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继母11 大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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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人偏爱在书房外种芭蕉，时值夏日，长势喜人。夏风拂过芭蕉又晃进窗户，将书案上那本未折在那里未看完的书翻了页。甄士隐坐在案前看到也不去管它，心里想着昨日那疯癫和尚胡言乱语时自己实该去去试问一番的，那小憩时做的梦虽然模糊不全，但梦境里有一僧一道出现是再清晰不过的。或是甚么有来历之人也未可知。一时又想英莲是独生爱女，自己都这岁数了怕是命中无子，如何舍得与亲生骨肉分离呢？
忽听外头家人禀报说娘子有急事要寻老爷。甄士隐最是知道自己这个妻子是个稳妥的人，恐有要事，立时起身往后头去。
到了厅内就见小封氏惶惶然焦灼难安的靠在姨姐怀里，大吃一惊，忙免了叶初阳的礼问出了何事？
叶初阳见状忙将话复述了一遍。
甄士隐听完沉思不语，外甥女儿虽童言稚语，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她这话倒也不错。因子不语怪力乱神，是以那混沌的梦他不曾与妻子说过。此时见女眷们都想到拐子上头去了，在座的又都是自家至亲，便也不瞒着说了。
小封氏闻言更是既惊且怒，狠狠一怕桌案，道果然是妖僧妖道，何敢如此害我儿。
叶初阳因是知道事情经过的，遂并不觉得意外。怕小封氏气坏身子，忙倒了凉茶递过去，道：“姨妈莫气，英莲妹妹还要仰赖你跟姨丈关怀照顾呢！我听娘亲说过，但凡古刹必是有其灵验之处的。明儿咱赶早带着妹妹去寒山寺求个护身符先。”
封氏也劝道“这未尝不是一个法子，最要紧的是先去官府备案，官家自有浩然正气，邪魔歪道必是无所遁形的。”
甄士隐听见，也不阻止，他虽是孔圣人名下，但老庄也是常读的，于某些事上也是精通，况他心里也有些想头。
翌日几人用了早膳后就出发了，唯独英莲年纪小贪睡是被奶娘抱在怀里直接上的马车。十里街和寒山寺都在阊门外，并不很远，也不是叶初阳一直想象中的深山古寺。
然而寒山寺始建于南朝萧梁代天监年间，到了本朝也算是千年古刹了。中间历经了多少朝代，香火竟都未曾断过，也是殊为难得。山门进去之后先是一堵黄色照壁墙，上书“寒山寺”三字，约莫有些年头未修缮了，墙面可见斑驳痕迹。
待到大雄宝殿之内一看，须弥座上安的是释迦牟尼的金身佛像，靠墙两侧是十八罗汉。叶初阳略有些失望，只这么看与后世随处可见的庙宇也无甚区别。只背后供的乃是寒山拾得两位大师，倒与别处不同。
只因今日来是另有要事，叶初阳也不便闲逛，待添过香油钱后，小封氏便从小沙弥手中捧过签筒跪在蒲团前虔诚的求签。哗啦啦一阵响后，一支竹签掉了出来。叶初阳上前捡起一看，前后并无文字，只刻了一朵莲花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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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山寺里的慧庆院靠近后山，是老方丈慧云大师的静修之所，近年来专心参禅已等闲不见外出了，寺内诸事皆由大弟子济能负责。
此时院内银杏树下慧云大师正与一人对弈，忽然心有所感，抬眼望去见前院金光闪闪。
只对面那人道：“有远客来访，甚好，甚好。”
见方丈召唤，守在院门处的一个青年和尚疾步进来，到得跟前双手合十躬身行礼，“弟子见过方丈，见过慧秀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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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初阳并封氏等人跟着小沙弥往解签处去，才走得是十几步路，就见前方一青年和尚自旁侧弯曲小道走来，小沙弥驻足躬身行礼道“弟子见过济真师叔”。小封氏一听便知是老方丈的亲传二弟子，往常专注研习佛理其他万事不理的，于坊间也是有些名望的。
“小僧见过几位施主，师傅请这位小施主一见。”
叶初阳有些惊讶，抬眼去看封氏与小封氏。小封氏安抚的拍了拍封氏的手，对叶初阳道：“既然慧云大师有请，初姐儿你就去吧。”
