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飞舞瑟》何启辽

9、第九章 半醒

　　黑黢黢的室内，冷色调的装修，冷色调的家具，冷色调的手机壳......

　　不出她所料。

　　半年前，她看到一个挺漂亮的女人挽着他的手进入购物中心，那个女人比她妈妈将他照顾的好，近四十不惑的他容光焕发的就像三十岁的小伙儿。两个人很配，天作之合。

　　她站在马路这头，他们在那头，一条马路，隔开两个世界。

　　她走了，假装没有看到，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往后的日子，她时常能听到他的手机铃声响起，就算是在深夜，他也是耐心地又宠溺地哄着电话那端的人儿睡觉，他回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少，或许，电话那端的，于他而言才是家吧。

　　他不需要自己，秦舞瑟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

　　冰冷的黑暗就要将秦舞瑟吞噬，她挣扎着想逃出来，她不想，不想死了一样活着，不想承受整个世界只有她一个人的孤寂。

　　对!她是有光的，“阿瑟”“阿瑟”“阿瑟”是谁一遍又一遍叫着自己的名字，一声比一声温柔，仿佛倾尽了九世的柔情。

　　是洛眉飞！

　　是她。

　　秦舞瑟抓起手机，仿佛抓住了绝望中的最后一丝救赎，她想听洛眉飞爽朗的笑声，想听她嘴里不断重复“阿瑟”。

　　可是，她忘了，她没有她的手机号......

　　呆怔地坐着，整个身子都僵硬了。

　　“阿瑟阿瑟，你的手机号是多少啊？”麦色的人儿脸上挂着讨好的笑，看着略有些欠扁。

　　那个时候，自己说了什么？

　　我扭过了头去，没有再搭理她。

　　想到这，秦舞瑟的心彻底凉了，懊悔，无助快要将她淹没。她忍不住蜷缩起来，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可是无边的孤寂和绝望并没有放过她。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过了一会儿，手机的屏幕突然亮了起来，秦舞瑟的眼底也突地亮起一簇光。

　　看到上面八个数字连起来的号码，眼底的火光灭了一半，犹豫中还是拿起了手机，接通。

　　“您好，我是......，您需要......喂，您还在吗？好的，祝您生活愉快。”

　　是推销电话。

　　不是她。

　　晨曦的阳光照进室内，明明是温暖的淡金色，生生被清冷的房间染成了冷淡的白金色，阳光打到身上，秦舞瑟睁开了眼，头一次发现，原来阳光，也可能是冰冷的。

　　要么为何，她身处其中，还是觉得如坠冰窖呢？

　　背上书包，时间还早，她想去上学了。

　　“阿瑟！”一声嘹亮的阿瑟让秦舞瑟的心一阵收缩，抬头，果然看见那个麦色的人儿傻里傻气地猛挥着胳膊，脸上是贱兮兮的笑。

　　周身的寒冷都不见了，那傻兮兮贱兮兮的人儿比阳光更温暖。秦舞瑟一步一步走向那个闪着光的人儿。

　　“阿瑟阿瑟，我今天特意给你带了早饭，嘿嘿，我妈的手艺啊，可不止会做南瓜饼哦，跟你讲，陶清乐那群小子都没这种口服哦哈哈！！！”洛眉飞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无措地看着怀中那个紧搂着她的人儿，她扑过来的瞬间，她似乎看见了她微红的眼眶，还有两滴飞洒的晶莹。那是，她从未看到过的她的脆弱。

　　胸口传来一阵湿意，钻进她的皮肤，她的骨髓，渗入她心脏的表皮，一点一点，直达最核心的位置。

　　很疼，疼到洛眉飞说不出话来。她不知道为什么，她想问，但一年的相处她也知道，阿瑟不希望她问的，如果阿瑟想说，会自己告诉她。

　　她也只能硬生生疼着，偏偏，她还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