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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婚后的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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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的生活平静安详。杏奈辞掉了警察的工作,在家学习怎样织好看的毛衣怎样做好吃的菜。平次每天到家都会亲吻妻子的额头,然后去抱他的一双儿女。
他已经很少想起和叶,她的音容笑貌在时间的流逝下渐渐变成一个剪影。
只是在梦中,平次还是常常会看到那样一个小女孩。穿着和服,在樱花树下唱着手球歌。无比美丽。
放假的时候他们出去旅行。有时候去东京,有时去伊豆。那年的夏天他们去了一个偏远的小城,没有著名的旅游景点,却有着绝美的海景。一望无际的辽阔,海水蓝的彻心彻肺。平次看着在沙滩上嬉笑打闹的妻子和儿女,问自己这是不是自己要的幸福。
眼前突然闪过一个人的影子。她笑着对他讲:[平次,什么时候我们一起去海边玩好不好?]一起去。好不好。
吃好晚饭后平次独自出去散步。夜晚的大海变的低沉静谧,月光倾泻在上面,波光粼粼。平次远远望去看到一家小店。木质结构的房子,安静怀旧。他向那边走去,发现那是一家卖章鱼烧的店。他推门走进去,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那布置,那摆设,都和记忆里的某家店合二为一。他望向柜台后的女子。眼睛,鼻子,嘴唇。每个地方都停一停。一瞬间平次觉得什么模糊了双眼,他走过去,慢慢开口:[和叶。]
那个女子闻声抬起头,一脸的错愕,很快又恢复平静。光线在她眼里流转,声音从微笑的嘴角边回旋而出,[我不是和叶。我叫未夏。]
他也笑,[未夏是吗,我记住了。我是服部平次。]
那是彼此都熟悉的笑容。往后的每天平次都会去那里。在妻儿熟睡后他起身,踩着月光铺满的小路,像是走在回忆的旅程上。他和她会并肩坐在沙滩上。他的手环住她的肩,为她抵挡微冷的夜风。她的头靠在他的肩上,安静地听他说话或沉默。他会和她讲小时侯的事。讲他和一个女孩是怎样一起长大,又是怎样没说再见就分离。
每当这时她都会淡淡地开口:[那些青梅竹马的旧事,其实早该遗忘。]
五天后平次起程回大阪。车子开到那家小店门口的时候他叫司机停车。他走进去,对她淡淡地讲他要回去了,对她讲以后可能不会再来,然后听到她淡淡地笑着说再见,眼神无意识地伤感成一片。在转身前他看着她的眼睛讲,[我还没来得及对你说,其实我真的爱那个女孩子。爱了二十年。]
他后来没有回头。她后来没有挽留。
有些段落该怎么说。或许有些结局从开始便已经注定。他其实早该料到,他看到的不是真相。她怎么可能爱上她的杀父仇人。她怎么可能做出背叛的事。精明如他,为什么没有看出她开枪时眼中闪过的不忍,没有想到她的第二枪只是为了让冲动的他离开危险的地方。原来感情真的可以蒙蔽理智。因为太爱,所以太在乎,所以不能接受。他为了遗忘伤痛狠狠地恨着,却忘记回头看看曾经心心念念的人,是以怎样的姿势保护自己。隐忍而悲伤。车开出很远后平次回头凝望那家小店。他看到木质招牌上大大的两个字——流景,在阳光里泛着明亮的光。
流景,是不是指流逝的风景。曾经最美丽的片段,都在年轮的刻画间被风吹散,落在天涯。那樱花树,那手球歌,那护身符,那悬崖,那儒艮之箭,那章鱼烧,那摩托车,那一起看过的魔术,那还没去过的宝冢,那惊险的绑架,那句想说却没来得及说的话。那每一次的欢笑,每一次的眼泪,都是彼此生命中最美的风景,流逝在微风中,再也不见。年华形成的空间,任凭回忆来去自由,所以依然保存着逝去的流景不曾改,和一场庞大却不能治愈的痛。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