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衍生：何处是长安》苏子瞳sev

10、二重梦 庄周梦蝶，

　　章九 二重梦
　　与润玉分道而行的素问远远看到银龙直飞入天又顷刻间急转而下的身影，心头一跳，连忙向润玉的方向奔去。刚跑了两三步，原本寂静无人的树林里突然跃出七八个黑影停在她面前三丈远的地方。月光朦朦胧胧地洒下来，渐渐将黑影的轮廓照亮，越来越亮的，还有那一双双仿佛绿色火焰的眼睛。
　　素问皱起了眉，看着堵住去路的狼群，手腕微微转动，九节箫凭空出现握在手心。站在最前方的头狼发出一阵低低的咆哮声，向前踏出两步，身后的狼群露出森白的尖牙，慢慢散开，盯着素问将她围在了中间。
　　润玉化形的那片地方竟再也没有一丝声响。素问的心落了落，额角的汗缓缓落在了下巴尖儿上，握着九节箫的手一点点收紧。
　　僵持间，更远的树林间传出一声清亮的哨音，狼群似是听见了什么指令而变得焦躁起来。头狼的咆哮声又重了几分，蓦地一跃而上，同慢了片刻的狼群一起，将素问埋在中间……
　　……
　　夜色又深沉了几分，空气中多了若有若无的一丝腥气。
　　素问拨开面前拦路的杂草来到湖边，愕然发现原本应当是漆黑如墨的深潭里，竟透出蓝色的强光，将水下的一切映照得分外清晰。
　　她那时瞧见的银龙正在水底首尾相连地极速绕着圈儿，仿佛入了魔障，而圆圈的正下方，赤霄剑发出幽幽的紫光，随着水波一点点地扩散，仿若一张大网，将银龙紧紧困在其中。
　　素问想不通梦境里为何会有如此诡异的阵法，却也来不及究根问底。她猜测润玉幻化原形跃进深潭是为了取赤霄剑，没想到又被困在湖底。
　　忽地一阵冷风吹过，素问蓦地回身，九节箫握在手心，与面前的森寒剑光撞上发出一声叮当脆响。握着剑的人一身黑衣，黑纱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冷冷地盯着她，手上却毫不迟疑地再次挥剑向下。
　　剑锋并未向着要害而来，一招一式更像是拖延时间，诱着她离开此处。黑衣人的剑极快，素问却渐渐力不从心。此处梦境里她能发挥的实力本就不足三成，方才又同狼群一战耗尽了力气。
　　面前的黑衣人依旧是冷冷地看着她，下手又狠又快。
　　素问咬了咬牙，忽然背向黑衣人径直朝潭水扑去。黑衣人吃了一惊，却也是收手不及，剑气击中素问的背，推着她落入了水里。
　　素问落水的那一刻，湖水忽然一阵剧烈的震颤，银龙游动的身影蓦地停住，双眼依旧紧闭着，行动却不再如方才那般混沌。而素问也失去了意识，缓缓沉向水底，最后落在龙尾上。
　　赤霄剑周围悬着的紫光束缚润玉已经是强弩之末，素问入水将迷惑润玉的网破开一个洞，却也同时被紫光网中，同润玉一起，陷入了第二重梦境之中。
　　黑衣人面色阴沉地盯着面前的深潭，鲜红的血液顺着剑锋落在地上，滴成了一朵五瓣的花。
　　一阵风吹过，黑衣人的身影蓦地消失在了原地。
　　远方的海浪渐渐透出晨初的霞光，墨色里染了一点儿金与红。金乌一点点舒展翅膀自东山掠出，仿佛只是转眼间便爬到了浪尖，仿佛要和海水一同降临这片土地。
　　……
　　素问缓缓睁开眼睛，头顶的罗帐瞧着分外眼熟，花纹似乎是她喜欢的鸢尾花，可此时看来，竟是陌生得很。
　　她觉得自己大约是睡糊涂了，方才似乎做了很可怕的梦，梦里她被世人所弃，所到之处像是瘟疫一般被避之唯恐不及。
　　她好像还看见了漫山遍野的尸体，睁着眼睛看着她。身后的男男女女交头接耳，指着她叫她灾星……
　　好在是梦。
　　素问长长地吐了口气，掀开被子坐起来。
　　“绾绾，醒了没有？”
　　“哪能那么快醒呢！都是你不好，无事教绾绾喝酒做什么！”
　　“你就会怪我！昨日明明是绾绾央我，我哪里忍心说个‘不’字！”
　　“休要同我讲道理，绾绾是我的心肝儿，横竖都是你的不是。”
　　素问抿嘴笑着听门外自顾自地吵起来的阿爹阿娘，忙道了一声：“阿娘我醒了。”
　　房门几乎是立刻被推开来，与素问八分相像却更具风韵的妇人疾步走进来坐到床边，伸手接过身边男子手里托着的碗，对素问笑道：“感觉如何？头晕不晕？先喝一碗醒酒汤。”
　　素问笑着应了，将醒酒汤喝完，妇人接过空碗又塞到了男子的手里，也不理男子竖起来的剑眉，捏着素问的脸板着脸道：“不许再同你阿爹鬼混，女儿家学喝酒做什么？过两日火神与水神大婚宴上可得看牢了你，莫要醉成昨日那般形状。”
　　素问偷偷瞧了瞧她阿爹摆出的鬼脸，噗得笑出声来，看着阿娘皱起了眉，忙收起笑容正色道：“阿娘说得极是，绾绾知错了，以后绝不会央阿爹给我酒喝。”
　　妇人松开手，点了点素问的眉心：“若再被我抓到，有你好看的。”
　　素问忙点头如捣蒜，连声应是。
　　妇人满意地笑起来，嘱咐素问好好休息，便拉着一脸不忿却抿着嘴不敢出声的男子出了房门。
　　素问揉了揉微微有些钝痛的眉心，下了床推开窗户深深吸了口气方觉得舒服了许多。
　　想起阿爹阿娘拌嘴的模样，不禁勾起了嘴角。笑到一半眼前忽然出现阿爹阿娘满目悲伤地望了她一眼然后决然离去的画面，心蓦地刺了一下，再去深思之时，却又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她低头看着方才还揉着心口的手，一点点地皱起眉。
　　她方才是怎么了？竟会没来由地觉得心痛难忍？
　　素问缓缓地吐了口气，只当是宿醉之后的些许不适症状，不愿再继续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