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第 94 章 红楼小丫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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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密分享“下午茶点心”的小姐两并不知道正房里的婆媳正在进行一场关于她们的对话。
“娘的意思是两个都送过去？这会不会显眼了些？”大娘子有些诧异，原先的打算是只送一个的。
“要我说大嫂子是多虑了，这哪里有什么显眼不显眼的说法呢？送两个的机会自然是比一个多些！”老太太还没说话，二娘子先提出了反对。要她说，这大嫂子就是心眼多，什么好处都想拿捏在自己手里。唉，也是她肚子不争气，不然也不能就这么不轻不重的跟特地给她贴赌似的。
上首的赖老太太左胳膊搭在炕桌上，手里端着茶杯，右手正慢慢的斜拿杯盖。她是个稳重性子，听两个儿媳一言一语的说完了才慢条斯理道：“两个都带过去罢，全看她们的造化了。这几日，别忘了好好教教规矩，该改口的就得改口！可别丢了赖家的脸。”要她说，现在荣哥儿尚小尚未挣出前程来，月姐儿也是几年了都没好消息传出。这档口越该谨言慎行才是，偏儿子儿媳还年轻，不是很能沉住气。幸好还有分寸，不算太出格，她也就随他们去了，总归她还看着呢！
老太太一发话，大娘子和二娘子俱都站起来，双手交叠在腹前，恭敬的点头应“是”。
婆母面前如此，晚间在丈夫跟前，两位娘子又是另外的想头了。
这不大娘子的话才一开头，大老爷赖福就威严道：“娘自然有她的道理，你只需顺着她老人家的意就是了。她的哪一项决定不是让我们家更上一层？不说别的，只荣哥儿这一件事就是多少人几辈子办不到的事！”
见丈夫提到唯一的儿子，大娘子信服的点头应道：“相公说的是，娘自然是有大智慧的！如今我就只盼着荣哥儿将来大了能考个官，那就是光宗耀祖了！再有月姐儿，倘若得了造化，那可真是咱家想都不敢想的好事儿！”
赖福似乎随着大娘子的话畅想起了以后，呼吸都粗了几分，抚着短须得意不宜，半响方道：“如今二弟无所出，你平日里对二弟妹包容着些，荣哥儿的前程都还指着家里。”
大娘子点头，温柔道：“我何尝不知道一荣俱荣的道理呢！便为了荣哥儿，我才更要对二弟妹好呢！”
赖福拍了拍了大娘子的手，欣慰道：“我自是放心娘子的。”
同样的夫妻对话在二房这里又是另一番光景。
二老爷赖升跟他哥哥长得很像，只是还没蓄须，听二娘子说了日间事，他不甚感兴趣的道：“倒也不妨什么，如今我们做的再多也是无用功，还是趁早生个儿子才是要紧事。有了孙儿，娘这个做祖母的自然能为他筹谋。”说着径自伸手来搂二娘子。
二娘子含羞啐了一口，但也知道自家相公说的才是正确的。这些年大房一子一女都被婆母安排好了，前途可见的光明。他们不光没有儿子，连女儿都没有，争来争去又有何用呢？
夏去秋来，早起已能闻到桂花香了。这日，叶初阳和小雀儿跟在赖嬷嬷的身后出了门，在巷子里拐拐绕绕了不一会就到了一处府邸后门。难得出门，小雀儿兴奋得紧，虽还记得规矩，但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左看看又瞅瞅的好不开心。
而叶初阳从一开始的现代人沉浸式游玩古街的感叹在听到越来越多的人跟赖嬷嬷打招呼的时候开始怀疑人生了。
此赖嬷嬷，不会是彼赖嬷嬷吧？
