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好男/君乔]不如发生》莫忘花

7、第 7 章

　　后来呢？井柏然问他。

　　后来…老人微微眯眼看远处。

　　太阳已经倾斜，起风了，微冷。

　　后来还能如何，只不过动乱年代的一次意外。谁会给一个说法。谁又会多么的在意。
　　在意是否有人在意。

　　后来。后来他过他的日子。

　　娶妻生子过日子。宁静致远。
　　还能怎样？

　　一辈子守着后悔和回忆么？

　　那是小说。不是现实。

　　现实就是柴米油盐，一个人陪另一个人。
　　是短短一辈子，长长几十年。

　　王传君有一生的时间去忘记他，一辈子的时间来想念他。

　　他可以用所有睡不着的夜晚在心里一遍一遍的重演当年。
　　如果得以吻下去，得以不顾一切的爱下去。
　　又会如何？

　　然后那些曾经让他痛到窒息深刻到骨子里的感情，终于在岁月的跋涉中慢慢淡然，虚无。

　　他不知道那算不算的上是幸福。

　　王传君转头对井柏然淡淡的笑，后来……后来我老了，可是他永远都不会变。

　　后来。
　　王传君30岁，乔任梁20岁。
　　王传君40岁，乔任梁20岁。
　　王传君50岁，乔任梁20岁。
　　王传君60岁，乔任梁20岁。

　　他就这样变成了王传君记忆里的一个青葱少年，笑的灿烂，肆意的爱。
　　义无反顾。

　　王传君低着头笑，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说，其实，我想和他一起变老呐。

　　井柏然看着老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传君抬头，是我，当时放弃了这个机会吧……

　　轻轻的一声叹息，最终还是消散在了晚风里。

　　他说，有的人，却只消一相逢，便是劫。
　　他说，除了回忆，什么都没有了。
　　他说，我若能早些明白，该多好。
　　他说，他是一个…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呢……

　　他说，如果知道结局如此，不如让一切都发生。

　　当记忆开始泛黄卷边。
　　悔恨最终不过化为一声叹息。

　　井柏然推着老人进屋，秋天的夜，已经有些凉了。

　　王传君最后一次见到乔任梁，是在走廊里，放课后的走廊，人来人往的热闹。
　　古旧的阳光从屋檐下面斜斜的倾泻进来，把地板照的暖洋洋的。
　　没有风。

　　夕阳笼罩下，一切景象仿佛是泛黄的旧胶片。

　　那时候乔任梁正从走廊尽头转出来慢慢的走过来，全身都笼罩在金色的阳光里。干净好看得好像是画里刚走出来的。
　　他身边的同学正笑的开心对他说着什么话，他笑的敷衍，抬头时错眼看到王传君，怔一下。
　　大抵是还在生他的气，故意转开眼去。

　　王传君遥遥看他，也只是笑，无奈的笑。身边来往的学生们走过仰头叫着他，王先生好，先生好。
　　自然没有人那么肆意的敢对他直呼名姓。

　　还有个好学的孩子，手里拿着书，跑上来追着王传君问，先生先生，这句何解？抓抓脑袋补一句，刚才课上没听清。吐了吐舌头。
　　王传君接过书看。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他转头笑着耐心解释给学生听。

　　乔任梁用眼角偷瞄一眼王传君给学生耐心解答的侧脸，撇撇嘴扭过头去。

　　王传君在说话的间隙抬眼看看已经近在咫尺的乔任梁，看他别过头别扭的不看自己，不由苦笑。

　　一步一步靠近，明明都已经能听得到呼吸声，却还假装不在意。

　　他在左边，他在右边。

　　最终两人陌生人般擦肩而过。

　　古旧的没有温度的阳光碎片静止在肩头。
　　一切定格。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