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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 87 章 贾府的当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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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初晴做的是双月子,还不待她出月子,叶初阳请的嬷嬷就到了聊城了。
邹家老太太正由表姑娘陈盼盼陪着用完午膳,听了二门上的禀报,不以为意道:“既是京城来人,那领着去照春院就是了。”
边上两个嬷嬷打扮的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道:“京城的规矩果然跟咱们聊城的不一样,讲究的很。”
另一个笑道:“毕竟是皇子脚下呢。老太太,您说您要是不见见,会不会被误会对太太不好?”
邹家老太太最是性子柔软的,这两个嬷嬷一个是她的陪嫁丫鬟从小跟着长大后来又双双丧夫相依为命的,一个是妹妹的陪嫁丫鬟后来给了外甥女儿做奶娘的,也是自幼就熟悉的人。往常妹妹在世,多半的事儿都是写信告知妹妹,再等妹妹回信告知她怎么做的。后来妹妹过世,好在儿子大了,她又开始听儿子的主意做事。
如今听她们这么一说,心里也打起鼓来。儿媳妇家世好,不说祖辈,亲家公自己就是一方知府,亲家母也是宗室之后。故而儿媳妇一嫁进来她就利索的把管家权交了出去,自己就等着含饴弄孙的。赶上儿媳妇生产,她才不得不又帮着掌家,正好外甥女儿投奔,有她帮忙,自己又是清闲日子了。
“那就见一见罢!”正好也让儿媳妇知道外甥女儿的好,以后给她找个差不多的人家。
刘妈妈对王妈妈得意一笑,就高声吩咐道:“把人带过来罢,老太太先见一见!”
王妈妈承情,微微点头,视线收回时满是慈爱的看了眼一手奶大的姑娘陈盼儿。
被叶初阳请来的嬷嬷五十上下,打小被卖也不知道名姓,进宫之后被赐名为石榴,运气好跟在公主所做事得了赏识,然后通晓了点文理,后来一路从女秀才升至女史、女官,及至宫正司的掌印,可谓是宫女励志典范。因知此事的人少,还以为她本姓石,小宫女们就都称呼她为石嬷嬷。前几年自觉年纪大了请辞出宫去了荣养所养老。叶初阳去请人的时候,原并没有想要请她出马的,只是她正好听见聊城二字,思及自己幼时听牙婆说是从那里被买来的,心念一动就主动请缨了。
这会子她带着伺候的小丫鬟鱼儿跟着二门的仆妇往邹家老太太的院里走,一面走一面观察。
“老安人万福。”进了门,石嬷嬷目不斜视的就冲邹老太太行云流水的行了个半礼。
邹老太太条件反射的回了半礼,“老姐姐万福。”一屋子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还是跟着来的鱼儿道了万福后脆生生道:“石嬷嬷是我们宫正司致仕荣养的宫正,乃正五品。”六局一司的女官们倘若是致仕荣养的,她们身上的品级虚衔是被一并保留的。
慌得邹老太太又赶紧站起来。她儿子眼下还只是个副千户,为她请的诰命才不过六品。陈盼儿反应快,忙蹲身行礼,“石嬷嬷万福。”余下伺候的人也跟着行礼脸上尤带着惊愕。
引着石嬷嬷来的人更是惊奇,心里道‘怪道这个嬷嬷一眼瞧上去跟谁家老太太似的,原来人家是个五品官儿,这可比县令的官儿还要大呢!嗯,比老太太还要大!’这么想着,又觑了一眼脸色难看的刘妈妈和王妈妈,高兴的心底冒泡泡。刘妈妈作为老太太的左右手又有打小的情分在,在这邹宅里是站在下人里头第一位的人,她平日做派一应跟着老太太走哪也便罢了。可王妈妈不过一个寄人篱下的表姑娘的奶嬷嬷,竟也做起了老太太的谱,不过是他们瞧在太太还在养胎的份上不敢惹她烦心,王氏还真当自己脸大呢!
“未知是石嬷嬷前来,竟怠慢了,实在是……”
“老安人可气,老身如今不过是一闲人。此趟是受青鸾县主之托,特来给府上太太问个安的。”
邹老太太早知道儿媳妇有个郡主婶娘,一个县主堂妹,倒不知她们这隔房的姐妹关系这么亲近的。一时摸不准京里派石嬷嬷这尊大佛来的用意,不免有些踌躇。陈盼儿上前一步道:“嬷嬷一路远道而来,想必是辛苦了,不如先安排个院子歇息会儿。”
石嬷嬷这才正眼打量了下陈盼儿,笑道:“恕老身眼拙,未曾听闻府上大爷有姐妹兄弟的,这位是?”
