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奶猫》钓猫的小鱼是耐心的

4、第 4 章

　　白猫轻轻地拍了拍黑猫的头，让它耐心在一边等候。

　　小男孩神色温和却又带着分小心翼翼，他静静地看着小白猫走到他的身边，两双眼眸，一双猫眼，一双人类的眼瞳，当他们对视的时候，眼神似乎重叠了一般。

　　黑猫不知为何，看看白猫又看看男孩，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明明一个是猫，一个是人，可它潜意识里却觉得他们是同一个。。。人？猫？

　　白猫眼里闪过一丝亮光，它仔仔细细地将这个人从头发丝到因为玩耍沾上泥污的破旧球鞋一一看过去，最后目光定格在了男孩的眼睛，平静无波的双眸，和它一样，望进那一片黝黑里，深的不见底，注视久了会让人莫名心慌。

　　男孩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总感觉在看到白猫的时候心里有些异样，但是这种感觉虽然陌生，却并不难受，他忍不住想要继续看下去，因为白猫那双过于神似的眼睛里有一样他所没有的东西。

　　白猫和他对视了一会儿，身上暗暗蓄力的肌肉居然慢慢地放松下来了，最后还是白猫先收回了目光，瞥了一眼旁边抢人家小孩食的黑猫，然后头也不回地抬脚往外走去。

　　黑猫一脸懵，接受到白猫发送的眼波后，配合默契地乖乖跟在了它的身后。

　　小孩没有拦住它们，只是目送它们小小的身影越走越远，他摸了摸刚刚黑猫扯掉扣子的衣兜，那里已经瘪瘪的了，最后一丝暖气也随之消失了。

　　他很喜欢那只小白猫，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是他心里就是莫名地产生一种熟悉感，可是他不会因为这样去拦住白猫。

　　男孩还是没能忍住，猛地追出去，他弓着腰，两只手放在嘴边作喇叭状，似乎用尽全力呐喊“要幸福啊！”
　　安静的街道，少年，猫，风吹过少年单薄的身躯，如琥珀一样的双眸却未被风带起一丝波痕。

　　稚嫩的声音不知有没有穿透这冰冷的风到达那已经只能隐约看见的身影耳边，白猫的耳朵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难得地回了头看了眼被远远地甩在身后的小男孩。

　　他像根竹竿似地杵在原地，执着地望着它这边，白猫看了一眼就被身边的黑猫蹭回了注意力，黑猫似乎也听到了那个人类小崽子的声音，还以为他想要追上来忙蹭蹭停下来的白猫，赶紧的！还看什么看！又看不出花来，哼，还不如多看看本大爷，不对！现在跑路比较重要!

　　白猫无奈地用爪子推了推一个劲蹭过来的黑猫，好好走路，挤个什么劲，路这么宽哪不能走了，非得占它道。

　　那两个小小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男孩的面前，他抱着自己又坐回了原来待着的角落里，不知道是不是临近太阳下山，他感觉温度似乎比之前更加低了，男孩在自己的掌心哈了口气，想着之前遇见的白猫，它虽然和自己一样似乎也无家可归了，可是它的身边却有一只黑猫一直陪着，而且看起来感情也不错。

　　男孩又摸了摸自己的衣兜，那里仍旧瘪瘪的，但是他心情却奇异地并没有多坏，这个夜晚，他心里有可以想念的事物了，即便知道他将过上流浪生活，但是没关系，男孩闭上眼，紧紧拥抱着自己，因为。。。。他知道明天会如约而至。

　　他还有自己，不是吗？

　　也许明天，也不是那么可怕。

　　夜深了，城市入睡了，男孩紧紧抿着泛白的嘴唇，他也进入了梦乡，沉浸其中，哪怕夜间格外刺骨的寒风在他身上刮过也无法将他从梦中唤醒。

　　在梦里，他似乎又遇见了白猫，熟悉的眼神，里面似乎包含着无数信息，为什么，它这样的熟悉？他们之前见过吗？

　　梦里，他疑惑着，但白猫依旧沉默着，仅仅是透过他在看着什么。

　　男孩睡的熟，可是身体却仍旧在寒风里本能地瑟缩着，突然什么温暖的东西盖在了他的身上，为他挡去许多冰冷的侵略。

　　好温暖，男孩呓语着，低低的声音消散在空气里，不知道有没有被谁听了去。

　　这个夜也许刚刚才开始，也许终于结束了。

　　白猫叼着一块破旧的毯子披在男孩的身上，猫瞳里映出男孩在睡梦时紧皱着眉头的模样，它久久地盯着他，藏在记忆迷宫里最深处的东西正在蠢蠢欲动。

　　不知过了多久，空气里有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声，它也不记得那些独自走过那条历史的隧道的日子时最初的样子了，只是那漫长的，湿冷的，仿佛走不到尽头的绝望，不安，焦躁，混杂在一起，像是在空荡的下水道里，阳光永远照射不进来，终年寒冷，那种冷，刻在骨子里，身体不断地战栗，缺氧一般想要抓住身边路过的每一丝空气，渴望着肌肤滑腻的触感，它，也许可以说，他，伸出了手，可是。。。。。

　　如今的他已经是一只小奶猫了，连说人话都做不到，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但是他却感觉那种湿冷入骨的感觉已经渐渐地消散了。

　　它慢慢扭过头看向在它不远处守着的黑猫，目光是它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温柔。

　　它也许能够获得拯救，但是这个人类呢。。。。

　　似乎老天喜欢捉弄人，它居然在这里遇见了他自己。对的，自己。

　　看起来他过的很不好，仍旧那么弱小，一无是处，和。。。。孤寂。

　　但是它不会再在男孩面前出现的，也许是一种灵魂上的契合，透过男孩的眼睛，它看见了很多，和以前的他一样，一样的感觉，可是它知道他最终会长成他自己独立的人格，也许他就是那个希望，从无尽的轮回里脱轨的特别。

　　它看到男孩的孤独，渴望，令它意外的是他没有像曾经的它一样紧紧攥住不放。。。

　　温暖这种东西，于它而言如同流沙，抓的越紧最终流失得越快，无数次重来，它还是一步都不错地走上固定的轨道，有些东西，你明白，可是你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啊。。。。

　　几缕清冷的月光浮在男孩的脚上，随着时间流逝慢慢一点点蔓延上去，但最终还是停在了他的脖颈处，男孩的脸始终埋在黑暗里。

　　白猫静坐在男孩的身边太久，黑猫耐不住一直不安分地左扭右扭，略有些小猥琐地磨蹭到了白猫的身边，它嗅了嗅白猫身上熟悉的味道，不安分的心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

　　白猫难得地没再赶走黑猫，只是像老僧入定一般，对外界浑然不觉，自顾自地阖上了眼。

　　银白的月光温柔地洒在男孩，一黑一白的小猫身上，在月光未能照射到的地方，一条白色的尾巴静悄悄地紧紧挨着一条黑色的猫尾巴。

　　黑猫闭着眼，嘴角却隐约翘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嘘~ 它的宝贝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