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第三十二章修 荆家独子 ...
-
胸口好像塞了一大团棉花,使得她难以呼吸,她不敢相信文琬的失踪与方蕊有关,却又忍不住揣测,昨晚她反常的举动,很难不让人猜想,她是与这件事有关的。她刚刚挡住了那些人窥探的目光,自己不得不去找一个真相。
她给方蕊打电话,她没接,陈思找去她宿舍。
幸好她在宿舍。
一个人,背对着门口,手里奋笔疾书。天光从窗户里透进来,照的她身影越发的单薄。
“姐。”陈思喊。
她微微转头。
陈思走上前,尽量避免质问的语气,轻轻问道:“你昨晚为什么要我换外套?”
方蕊奋笔疾书的手没停,“怎么了?”
“文琬失踪了,她同学说失踪前她的外套被人换了。”
她没有什么反应,“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陈思走近她,可以看见她平静的侧脸,皮肤白皙,纯洁地像婴儿,陈思问:“这件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方蕊手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笑:“只能算她倒霉吧。”
陈思声音里暗哑干涩,有些不敢相信,“所以,真的跟你有关?你让我换了文琬的外套,她就穿了我的外套,是不是因为这样,才导致那些人绑错了人?”
方蕊自顾收了笔和笔记本,锁进抽屉里。
陈思手撑在她桌子上,红着眼睛道:“说啊,你是真的想害她?”
可惜她没有否认,方蕊冷笑抬头,“我想害她?他们要抓的是你,要不是我你早就被绑走了,现在还不知道死在哪里!现在跑来质问我,好体现你的善良和无辜?这里只有你我,你装给谁看呢!”
陈思跌坐在椅子上,他们要找的是我。
果然是我。
可是她不明白,她辛辛苦苦躲藏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这么轻易就被人找出来了?是万三?他怎么知道她还活着,并且那么容易找到了她远亲舅舅家的?陈敬发?不,不可能,他巴不得她永远别再出现,又怎么会千方百计的绑她?
她想不明白,耳朵里轰隆隆的像是火车的轰鸣,反复响起那句话“不要回头,永远别再回来了。”
可是,从她再次踏上阳城土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回了头,再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她掐着手心的肉,问方蕊:“那些人是谁?”
“我不知道。”
“我不需要你这样做。”
她依然挺着脊背,“我这是在救你。”
陈思低头,敛去眼中的失望。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难道不应该救你吗?!”
“呵,我是应该感谢你,但你不应该打着救我的旗号,把无辜的人拖下水。”
“无辜的人?那是她自己撞上来的!”方蕊双手按在桌子,身体前倾形成进攻的姿态,眼神咄咄逼人:“你知道昨晚你都没发现有人跟着你,我为什么能知道吗?因为我不小心听到了文琬和一个男的谈话,他们谈到了你陈思,谈到了万三!你以为文琬那些人是好人?他们明明知道有人混进来对你不安好心,为什么不提前告诉你,为什么不提前报告给学校?他们是等着看好戏呢,这些人,凭什么他们能一直高高在上,我就是让他们尝尝被别人看好戏的滋味!”
陈思怒气上涌,站起来,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方蕊,你知道我最讨厌你哪里吗?除了你的装腔作势,还有你的自以为是、傲慢偏激!你以为你是在救我吗?你是在害我!文琬因为我被绑,你以为我还能在这学校呆下去?我宁愿他们冲着我来,死了也罢,能活着更好,我没有家了,好不容易才来到这个学校,这个地方让我安心,是我的希望,我很珍惜,但现在因为你我连希望都快没了,你有替我想过吗?你想的全是你自己!方蕊,从这一刻起,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不再问你的事,希望你也别插手我的事,你们不是一直怕被我连累吗?正好,现在这样,绝不会连累到你了!”
