无外乎投诉多一点而已，简直易如反掌。
　　文艺撇下她，自己先开溜回家见女朋友去了，吴桦也不甚怪她。参加节目之初，网上就有流言说，作为女同性恋，文艺来参加这档综艺，时刻被新鲜好看的小姐姐环绕，岂不是入坠天堂？！为了避嫌，文艺也必须做出一视同仁，并且苛刻严厉的样子。走不近人情的严师人设，避免给自己和选手带去不必要的麻烦。所以除非有必要，文艺是不会选择和选手走得太近。只要没事了，她就会赶紧离开片场。
　　对此，吴桦是很生气的。她气的是，节目组邀请的四位导师里，有两位都是直男呀！网上怎么不说那两直男有利可图，反而只针对文艺呢？双标的舆论环境让文艺这样的人求得生存已甚艰难，吴桦心里那股子莫名的义气就想要为她护一方安好。
　　可尽管如此，娱乐至死的媒体还是能抓住一切可以炒作的可能，进行一番唯利是图的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