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守》十二文

6、第 6 章 L:展信佳

　　L:
　　展信佳。
　　一个月前托去的信件你可收到懒惰的邮差不会把我的信件扔在某个犄角缝里了吧
　　老钟敏安慰我说邮差是个可靠的人，就是比他还差那么一点。
　　这绝不是个好的安慰。
　　还能有比老钟敏更加不可靠的人吗
　　如果你收到信件，能否给我回一封信好让我知道你现下在冒险途中安好。
　　对……你也可能在途中，所以没有收到我寄到你住处的信件。
　　我亲爱的旅者，这是你离开的第五年。
　　可兰小镇一切安好。除了多出一个活泼好动的尤拉，如同五年前。
　　所以你如果途经小镇，不妨往里头走一走，你一定还能找到我住的小木屋。
　　今天天气很好，事实上这一个月，卡兰巫女的心情都特别好。
　　荒山开出娇艳的花，引人采撷。
　　塞尔特小姐说这是卡兰巫女对新生命到来的欢喜。
　　可我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有什么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它堵在心口处，我偏生想不出是为什么。
　　爱坦那医生叮嘱我，要保证睡眠，是睡眠不足影响了我，让我如此焦虑。
　　事实上，我并不焦虑，且每天保持良好的作息。
　　工匠斯林今早敲响我的门，是一个月前我送过去修缮的沙漏。他的手可真巧，除了沙漏上被罗格磕碎的蓝宝石被替换成透亮的水晶外，一般无二。
　　也许他也能为你修好心爱的宝物。
　　近中午的时候，老钟敏带着他的烟斗来了，那烟斗和平日有些不大一样，上头坠了一个猫一样的黑色金属，事实上精致的烟斗配上尤其朴素的坠子实在突兀。老钟敏还同我炫耀这是斯林送给他的见面礼，我的脑子如果在可兰河里游上一阵，或许我会相信他的鬼话。
　　我问他这个贵客来拜访我是有什么目的，他说他要请我吃一顿饭，来报答对我的谢意。
　　我何曾帮助过他这个老无赖一定是想我为他买单。
　　我晃了神，醒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丽安娜旅馆。
　　这间小镇上唯一的旅馆，外来的旅游者总会在这里借宿，他们也有部分会选择在小镇定居。
　　我问老钟敏是怎么回事，老钟敏扯着他嘶哑的嗓子，如此回答。
　　“魔力，我亲爱的先生，这就是魔力。斯林送给我的见面礼，他说着能满足我不过分的小小要求。镇上只有你这么一个先生，我想你也不会因为我的小冒犯而生气——丽安娜，来两杯咖啡和一份草莓蛋糕。我相信美丽的丽安娜小姐一定会送我一份烟草。”
　　不，我很生气，以至于把他的话记得清清楚楚。
　　丽安娜小姐将咖啡狠狠拍在他的面前，劝说我不要同这个老无赖来往，会给他扒的身无分文。
　　事实上我也身无长物。
　　老钟敏再怎么搜刮，也不能从我身上挤出一点油水来。
　　最终在老钟敏祈求的眼神下，我把他交给了丽安娜女士来处置。顺便，让他请我喝了一杯咖啡。
　　另我意外的是下一个来访者。
　　满身金贵且狼狈的大少爷，罗格。
　　他说他的心再也无法寻觅。
　　这恋爱中的毛头小子总以为失去爱情便失去了世界。可世界总还有值得留恋的地方，日月星辰和午后躺椅上的一米阳光，何况是那样短暂而没有结果的爱恋。
　　他问远行需要带些什么？
　　金钱、行李和计划。这个问题或许你来解答比较完美，我的旅者，你也喜爱远行，但我确不知道你的行囊之中都有些什么。我能从书中知晓远方，但无法寻觅你的位置。
　　我突然起了让罗格离开小镇，去寻找Sapphire那孩子一直追逐的自由，或许在未知旅途中能为我捎去一封信，并且带回回信。
　　那么就这一封吧。
　　我昨夜梦见我的故里，金乌在天际翱翔，鼓乐踩在心头，神使在祭祀。
　　我给了罗格一份地图，但愿这个马虎的小子不会把它弄丢，这是我仅存的地图。我也曾在小镇外徘徊的痕迹。
　　现在也即将随罗格离开的背影远去了。
　　罗格去收拾行李，我用剩下的时间再想给你写上几页我的寄语，可是又无从下笔。
　　无论如何，我的老朋友，我很想再见你一面。
　　卡兰巫女察觉了我的动作，外面又下起了雪，狂风夹雪卷进我的小木屋，我那些不值钱的纸张在屋子里胡乱翻卷，我的头发被风拉扯，像卡兰巫女放弃她高贵的矜持，在我头顶上怒骂。
　　而我竟然还能捂住纸给你写上一段。
　　我之后会不会被丢进可兰河中洗洗脑子
　　风雪载途，我的旅者，我的金乌，我的可望而不可即。
　　愿你走过之处，柳暗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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