“哦,这是我外甥女儿,闺名盼儿的。我儿媳这月子里不得操劳,亏得盼儿懂事,如今在替我管家呢!”
“老安人身体一向可好?若有疾请一定明言,聊城若是请不到对症的大夫,尽可请府上太太修书进京,叶家姻亲不少,定然能为老安人找到合适的大夫。”
邹老太太一脸不明所以,这说着话儿呢她怎么就身体不好了?“嬷嬷,我身体好着呢!”
“老安人切不可讳疾忌医,”石嬷嬷一脸不赞同的模样。
邹老太太不知道石嬷嬷为何一脸笃定她身体不好,都快要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哪里不舒服了。恰这时,小丫鬟报道:“回老太太,照春院杜鹃姐姐来了。”
邹老太太忙道:“叫她进来。”
杜鹃一进门就先给老太太福礼问安,然后侧转过来再次蹲身福礼,“嬷嬷万福,京城一别多日不见了,一切可安好?”
石嬷嬷冷笑道:“不敢当,杜鹃姑娘如今可了不得了!”
杜鹃仍蹲身不敢起,喊冤道:“嬷嬷冤枉!表姑娘能者多劳,婢子这才专心照顾我们太太的!”
邹老太太一脸茫然的看着石嬷嬷和杜鹃,讷讷道:“这是怎么说的?”
下意识的看向外甥女儿并刘妈妈。
陈盼儿垂眉不语,刘妈妈却道:“石嬷嬷误会了,表姑娘在娘家就是长女,管家管惯了的。这些日子,我们家上下也没有不服她的。”
石嬷嬷抬眼看去,目光如有实质,把刘妈妈惊得差点后退才朝邹老太太道:“老安人惯来是慈悲心肠,老身是晓得的。只是您实在不该太惯着这些小蹄子们,她们偷懒不做事,倒连累了您的名声!”
邹老太太道:“这……这杜鹃是我儿媳妇身边得用的大丫鬟……”
石嬷嬷:“老安人有所不知,叶老大人简在帝心,老太后、先皇后娘娘亦对叶家的姑娘们慈爱有加。杜鹃这丫头陪嫁出京前也是跟着我们受过训的,府上又人口简单,她是断不致于连这点事都做不成的,定然是她偷懒。”
邹老太太不可置信的看向垂着头的杜鹃,儿媳妇府上的丫鬟都这么厉害,专门进宫受过培训。
石嬷嬷仍言道:“表姑娘管家,知道的都说她孝顺姨母,不知道的还不知道怎么编排呢!姑娘家的名声可是最最要紧的!”
邹老太太听到最后一句,福至心灵,种种点头道:“老姐姐说的是。我这外甥女儿离家月余,家里也是极想念的,正准备归家来着。”
见厅内情况往莫名其妙的地方发展,王妈妈和刘妈妈着急不已,只是一时找不到机会插嘴。
待杜鹃陪着石嬷嬷去照春院,刘妈妈迫不及待道:“老太太,这石嬷嬷虽说身上带着虚衔,到底是已经致仕了的,怎这般不懂规矩来咱们家指手画脚的。”
邹老太太制止道:“不可这么说,石嬷嬷是个热心的好人,她是为盼儿着想呢!咱们当局者迷,不如石嬷嬷看的清楚。咱们自己知道我待盼儿如亲女,这月余在咱们家帮我管家亦是她待我的一片孝心。如今她都十五了,陈家也还没给她定下个人家。我是断不能让她的名声有碍的。”
刘妈妈无语,不想老太太这个时候转过弯来了!看来表姑娘的平妻之位悬了。陪着邹老太太回了房歇晌就找机会将这话说与了王妈妈听。
王妈妈听了心下恼怒,到底好言送了刘妈妈出院才匆匆去了陈盼儿屋内。
方才二人说话,陈盼儿已隔着一扇窗听见了。此时她满脸怒气,手快将帕子撕成了条。见王妈妈进来,冲她道:“妈妈出的好主意,白白费了我月余的力气!”
“我的好姑娘,莫着急。你姨母待你的心总是真的,如今不过是摄于那个老嬷嬷之威暂时避避罢了!你那表嫂是京城大户人家出身,总是不一样的。咱又没打算治死她,不过是帮着她一起照顾你表哥,她合盖感谢你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