叶初阳不置可否的跟着济真穿过小路往慧庆院去。见了小封氏的表情就知道这个慧云大师也是很有名望的，心里有些疑惑怎么有身份的大师都带了个慧字。
这边小封氏与封氏低语道：“慧云大师与慧秀大师是师兄弟。”封氏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两人带着英莲自去解签求符不提。
且说这边，叶初阳一脚才踏入慧庆院便发觉有两道强烈的目光落在身上，有探究有疑惑有惊奇，她只做不知。
济真将人带到，施了礼便自行退了。
叶初阳一抬头就见树下站着两个大和尚，正两眼炯炯有神的盯着她，差点没转身就跑。
慧云方丈哈哈一笑道：“小施主勿怕。老衲慧云，这是师弟慧秀。”
见两人朝她合掌行佛礼，叶初阳也忙双手合十躬身回礼，心说怪道都是云字辈，原来是师兄弟。抬头就见两人更加慈善和蔼的看着她了。
叶初阳：“……”
慧秀大师微微笑了一笑，便往禅房去。叶初阳不明所以的看向慧云。
“小施主果然是身具慧根之人。”比起慧秀大师，慧云大师笑的更加慈眉善目，伸手让了让叶初阳，也往禅房而去。
叶初阳内心：不，我没有慧根。。。
禅房内很空旷，靠近窗边摆了一张小几，几上摆了三个茶杯，正对着蒲团的位置。慧秀大师已盘足坐在其中一个蒲团上了，见慧云大师也过去坐下，叶初阳也跟着在剩下的那个蒲团上坐好。及其自然的将腿盘了起来。
再一抬头，果然，两个大和尚又露出了你很有慧根的神情。
旁边小炉沏着的茶壶发出咕噜噜的声音，显然水已经滚开。慧云大师拿起搁在一旁的长柄茶勺舀了三杯茶汤来，水汽氤氲，茶香四溢。
喝了茶，慧秀大师露出满足的神色，方微笑着对叶初阳道：“上月贫僧参禅时忽心有所感，又见东南方有金光闪烁，故特南下以求究竟。”
叶初阳瞬间脊背僵直，瞳孔放大，见两人似乎真的没什么恶意，只是好奇的样子，方才松了肩膀。“大师可以看见旁人看不见的光？”
慧秀点头称是。慧云补充道：“作恶之人周身一股黑雾，愈是浓黑业障愈重。行善之人身具白光，功德深厚之人有金光。”
叶初阳防备心去，好奇心起：“那么那些甚么身具龙气也是真的？”
慧秀、慧云见她起了小孩儿心性，又是一笑，点头称是。
叶初阳得了肯定的回答大喜，心想假若真的如此，那只要她的功德再多些，芥子空间里的那些修仙功法莫不是可以练了？
“大师，不知两位找小女来？”
“世间万物因果循环，没有人可以例外。贫僧于多年前与令尊有一面之缘，曾与师兄替他推算过，本命中无女，因他身具功德，故而有你出世，然体弱多病是早夭之状。”
“小女听闻佛家说一日月照四天下，覆六欲天、初禅天，为一‘小世界’;一千个小世界覆一二禅天，为一‘小千世界’;一千个小千世界覆一三禅天，为一‘中千世界’;一千个中千世界覆一四禅天，为一‘大千世界’。一大千世界有小、中、大三种‘千世界’，故称三千大千世界。也不知我们所在是小千世界，中千世界还是大千世界？”
良久，慧秀大师道：“阿弥陀佛，是贫僧愚痴了。”
这边慧云大师又给几人添了一遍茶。
叶初阳朝他道谢后说道：“其实小女此来，有件奇事要告知两位大师。”便将英莲以及癞头和尚和破足道人的事情说了，这回讲的比较详细，连甄士隐的梦境也一并讲了。
只见两位大师对视一眼，只听慧云大师念了句佛号，道：“小施主实与我佛有缘。”见叶初阳又瞪大了眼睛，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本瞧着很有些年头的经书递过去。
叶初阳忙双手接了，一看书名，《般若菠萝蜜多心经》。
“小施主功德加身，每日潜行抄写，自会有益处的。”说完自闭眼坐禅去了。
叶初阳又看向慧秀大师，只听他吟了一句“所谓‘诸行无常，诸法无我，一切皆苦，涅槃寂静’”后便也住口不语了。
虽不甚解，也只好起身行了礼告退。慧秀大师微微一笑，也自闭目坐禅去了。
到得院外，封氏早已在此等候，见叶初阳出来忙迎将上去。见此处寂静无声，母女两携手往来路去了。行至拐弯处，叶初阳回头看，只见慧庆院的木门正缓缓闭上。
因英莲人小贪图热闹，小封氏陪着往长街去了，约定在第一家茶楼会合。封氏母女到时，英莲身前已摆了一堆小玩意并好几样糕点，见到叶初阳开心的拍手叫她来吃点心。
叶初阳方才的小小阴霾在见到乖巧可爱的小英莲后烟消云散，笑着应好。过去在她旁边落座，姐妹两个嘀嘀咕咕起来。
路上叶初阳挑拣着能说的说了，也给封氏看了慧云大师给的佛经。此时，封氏正说与小封氏听。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继母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