方蕊恼羞成怒,抄起手边的瓷杯砸向她,“你跟你那个杀人犯的爹一样,都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陈思头一撇,杯子砸在了墙上,一片碎渣划破了她的手,她按住流血的伤口,冷笑着回头:“所以啊,还是离我远点吧。说起白眼儿狼,关于舅妈,有句话我早就想说了,索性今天全说了,你为什么那样恨舅妈,如果还是因为那件事,你如果真的觉得她做的不对,就直接敞开和她说,像这样钝刀子割肉一样慢慢磨她,才真正令人厌恶!”
方蕊歇斯底里喊:“你滚你滚!!!”
陈思走出宿舍,周身像是布了一层寒霜。
墙角的阴暗角落里一个蜘蛛网轻轻晃动,一个蛾子被牢牢的黏在上面,硕大的蜘蛛藏在角落里,等着蛾子筋疲力尽,然后慢慢地享用美味。
她五指握成全,鼻尖渗出密密的汗,她到底该如何做,才不至于陷入密密的网里?
她最终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珍珠,你知道荆楚的手机号吗?”
————
金池酒吧。
她挂了电话,心里默默回想这个地方,珍珠说荆楚也许在这个地方。
天色将暗,她必须尽快赶过去,文琬已被绑了一天,再耽搁下去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谁知刚转过拐角就看见拐角后藏着一个人,是高一本,他很紧张,低着头,揪着裤边,很明显刚才是在偷听。
陈思问:“你在这做什么?”
“我……”他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支吾着说不出来。
陈思没耐心再与他说话,越过他快速往前走去,风在她耳边响,几乎是跑起来了。
“你……你要去哪里?”高一本竟然跑着跟了上来。
陈思放慢了脚步,眼神一厉:“谁让你跟着我的?”
他矮瘦的身体一缩,一脸的为难。
陈思诈他:“是文院长?”
“不是,”他本能地否认,犹豫了下,“是程城师兄。”
真的是他。
胸口莫名地涌入一丝暖流,她脸上带了点笑容,脸上却僵硬的如同裹了一层石膏,她只好僵着一张脸道:“他现在在哪?”
“程师兄上星期去外地作学术交流去了,还没回来。”
陈思点点头,又道:“这件事不要告诉他。”
“可是……”
陈思冷冷地看过去。
他怯懦道:“我已经说了,说你要去找文琬,程师兄好像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
陈思叹了口气,“你回去吧,别告诉别人认识我。”
“我要跟你一起去。”
“我要去的地方很危险,那里不像平静安逸的校园,他们手里或许拿着刀,刀刃锋利可能还会架在你脖子上,一刀下去人就没了,你不怕吗?”
他嘴唇发白,却坚定地摇摇头,“你在吓唬我,现在法律越来越健全,不可能随便就杀人的。”
“你……我是在吓唬你,可是对于我们这样没有任何倚仗的人来说,那里也算是龙潭虎穴了,因为要人命的东西,不仅仅只有刀而已。”
“我……我不怕,你既然不怕,我也不怕。”
陈思叹了口气,无奈道:“你家人会担心的。”
他眼神黯淡下来,“我没有家人了,去年我爸工厂里出了事故,如果不是程师兄帮我找人打官司,或许我爸就被他们定义成违规操作,走的也不安心……”
她打断他,残忍道:“程城对你好可能也是在利用你。”
“不,程师兄不是那样的人,”高一本瞬间变成了护主的柯基,他生气道:“在那之后程师兄从没有主动找过我,师兄人很好的,根本不是别人传的那样忘恩负义吃软饭……”他忽然住了嘴,约莫是想起了那次他亲自下场说程城吃软饭的事,讪讪道,“总之你应该知道程师兄是什么样的人。”
陈思:“……走吧。”
“好。”
——
金池酒吧。
陈思站在门口,再次拨通了珍珠给的号码,这次终于有人接了。
刚一接通那边就有声音传过来,“进来吧。”
进去之后有一个服务员过来引他们进去,此刻舞台上有一个金发女郎唱着舒缓的歌,脸上挂着笑,遥遥地朝这里看了一眼,那服务员又引着陈思他们穿过走廊,推开了最里面一间房间的门,伸手请他们进去。
宽大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看见他们,眉梢一挑,脸上依旧带着放肆的晴光。
荆楚。
本地第一家族——荆家的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