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继母2 入学考试 ...
-
叶家虽已偏安一隅不负前朝盛况，然到底是杏林世家，底子犹在。但凡世家，就没有一家规矩不严实的，不然也传承不过三代，难承其名。作为医家，更是严谨。
家中小辈自幼学习医药典籍，别人家族学开蒙念得或是《三字经》或是《弟子规》又或是《幼学琼林》，他家却是甚么《黄帝内经》《八十一难经》、《五十二病方》。待到六岁往上十岁往下，则由族内太爷担任主考开堂测试，有天赋的由专门的长辈集中教导，没有天赋的也就随他兴趣去了。
自古人分三教九流，医家却不在其列。叶家先辈们也很是经历了一番艰难才传业至今，更兼此支叶家老祖经历了仿若人间炼狱般的几十年，故比起一般人来思想更为超脱，比起束缚晚辈，他更倾向于教导后人尊重生命本身。是以留下新家规，言明族内不善医或不喜医的后辈也不要去过分束缚，随他们或务农或科举或经商。只要不做违背良心道义的事情，不做连累家族生死的祸事，总以内心快活为优先选择。
叶初阳自出生起就目不能视，这十年间虽然也曾隔三岔五的跟随堂兄去族学旁听，平日里偶尔由祖母、母亲陪着背过医药典籍，偶尔由祖父、父亲讲解过开方缘由。然而，她还不算进过学的小姑娘，因为她不识字。
叶初阳也不认识现在这种繁体字，好在原主记忆还在，背过的医家典籍有些印象。以防万一，又请封氏受累从头教了一遍。本来还以为要花费好些时日在认字上，不想现在这脑子特别好使。看过一遍念过一遍的文章都能顺溜的背下来，写过的字也能记住。简直意外惊喜，遂毫不懈怠的发奋图强用功了二十余日，刚好赶上堂弟们的择业测试。
“小十八，今儿可就是你人生第一回考试，要是考的不佳可千万别哭鼻子，不然弟弟们该笑话你了。不过你考不过他们也是正常，他们经络图学了几个月，你才学几天？千万莫要放在心上。”担心叶初阳考试紧张，叶昊特赶在去族学前绕到后院来安慰幼妹。因他处在变声期，平日里都不爱开口，这会儿讲这么多话，已是极为难得了，全是对妹妹的一片爱护之心。
“十五哥，你可放心吧，妹妹我定不负所望！”叶初阳知道这个十几岁的少年很有哥哥的样子，念他这份情谊，也就真把自己当妹妹了。此刻她边说边自信满满的拍胸脯，逗得叶昊忍俊不禁。
“好，妹妹加油！等你拿个第一回来哟！”
封氏扶着二老太太赵氏来时，正好看见两人挤眉弄眼。见兄妹感情好，婆媳两个相视一笑，才迈进了院门。
眼见天色不早，赵氏忙提醒孙儿。“好了好了，你妹妹可比你聪明着呢，你还不赶紧学堂去，一会可迟了。”
叶昊听祖母发话，忙垂手立了。一面答“是”，一面让至一旁待祖母婶娘进屋，方向两人行礼告退。
“初丫头，可紧张不曾？”赵氏与丈夫举案齐眉，与两位儿媳妇也相处和睦。小儿媳封氏不用说自小当成女儿来疼爱的，两人处的就跟亲母女一样。大儿媳袁氏自幼跟随兄弟们练武，性格豪爽，也是极好相处的人。是以她虽六十往上的年纪，看上去却不过五十上下。平日里感念这小孙女儿得来不易，最是溺爱。
此时看着眼前明眸皓齿的小姑娘，想起旧年因着小儿子早年中的毒着实厉害，虽得封氏及时解读，却也伤了两人身子骨，她先头的不知道是哥哥还是姐姐不满三月就没了。后来小儿媳养了好几年，才又怀上了。何曾想竟然还有余毒，竟然还都到了小孙女身上。好在叶松医术日益精湛，终于去除了这毒性。
“祖母不必担心，便是不能得第一，总也不会最后的。二十二弟可比我小了三岁呢！”叶初阳眯着眼笑，露出一排小米粒的牙齿。
“羞也不羞，竟与小二十二相比。”看闺女仰着小脸得意的样子，封氏经不住逗她。
陪两人闲聊了一会，待到辰时正点，叶初阳便自己挎着母亲缝制的带夕句的书袋朝学堂去了。
叶家退隐之前也是家里奴仆成群的，因此也曾惹出了一些祸事。后来老祖携妻归隐，两人也只带了一个无儿无女的奶嬷嬷，日常也是当亲人相处。待这老嬷嬷故去后，两人也早已习惯事事躬亲的生活，觉得这样子更为符合医家之道。这传统就这么留下来了，是以叶家村内是没有奴仆的。
据说曾曾太祖母是当年前朝太傅之女，自幼以才名闻于世。是以叶家族学占地极广，堪堪与宗祠比肩。族规上也曾明言过，叶氏族人，不拘男女，均要读书满十年待族学先生亲笔书写结业证明后方可自行选择是否继续上学。不求达官显贵，但求明事理知敬畏。
前些日子认字，叶初阳把族规也背了一遍，知道这条后，深为先祖的高瞻远瞩倾倒。
学堂设在村西，再外边一点就是一大片的药田。早年叶家还种些粮食蔬菜，自从外面太平后，先辈们与外界恢复了联系，便一心只种药草了。村西的粮仓等闲是不动的，只每年收粮的时候，新米换旧米，再原样锁好。平日里的一切饮食所需，皆由外头镇上送来，三日一次。
不多时便到了地方，上悬一块匾额，写的是颜体的叶氏族学，笔力雄强圆厚，十分大气。叫叶初阳这样子的门外汉看着也觉得心情疏阔。今日是测试日，是以朱色大门洞开。跨入门槛便是一排照壁墙，叶初阳一眼扫过，雕刻的皆是历代医家名人，眼熟的就有后世课本上提及的扁鹊、华佗、医圣张仲景及药王孙思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继母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