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衍生：何处是长安》苏子瞳sev

8、月长圆

　　章七月长圆
　　热闹持续了一整天，村中人的盛情难却，拉着润玉和素问不停地围着圈跳舞。润玉倒还好，和众人一同舞蹈的时候半点儿也看不到天帝陛下的架子，温润和善的模样让不少小姑娘都红了脸，有意无意地蹭到他身边与他共舞。
　　而素问一举一动都僵硬勉强得很，趁着一曲曲毕的间歇，匆匆逃出了人群，在圈外不远处看着润玉分外轻松明快的笑颜。
　　她自诞生而来的三千年里，因为批命而不被同族待见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她起先不知道她修炼的那处夜幽池虽然地处偏僻，却因为景致好而成为了青丘狐狸们幽会的首选，在一旁的山洞里修炼的时候总能听到不少的闲话。狐狸崽子们的谈话内容除了甜言蜜语之外，谈的最多的，就是五千年前天魔两界的大战，以及战争的起源——先水神锦觅。
　　狐狸崽子们支持火神与天帝的队伍泾渭分明，夜幽池里也多得是小狐狸们因为立场不同由你侬我侬变为不欢而散。
　　素问抬眼望向润玉唇边的笑意，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
　　山谷里看不到海浪的高度，也无法辨别他们究竟还有多少时间。可素问此时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事情，他好像很欢喜，那么梦境与现实，又有什么分别呢。
　　日落西山，院子里燃起篝火，这些人仿佛是不知疲倦，热闹半分未减。
　　又一曲舞毕，一个小姑娘羞嗒嗒地递了块手帕给润玉擦汗，润玉笑着接过手帕道谢，从人群里从容地走出来，走向素问。
　　“出去走走。”
　　素问跟在润玉身后，慢慢地走向略显清静的田埂。
　　“最多明日午时，蓬莱便会完全沉入东海。”润玉抬起头，看向天边完美无缺一轮明月：“说说看。”
　　“从我们入梦到现在，并没有可疑之人出现，许是方无恨背后之人并未入梦，亦或者他仍在等陛下有所行动。”素问看了看润玉的背影，低下了头低低道：“那幕后之人设下天杀大阵，假方无恨之手献祭神农族逼迫陛下现身，恐怕是不肯以身犯险留在结界内的。”
　　“那人即便在此，也多半不会有所动作，揪出他不急在这一时。如何破除梦境，仙子可有高见？”
　　“方无恨的执念便是复活方家人，虽然此处只是梦境，但以他的心性来说，恐怕是宁可自欺欺人也不肯自己醒来的。”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现实和梦境的分别有时也并非那么重要。”
　　素问挑了挑眉，抬眼看向毫无所觉的润玉，片刻，垂下眼笑了起来。
　　“可还有其他办法？”
　　“办法是有的。陛下恐怕也想到了，可……”
　　“杀尽梦中之人，方无恨的梦境自然也就破了。”润玉接过素问的话，转过身看向她：“你不忍心？”
　　素问低着头，没有回答。
　　“你不忍心，就会陪着这些人葬在此处。即便是这样，你也下不了手么？”
　　素问一窒，良久，她轻轻吐了口气，抬头看着润玉在黑夜里不甚明朗的面容：“陛下，不愿意留在此处吧。”
　　话音刚落素问便笑了：“我说的什么傻话呢，陛下必定是不愿意留在这梦境里的。陛下同软弱的方无恨不同，便是现实再不堪，也是不肯自欺欺人地躲在这没有月缺的梦境里的。”
　　“既然如此，素问愿意为陛下挣得这一线生机。”
　　月光映衬下，素问的眼睛亮得惊人，说出的话仿佛掷地有声。
　　润玉不易察觉地弯了弯嘴角。
　　“这是最坏的打算。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办法。”润玉转过头，仿佛没注意到素问松了口气，望向远处依旧十分喧闹的院落：“入梦之前，仙子是否用赤霄剑刺中了方无恨正在炼制的仙丹？”
　　“正是。杜仲告诉我，唯有用陛下的赤霄剑才能毁去仙丹制止天杀阵，却没想到会落入方无恨的梦境之中。”
　　“我曾在一本上古记载中看过有关梦境的记载。若我所料不错，赤霄剑也落入了此处梦境里成为了联系梦与现实的媒介。若能在明日午时蓬莱沉岛之前寻到赤霄剑，找到梦境裂痕，或许便不用戮尽梦中人。”
　　“这…倒是个法子，可方无恨的梦境之大，囊括三界，赤霄剑会落在何……”素问看向镇定从容的润玉，笑了起来：“陛下想是有了答案了。”
　　润玉望着她，忽然有了几分兴致：“仙子不妨猜猜看？”
　　素问低下头，看着脚边的杂草仿佛出了神，润玉也不催她，转身欣赏满月的夜色。
　　没过一会儿，听到身后的轻笑声，润玉也笑起来：“想到了？”
　　“既然赤霄剑所在是梦境裂痕，我们落入梦境的时候自然也是从裂痕处落入的，那么赤霄剑很有可能就在谷外山顶上。”
　　润玉转过身，看着素问笑着点了点头：“那就走吧。”
　　“陛下……不再多留一会儿么？”素问有几分犹豫地看着远处起舞的人群。
　　润玉的脚步未停，声音悠悠地传来：“再美好的梦，终归还是假的，何必在此蹉跎。”
　　素问愣在原地，片刻后才小跑几步赶上润玉，垂着头在他身后低低地道：“陛下所言极是。陛下的真也必定会是如意美好的。”
　　润玉侧头瞥向素问鬓间摇摇晃晃的白玉兰步摇，笑着摇了摇头。
　　“仙子着相了。这现世啊，哪有月长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