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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你喜欢我 ...

  •   第二日早晨,太阳的光线照进钟离木川的房间,看着暖洋洋的。他扶着床板略微吃力地坐起来,腰部还隐隐作痛。他转过头看向身旁还在睡着的樊擎,脸颊止不住泛红起来,夜里的一些画面浮上他的脑海,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裸的上半身,然后使劲摇晃着脑袋,觉得简直不可思议。钟离木川拾起被子上的衣服穿了起来,穿好以后把桌子上的碗碟端下了楼。上午是他守店的时间,他必须下去,而他没叫醒樊擎是想让他多睡会儿。
      刚到楼下就看见吴叔坐在一张椅子上,小月则乖乖地站在一旁。小月见钟离木川下来了,轻轻说道,“爹爹,木川哥哥来了。”吴叔抬头望去,钟离木川正朝他走来。吴叔起身,脸上尽是担忧,“丁公子他没事吧?我今天专门领着这丫头来道歉的,小月实在是太不懂事了!”小月低着头,嗓子眼里包着泪,小声地说道,“对不起。”
      钟离木川没想到他们这么放在心上,还专门跑了一趟,“你们不用放在心上,他没事了。不过,吴叔,你怎么叫他丁公子?”
      吴叔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又不解道:“木川,你不知道他的名字吗?他不是叫丁季奴吗?”
      钟离木川故作镇定,“哦,大概是我有点糊涂了。他没事的,你们真不用放在心上,回去吧。”钟离木川手上还端着脏的碗碟,他望向小月,冲她笑,“小月,别自责,下午我带大哥哥去找你玩儿。”
      林掌柜正在柜台前埋头算账,看不下去了说道,“别墨迹啦,人没事就行了。木川,快去厨房帮忙收拾去。”
      “是,林掌柜。”
      钟离木川应了一声朝里面的厨房走去,吴叔朝林掌柜点了点头,搀着小月走出了客店。小月只是低着头看路,不说话。
      吴叔开口道,“小月,我们犯了错就要去认,若是人出了事我们也要担起责任。但是幸好人没事,既然没事了就不要再放在心上了,吃个教训,下次别再犯就成。”
      小月低着头掉眼泪,“爹爹,你不怪我了吗?”
      “爹爹不是怪你,只是怕你闹出人命来,以后一辈子歉疚。还好现在都没事了。”
      “爹爹!”小月抱着吴叔的腿哭起来。
      因为小月从小没有母亲,所以吴叔向来都格外珍视小月,好让她能无忧无虑地长大。他蹲下身子,用袖子替小月擦泪,“小月别哭了,回家去吧,爹爹待会儿熬些鱼汤,再让你送些过去。”
      “嗯!”小月点点头,然后跟着吴叔回了家。
      钟离木川自己在下面忙活着,心里却是不踏实。他起床了没,会不会饿,会不会需要人扶着去解手。还有,他为什么要骗他,明明,他有名字为何不告诉他呢?
      客店里人不是很多,他把毛巾扔给二胖,“帮我看一下,我马上下来”。二胖坐在条凳上呆呆地没反应过来人就跑了,“楼上那位真是主子命。”他喃喃自语道。
      钟离木川先是跑去厨房,拿了一壶热茶还有一碗馒头才上楼去。他轻轻推开门,床上没有半点动静,人还躺在那儿。他把茶饭放在桌子上,然后走去床边坐下,“真是能睡。”他轻声说道,然后看向樊擎露在被子外面的一只臂膀,白花花的肌肤甚是诱人,视线再顺着向上,脖颈处的锁骨和喉结毫无遮挡的散发着魅力。再一看那红润的嘴唇,心里一颤,夜里的事又在脑海闪过,他咬了咬嘴唇,然后掀开被子将樊擎露在外面的臂膀塞进去。刚要从暖和的被子里抽回手,手腕就被樊擎一把拽住。
      “你早醒了是不是?”
