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山的太阳》鯨生

1、落山的太阳 落山的太阳

　　落山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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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一次去见他，他消瘦了不少，颧骨突出着面颊饥瘦不止，大腿间肉是薄薄的一层，看着堪比我小腿。你说是不，这年头年轻人油水是多了些，生活也奢侈许多。
　　这几天他刚从上海赶回来，看起来多少有几分倦怠，可能因为人老了，没有青年人这么容易看出乌青着的眼睛，倒是老人血丝是比年轻人多得很，又或许是年少时老人到处奔波，至于如今皮肤有些黑倒不是煤炭那样夸张，是健康小麦色再深些
　　年轻人热衷着古铜色，可老一辈的却是因为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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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刚过去的时候，他正在吃饭，咀嚼得很慢，嘴看上去就没有吃什么，如果嘴不在张合。
　　他夹菜的手不停的抖，握着饭碗的也是那样。本就只有一层软皮了却不停的抖，中年女人看到了，那女人浓妆艳抹且自视甚高，自认为高人一等，仰着滑稽的脸问他。他只是叹叹气，满是皱纹的脸显得他多么苍老无力，也是人老了又能做些什么。
　　他的妻子和那个女人说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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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够荒唐的，是不是中了什么邪，你说他刚过年的时候还好好的也就手抖了些，现在也真是糟糕，嘴都不能吞下米饭了，只能喝粥”
　　“爸，他瘦了很多”
　　“是啊...”
　　“但那又能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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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声音小了很多听不清了。他放下饭碗，颤颤巍巍的走到房间。步伐缓慢着，既不踏实也不比过去快，看着总觉得少了什么。
　　他的背影似乎是那样渺小，又是那样宽厚。
　　一股激灵，我跟了上去，就像抛掉现在过去，只剩下空白，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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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老的，又或许我本就没有多注意什么，他于我太过遥远又太过亲近。
　　在我记忆中，他似乎容易笑。
　　不是自古有人说爱笑的人福气好吗？笑着的人又怎么不讨喜。
　　他的头发依旧苍白，他开始不再常常拿起烟斗了，他抽烟的样子利索着，手虽然抖动着，他的存在在我心中又是不是可有可无。他抽烟经常用烟斗，我不清楚烟斗如何抽烟，只是觉得味道够熏，长大了觉得烟味也只是还好。
　　记得他嘴吸着烟斗，像是孩子迫不及待吃糖的样子。手里又好像在打着火。点点白雾在房间内飘渺着。
　　他常常摸出几把糖和阿太一样总是说年纪大了吃不了，你们喜欢吃的，快吃吧。阿太的糖总是黏糊糊的，他的糖是这几年不知道谁发下来，这几天去上海儿女买的，零嘴杂七杂八。
　　现在我们过去不知道真的是为了他还只是为了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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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坐在瘫软的床垫上，浑浊的眼珠直直盯着远方。
　　老年的生活或许是无趣的，他的床边还只有一
　　远方有什么...除了绿皑皑的树，除了快要落山的太阳，到处奔跑的孩子，除了正在搭建着的高楼大厦。除了...
　　远方不过就只是那黑暗中已经明黄的灯光，他垂下了眼帘，寂静中房间里毫无光亮，他眼中的光亮黯淡了。些许是因为太阳落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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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人老了像不像这太阳，早上升起，傍晚又稀拉拉的落下，既漫长又短。”他不知为何伤感的说，我的动作很轻，一刹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天就和一生一样。年轻不惜，老年难忘。”他自顾自的说着。
　　“我老了，可活着是我明白的”
　　“我还不想死”他似乎想伸伸手，他继续说着“我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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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落山了，他还不想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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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一切被模糊却没有语言可以表达这份难言的秘密
　　太阳会不会再升起？或者什么时候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人总要离去，可他不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