很显然，就是的。
因为赖嬷嬷领着他们进了荣庆堂。
刺激过大，叶初阳已经麻了。木木的随着赖嬷嬷的话行礼问安后跟小雀儿两个站到了赖嬷嬷的身后。赖嬷嬷得贾母赏赐，坐在了一个小杌子上。
“老太太不必忧心，姑奶奶托生在咱们国公府，从小锦衣玉食，嫁的人家也是世代列侯，生来就是享福的人。这会子病了也不过是事赶事的累着了，过几日想来就没事了。”赖嬷嬷身体微微前倾，一脸笃定的说道。
“唉，那林家到底人丁单薄了些！”贾母叹了一声。早前她是想将女儿往宫里嫁的，奈何没有合适的皇子。老国公却是怕太过惹眼给拒了，毕竟东宫这边已经有赦儿在，再搭上一个嫡女委实没有必要。也幸亏当时没往那处去，不然如今那才是真遭罪！
这般转念想着，贾母就又不由得有些庆幸起来。
赖嬷嬷最是会察言观色，这会子就笑道：“前儿听说老爷在外用了一道红烧乳鸽觉得好，特特的寻了一个会那广式菜的厨子回府来。这满京城谁家不羡慕老太太呢！”
想到孝顺的小儿子，贾母也是一脸笑意，“也是吃个新鲜”，又转头对丫头吩咐道，“去说一声，正好午膳让你赖嬷嬷也尝尝。”
那丫头脆生生应了个“是”就聊了帘子出门去大厨房吩咐了。
赖嬷嬷满脸堆笑：“老太太体恤，我这少不得就腆着脸混一餐饭才家去了，也好叫我家那两小子知道老婆子我也是个有靠山的不是？”
贾母哈哈一笑，屋内的丫鬟闻言也一起凑趣。
大丫鬟画眉沏的茶最合贾母心意，这会子刚巧端过来，闻言就道：“老太太快瞧，赖嬷嬷这行为算不算得上宝玉昨儿念叨的那么‘欲扬先抑’？”
贾母本已止住的笑声，因画眉这成语一乱用又笑的身子都歪了歪。
赖嬷嬷：“可不得了，我也不过三两天没进来，画眉这丫头都能掉书袋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丫头婆子的问安声，原来是贾府当家的太太王夫人进来了，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妇人，乃是她的儿媳妇李纨并侄媳妇王熙凤。
这几人一进来就先跟贾母问安，屋子里其他的丫鬟们也尽皆含笑福身请安。赖嬷嬷也跟着站了起来，只不等她福身，王夫人就伸手虚拦了下，口中道：“快别如此，咱们何须讲究这些虚礼。”凤姐儿干脆的过去一把扶住赖嬷嬷，笑道：“大娘小心着些，我来扶你老坐下罢！”
赖嬷嬷笑道：“哎哟，我的二奶奶，这可使不得！”
贾母笑道：“你安生着，让这丫头好好扶，都是你看着长大的！”又见叶初阳和小雀儿瞪着大眼睛，木头桩子似的站在赖嬷嬷身后不知如何反应，不由的被逗笑了。
早有丫头给王夫人奉茶，这会子她就坐在贾母下首椅子上含笑看着侄女儿，眼尾扫过默默立在她下首的长媳，端的是一副读书人家小姐的模样，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的出身。
王夫人前些年因生了幼子宝玉后身子大不如前故而在长媳李纨进门后很是耐心的带在身边考教了一段时间，虽然这个长子媳妇不是她选的，但是爱屋及乌的份上也还是想想要将这个国公府的长孙媳妇好好培养一番后委以重任的。奈何这个丈夫和婆母选的长媳实在是不合她的心意，面上听话的很，背地里竟阳奉阴违。而且入门都七年了竟还无所出，着实没用！这就罢了，还敢霸着男人，可怜她的珠儿至今都还没个一儿半女的。