      “我是被憋醒的,你又不来瞧我,我能怎么办?”樊擎拉着钟离木川的手坐起身,被子直掉到半身,上半身赤裸着晾在空气里。
      钟离木川听他那话有点慌,“啊,你怎么不早喊我,别憋坏了。”他手忙脚乱地拿过床上的衣服替樊擎穿上。
      “那地方憋坏了是不好。”樊擎说道。
      钟离木川的脸红了一下,“都这时候了,还说荤话。”
      “我说的是正经话,是你想歪了。”樊擎说着,一只手慢慢伸过去,摸摸索索的捏住钟离木川的下巴,然后嘴唇点了一下钟离木川的嘴唇。
      樊擎笑道,“真好,晨间一吻。”
      钟离木川看着樊擎那红润的嘴唇,心里也是得手了般的欣喜,嘴上却说道,“早就不是晨时了,快到午时了。”
      “什么?要到午时了?哎呦,怪不得我憋得如此辛苦。”
      “下次别瞎逞能,有事叫我。”
      “嗯,下次绝对第一时间喊你。”
      去后院解完手后,两人又赶紧回了屋,钟离木川给樊擎倒了热茶,又给他拿了点馒头,“吃点吧,吃完了在房里歇会儿,下午我再带你出去。”
      “你又要走?”樊擎嘴里嚼着馒头嘟嘟哝哝说道。
      “我就在楼下,有事你喊我。”
      “哦。”樊擎继续嚼馒头。
      “我问你件事,你为何不告诉我本名,让我叫你擎儿?”
      “你怎知我的本名的?”樊擎以为他知道自己的姓氏了。
      “早上吴叔来过了,是他告诉我的。”
      樊擎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木川师父以为丁季奴是他的本名。他端了一杯茶喝下肚子,热乎乎的,“丁季奴不是我的本名,樊擎才是我的本名。”
      钟离木川的眼眶微微扩张,“樊,樊擎!”他在心里默念,“樊擎?樊城?”他的头疼得仿佛要炸裂,他的眉眼紧皱,两只手紧紧压着自己的太阳穴处,“啊——”钟离木川短促小声地呻吟着。
      樊擎听了这声音,心里很是不安,“木川师父,你怎么了?”他一只手按在钟离木川的膝盖上,另一只手还攥着馒头。
      “你让我缓缓。”钟离木川费力地开口道。
      樊擎听他这么说,也只得坐在一旁等待。过了会儿,钟离木川才又开口,“你是不是樊城的儿子?”
      “你记起我了?”樊擎欣喜地问道。
      “我只是想起来,想起来一些别的事情。”本来,钟离木川忘记了和樊擎一切相关的东西,以至于牵连到了樊城,所以他也忘了自己驯养清鸽只为替樊城传送家书,也忘了樊城死去的模样,忘了樊城临死前留给他的那句话,让他去安阳救下樊擎。可如今,他都想起来了,这些记忆让他觉得沉重。
      “所以,你是真的认识我,因为是我去安阳救下了你,然后带着你在那个山洞里生活。”
      “你都想起来了?”
      钟离木川看着樊擎一脸欢欣的模样,自己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不是。我没记起来,我只是根据你所说的猜测罢了。”
      “所以你想起来了什么?想起樊城了是吗?”
      “你不知道,你的父亲很爱你。”
      “我的确不知道,可我也不想知道。”樊擎的说话声突然变大,情绪有些不受控制,“我只是不想你爱他。”
      钟离木川还沉浸在自己的记忆中,“我,我好像真的爱过他。可是那种感觉已经消失了,只存在在我的记忆里。”
      “所以,你爱的是我吗?我不求你的过去也爱我,我只想你的现在,你的将来只爱我一个。”
      钟离木川盯着樊擎,看着他的嘴唇一个字一个字得冒出这些话来,他扑上去抱住了樊擎,眼泪止不住淌了出来,“我爱你,很是爱你,唯独爱你。”
      樊擎一只手搂住钟离木川的腰,笑了出来,“真好,我终于听到你的心意了,大概是死亦无憾了。”
      “可我记不得那些事了,记不得了。”钟离木川趴在樊擎的肩上哭出声来。
      樊擎一只手拍着钟离木川的后背,“没事的,以后我一件件讲给你听,你再重新记一次。”
      钟离木川哭了一会后,心里倒是清明了起来。他明白自己的来处,也明白自己的归处了。他的归处就是樊擎,无论是出于对樊城的报恩还是他自己的心意,他这辈子都注定要同樊擎绑在一处了。他这样想着,来到了楼下,二胖正在那儿收拾桌子,他抢着过去,“胖哥,我来收拾。”
      胖哥撇撇嘴,“你这一去还挺长时间。”他把脖子上挂的毛巾递给钟离木川。
      “胖哥好,胖哥是个大好人。”钟离木川竖着大拇指冲胖哥笑。
      “切,你就奉承我吧。”胖哥倒也不介意代他这么一会儿,他看到钟离木川的眼眶有些泛红,于是说道,“木川,你刚哭过了?”
