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衍生：何处是长安》苏子瞳sev

13、热闹 这世间的热

　　章十二热闹
　　魇兽接连吐了两个所见梦给素问看，且都是关于夜神殿下的，素问即便再迟钝，也明白过来魇兽带她来的这处宫殿是谁的居所。
　　她对那位“丰神俊朗，几乎是三界所有姑娘心中良配”的夜神殿下不能说不好奇。和魇兽大眼瞪大眼地对视了半晌，感受着胸腔里一拍重于一拍的心跳，素问深深吸了口气，站起来向前走了两步推开了院门。
　　来时是她跟着魇兽身后战战兢兢，此时是魇兽在她身后屏气凝神。
　　素问不由得更加紧张。魇兽这样顽皮的性子自从进了院子就变得如此乖巧，那位夜神殿下大约很凶吧？
　　可怕归怕，素问的脚步却一点儿也没停下。冥冥之中好像有个声音告诉她，她应该见见他，她想见见他。
　　这种念头与所见梦里的情节似乎毫无关系，源自何处素问自己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好像自从前些天同阿爹醉酒醒来之后，她搞不清楚的事情越来越多，记忆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像海市蜃楼一样虚幻，让她以为是梦，却又连梦的完整都没有，时不时地跳出来，让她茫然无措。
　　素问想，三千世界，或许此时的她不是她，此时的世界也非来时的世界。
　　一念及此，她忽然笑出声来，轻敲了敲头顶，笑自己胡思乱想。
　　入了夜的天宫着实冷清，或者说是这所宫殿太冷清，素问轻呵了一口气搓了搓手。她回想了从前在姻缘府小住的日子里，似乎整日整夜都是热热闹闹的，从未觉得冷清过。
　　按理说夜神殿下是出了名的温润如玉好相处，人缘极好，即便是五千年未在天界住着，他的居所也不该如此冷清，一个仙倌仙娥也不见。
　　素问一边想着一边拨开面前垂柳，眼前的光线明亮起来，一条身形巨大的银龙豁然出现在面前，吓得素问差点惊叫出声。
　　素问正想回身把魇兽推到前面去躲到它后面，可一回头，发现原本跟在她身后魇兽在她胡思乱想的功夫里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素问从柳叶间探了点头出来，才看清面前其实是一汪潭水，银龙正闭目泡在水里，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银白的鳞片映着月光，明亮纯粹得如同山间的冰雪初融。
　　素问从未看过这么好看的龙。
　　果然比起毛皮柔软的狐狸，还是龙威风凛凛，看起来就很厉害。
　　她看迷了眼，完全没留意到自己已经脚步轻轻地走出树丛，走到了银龙面前。
　　银龙似乎是睡熟了，对于素问的靠近半点反应也无。素问站在同她身量差不多高的龙首面前，目光落在断裂的龙角上。
　　所见梦里的场景划过脑海，与眼前的景象重合。
　　素问皱着眉想，他一定很疼。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从荷包里倒出一只小巧的玉瓶。
　　她娘青鸾一向爱惜容颜，几千年前就从老君那里软磨硬泡求来了一道养颜除疤的方子，按照方子配的玉颜膏随身常备好几瓶，从素问能化人形之后，就把原本替素问带着的小药瓶塞到了她手上让她自己带着。
　　素问拿着瓶子，想也没想地就拔了瓶塞要把膏药倒在龙角的旧伤口处。手刚刚抬起来，银龙忽然喷了一声响亮的鼻息，素问吓了一跳，手上的玉瓶咣当落地，她自己也下意识地化了原形跑到树后藏了起来。
　　半晌都没听到其他声响的素问从树后探了探头，正对上银龙盯着她的眼睛。
　　素问激灵灵地颤了一下，似乎浑身的狐狸毛都立了起来，蓦地，掉头就跑。
　　直冷汗连连地跑了好远，素问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慢慢转过头，看着身后空无一物，才猛地松了口气趴在了地上。
　　她…她到底是吃了什么心什么胆才敢那样唐突夜神殿下啊！
　　小狐狸神情恹恹地打道回姻缘府的时候，一身月白的润玉俯身拾起地上的玉瓶，凑到鼻间轻轻嗅了嗅，唇边勾起淡淡的笑意。
　　她靠近的时候他就有所觉，一只三千年的小狐狸，他没感觉到恶意，便只当是她走错了地方，继续假寐当做不知道免得她难堪。
　　直到她站在他面前，窸窸窣窣地不知道要做什么，才有几分不确定地佯装睡醒睁开眼睛，却没想到她竟被他吓得化了原形躲了起来。
　　他顿觉有趣，便板了脸盯着她藏身的树丛看她如何反应，果不其然看她在对视之后被吓得夺路而逃。
　　看到小狐狸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润玉才化了人形，脚尖碰到了落在地上的玉瓶，把小瓶子又踢得骨碌碌滚得远了点儿。
　　玉瓶里是老君的药膏，他重伤之后簌离不知给他用了多少瓶。说来也是奇怪，其他伤口都好得完全，只余他龙角那一处，无论用什么药都难再复原。
　　太微说，大约龙角是应龙的灵体精元所在，一旦受伤便再难恢复，好在不如何影响修炼，宽慰他不必放在心上。
　　他那时听了倒未觉得有什么，龙角而已，断了便断了。当初一战他的伤那么重，能保住一条命已是大幸，人世间岂能事事十全。
　　润玉的手指摩挲着玉瓶上的小小裂隙，轻笑着摇了摇头。
　　他已经有五千年未与人交际了，那只小狐狸他自然不知道是谁，可红狐狸他确实认识一只，这份莽撞与天真也似乎如出一辙。
　　润玉想起早些时候北天门他与那只红狐狸的对话。
　　“龙娃啊，你这亲事簌离可催了我几千年了，如今你已痊愈，叔父帮你牵一段上好的姻缘可好？你瞧人家凤娃和小锦觅两人苦尽甘来终成眷属，就不觉得自己一人孤单寂寞？”
　　他并不觉得多么孤单寂寞，可在月下仙人的感慨里，他似乎是三界里最不幸的那一人，硬是想塞一个人陪在他身边。
　　润玉从不远处拾了玉瓶的瓶塞塞好，握着瓶子走向寝殿。
　　明日婚宴，定会十分热闹。
　　这世间的热闹那么多，少他这一处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