其实，她原先想的是将这嫡亲的侄女聘作自己的儿媳的，故而时不时的就将侄女儿接到府里来小住一段时间，这自然也有疼惜侄女儿小小年纪生母早逝生父不长进因此从小和哥哥王仁跟着叔叔婶婶生活的缘故。不过待到后来小儿女们到了年纪后，这一打算就被推翻了。一来长子反对，言说他只将凤姐儿看作妹子一般，同元春无异；二来丈夫说长子走的是文道，有个国子监祭酒的岳丈能更好的打入文官内部。这也是实在话，单说凤丫头本人作为她嫡亲的侄女，在她看来自然是千好万好的，可大家子娶媳妇不光是看本人的。要不是因为她二哥王子腾家只有儿子没有闺女，凤姐儿若不是作为王家这一辈独个儿的闺女，她的情境就真真不怎么好了；这三么，自然是因为她生了宝玉后，也想为幼子做点打算。
多番考虑之下，凤姐儿就嫁到了大房，好在侄女儿同她亲近，如今带着琏儿一起住在二房承欢膝下，日常还能帮着管家做事，也很不错。只恨李氏无能，要不是因为她，她何至于隔三差五的让凤丫头吃进那些东西去！
凤姐儿因婆婆邢夫人不过是个继婆婆，且还是个小门小户的出身，为人很不登大雅之堂。再加上她本就跟姑母关系亲近，夫婿琏儿早些年年幼时因丧母没少跟着表兄兼大堂伯贾珠住，如今大了又因为学业不成，已是开始接触家事了。凤姐儿自然夫唱妇随的跟着一起给王夫人打打下手，进门这四五年来一直如此。
这会子大家说说笑笑的就将将到了午膳时分，众人哗啦啦的围着贾母移步到了饭厅。因邢夫人近几日因感染了风寒，已跟贾母告了假了。成年的老少爷们自然有自己的去处，没得白日里还在内宅的。年少的少爷就宝玉一个，被他父亲带着在外书房念书去了，晚间下了学才会回来，故而在场的主子也就是贾母、王夫人并李纨、王熙凤四位女主人。
上头一张不大不小的雕花圆桌，四个圆凳儿。不用说贾母被扶着坐在了上首，底下确是另放了张小几，是给赖嬷嬷的，已有小丫头来引着她坐下了。
贾母问道：“这红烧乳鸽可给你们赖嬷嬷奉上了?”
丫鬟们还没说话，赖嬷嬷先笑道：“才刚一掀开食盒盖儿，我就闻着这味了，这会子眼巴巴看着，等老太太说开吃呢！”
贾母哈哈笑道：“快来个人，伺候她去！不吃完这盘子不给她起来！”
珊瑚边笑边往赖嬷嬷那儿去，笑道：“老太太放心，我保证给办的妥妥的！”
赖嬷嬷笑道：“那不能够，我得吃不完兜着走才行。”
贾母又给逗笑了一回，才坐下来安心享用午膳。明明还有三个空的凳子，却是没人坐下。
王夫人就立着给贾母布起了菜来，夹了几筷子菜后便被贾母允许坐下一起用膳了。而后李纨李纨站到王夫人身边去布菜，凤姐儿反而是立在贾母后头帮着布菜。
叶初阳表示，长见识了。没见过这么多丫鬟婆子服侍却还要儿媳妇、孙媳妇饿着肚子伺候的。她和小雀儿对视一眼，各自都眨了眨眼睛。原先在赖府，大家都是轮值的，到了用膳的时候，自有其他人来当值好换下她们去吃饭的，这会子在外头她们可啥时候能吃饭呢？
不过一炷香时间，贾母已经用膳结束，王夫人、赖嬷嬷也跟着停下了筷子。漱过一遍口，贾母等人又回了先前的花厅，王夫人照旧坐在贾母下首，李纨、王熙凤却不见过来，估摸着是吃饭去了。
叶初阳和小雀儿两人正担心自己会不会饿的肚子咕咕叫被人听到，就见一个穿浅黄衣裳的姑娘对着她俩招手，那姑娘手腕上带着一个绞死金镯子，指头上还套着个宝石戒指，瞧着也是贾母房里的大丫鬟打扮。珊瑚先笑道：“放心跟你们黄鹂姐姐去，你们嬷嬷有我伺候着呢！”
两人看向赖嬷嬷，见她点头才屈膝跟着去了边上的小茶水间里，饭菜出乎意料的丰盛，有好几个盘子是从贾母、王夫人那里撤下来的。不过这个时候能吃主子剩下来的菜的那可不是一般人。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第 9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