      钟离木川倒抽一口气,“没有,没有的事,就是刚刚眼睛里进了沙子。”他赶紧收拾好碗碟进了厨房,逃离现场。
      二胖又找了个条凳坐那儿歇息,只是心里奇怪,“好好的屋子里怎么有沙子呢?”
      没忙活多久,便到了中午吃饭的空当。钟离木川刚洗了手要上楼,在门口看见小月拿着饭盒进了客店。
      “小月,你怎么来了?”钟离木川温柔地笑道。
      小月把饭盒塞给钟离木川,“这是爹爹熬的鱼汤,让我送来给你和大哥哥补身子。”说话时间,小月没有抬头,说完又低着头跑了出去。
      “小月!”任钟离木川喊也没把小月喊过来。
      林掌柜正歇在柜台,看到这幅场景,说道,“这是因祸得福啊,还有鱼汤喝。”
      “小月是不好意思了,才送鱼汤过来,下午我还得再去吴叔家一趟。”钟离木川笑道。
      “去吧,去吧,反正这几日生意也很是冷淡,用不着那么多人手。”
      “多谢林掌柜了。”钟离木川转身上楼。
      进了房间,钟离木川看见樊擎正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樊擎听见动静,坐了起来,“你回来了。”
      “小月送鱼汤给你,说让你好好补一补。”
      “补什么?补身体”樊擎阴阳怪气的笑道。
      钟离木川早知道他的脑袋瓜子里尽是那些不好的东西,他把饭盒放到桌子上,然后说道,“给你补脑子的,小月都知道你脑子不正常。”
      “那你还喜欢我这个脑子不正常的?”
      “少贫嘴吧,以前你就这么话多吗?”
      “还好,我就是心情好才话多。你喜欢我,我就心情好。”
      钟离木川拿樊擎没办法,走过去扶着他坐到桌子前,然后盛了两碗鱼汤。他用勺子仔细地捞了一遍,把鱼汤里的大刺捞了出来,这才递给樊擎,“喝吧。”樊擎问也没问,仰起脖子就喝了下去。
      钟离木川在一旁慢悠悠地喝,看樊擎喝得那么猛,说道,“你这么喜欢喝鱼汤?”
      樊擎把喝完的碗放到桌子上,碗底都是干净的,“说了补身体了,剩下的你喝了吧,你才应该多补一下。”
      钟离木川的脸一下子红了上来,鱼汤呛了嗓子,咳了出来。
      “你没事吧,你喝吧,我住嘴了。”
      钟离木川刚要让他住嘴,樊擎就自觉住了嘴。他缓了过来后,想到樊擎眼睛看不见,又不忍让他闭嘴了,“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不必因为我刻意不说话。”钟离木川继续喝鱼汤。
      “喝完汤,晚上可以再来吧?”
      这次钟离木川直接把汤喷了出来,地上湿了一片。
      樊擎自觉又说错话了,“我真不说话了,你让我说我也不说了,你喝完我再说。”
      钟离木川喝不下去了,收拾了两只碗和饭盒,“我不喝了,待会拿下去给胖哥和林掌柜喝。”
      “林掌柜人还挺好的,昨天我们回来的时候她居然没骂我们。”
      “我早说了,林掌柜是刀子嘴豆腐心,她人还是挺好的,否则也不会收留我,更不会收留你了。”
      “哦。那晚上还可以……”
      “不可以!”钟离木川现在腰部都还是疼的,想起来简直是噩梦。
      樊擎呆呆坐在那儿,很是委屈。
      钟离木川见他这样子,只得又哄他,“下午我带你去小月家玩,玩到晚上再回来,可以了吧?”
