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一等温柔》海内惊瞻

9、可他毕竟见过太阳月亮

　　何霄练的名字是宋孔周起的，圆唐从没给过他名字。何霄练认认真真把名字写在床单上，并在后面画了一个像葫芦的梨子。

　　如果把何霄练一次次的逃避抗拒杀人任务当成罪行，罪魁祸首应该是圆唐。

　　如果何霄练没有和圆唐生活过，他就会整个身子都在阴影下面，会习惯杀戮，习惯出没于阴天的晚上。

　　可他毕竟见过太阳月亮。

　　圆唐采蘑菇的时候拾到刚会走路的何霄练，他不知道从哪来到山里，很呆很呆，像一个哑巴。

　　于是太阳出来，太阳落下，何霄练渐渐发现圆唐的光脑袋上老不长头发。他也理所当然地接受，圆唐永不长大。

　　于是太阳出来，太阳落下，寺庙的屋顶有时候被雨敲响，滴滴答答。何霄练和圆唐睡一张床，烛火扭来扭去，光偶尔跳上圆唐光光的后脑勺，使他的头立马变做一瓣沾露的白莲花。何霄练偷笑被抓包，只好规规矩矩把嘴角掖回原处，扯两句无关急要的傻话。

　　于是太阳出来，太阳落下，何霄练变得有些像一个少年人了，圆唐催他下山去。山下热热闹闹，可何霄练什么也不会，在大街上无所适从，像一个小乞丐。

　　小乞丐最后被老王爷捡回家，何霄练在十三岁的时候拿起剑往深渊里去，十年没有停住步子。

　　在拿起剑的第十一年，在何霄练手上沾的血能凑够一盆时，那些被他的剑穿过胸膛的人，变成一道血色的门拦在他眼前。只要轻轻推开门，就彻底来到目的地——他十年间不断朝之前进的深渊。

　　何霄练停下了步子，他低下头对宋孔周一次次道歉。他在无声的对抗，可宋孔周的遇袭出乎他的意料，使他非常非常难过。

　　看到断了胳膊的宋孔周，何霄练终于发现，无论是顺从还是违背自己的心意，都没有好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