      樊擎听到晚上这个词有点敏感,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应了一句,“好吧。”
      下午钟离木川带着樊擎去找小月,顺便送还饭盒。吴叔出门去了,只有小月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逗小鸡。小月见他二人走过来,先是一句话不说,面色沉重。钟离木川走过去,“怎么,还放在心上啊?你看大哥哥是不是生龙活虎的?”
      樊擎立刻配合道,“喝了小月的鱼汤以后,我现在可是身强体健!”
      小月接过饭盒,“鱼汤是爹爹熬的,不是小月的。”
      “那也是小月送过去的嘛。”樊擎笑道,然后又说,“小月,我待会儿还想放风筝,今天是个晴天是吗?”
      小月轻声细语地,“不行,我不能再害你出事了。”
      “没事,有你木川哥哥在不会出事的。”
      “小月,把风筝拿出来吧,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好吧。”
      小月拿过来风筝,看着钟离木川和樊擎在大树前面的空地上放风筝。钟离木川环在樊擎身后,紧紧握住樊擎放风筝的双手,同他一起收线放线,前进后退。小月看着高飞的风筝开心坏了,把之前的烦恼都抛在了脑后,在一旁又跳又叫,“哇,哇——”
      几个人放了一会儿有些累了,后背闷出了些汗。钟离木川左右手各拎一个,就将樊擎和小月带到了树上坐着,“上面可还凉快?”
      “凉快!”小月笑着说道,小腿在空中来回晃荡。
      樊擎靠在最里侧的树干处,腰还被钟离木川的手臂紧紧还住,“现在是春天了吧,这风吹着一点也不凉了。”
      钟离木川说道,“是吧,我看河边的柳树都已经长出嫩叶了。”
      “嗯,春天已经来了!”小月开心地说道,“等到了夏天,我就可以穿上漂亮的裙子了,还可以去河上泛舟戏水!”
      “听着真有趣。”樊擎说道。
      “是啊,夏日偷闲是最舒服的,在树荫下睡个长长的午觉最是享受。”钟离木川补充道。
      “夏天还可以吃西瓜,要是把西瓜放井水里凉过再开,那简直又凉快又美味!”小月想起西瓜开心地不得了。
      “真想吃。”樊擎说道。
      “大哥哥,到时候你和木川哥哥可以来我家吃,我家后院的井水到了夏天可凉了。”
      “好,到时候小月可不许反悔哦。”
      “小月绝不食言的,更何况有木川哥哥在这儿作证呢!”
      “我作证了,到时候赖都要赖在小月家。”
      几个人在树上欢笑了一阵子,时间很快就溜到了傍晚。夕阳斜照着小月离去的影子,钟离木川还领着樊擎站在树下。
      “擎儿,我带你去你爹坟前磕个头吧。”
      “嗯。”
      钟离木川背着樊擎出了镇子,又走了一段土路,才来到了那片坟地。他扶着樊擎走到樊城的坟前,“这就是你爹的坟了。”
      樊擎伸手摸了摸坟前立着的木牌,又摸了摸土堆,然后才跪下来,“爹,若是你枯骨尚在,若是你能听到我说的话,保佑我们吧,保佑我和木川师父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他磕了三个响头,既没有说国仇也没有说家恨,他只是简单地在坟前寻求父亲的祈佑。
      钟离木川扶起樊擎,心里想道,“樊城,当年我为了你救下了樊擎,了却了你的遗愿。就算我对你有所亏欠,这么多年也该够还了。从此以后,我钟离木川只是钟离木川了,再不会是你的附属品了。”
      “木川师父?木川师父?”樊擎半天听不见钟离木川说话,于是喊道。
      钟离木川又看了眼小坟旁的大坟,没有说什么话。樊擎根本不需要知道战争造就的这个埋葬了众多无辜生命的坟墓,只需他一个人记得就够了。
      “我们回去吧。”
      “嗯。”
      钟离木川又背起了樊擎走在月光照耀的土路上。
      “木川师父,你知道吗,以前我们在洞里住的时候,你经常这样背我。我要是贪玩回去晚了,你就会提个小灯笼来寻我。”
      “是吗?”
      “是啊,那些事我都记得。”
      “可惜我不记得了。”
      “不,不可惜。这些记忆和你的命比起来不算什么,只要你活着,这些事我一个人记得也就够了。只要我们之中有一个人还记得,那些情谊就不会消失。”
      “嗯,绝不会消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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