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资日了鬼》赚钱钱

40、发妻 我

　　我如那只小鬼所说，举着阴阳伞去了村头大槐树处。

　　想来唏嘘，本来这棵树是非常茂盛的。在我小时候，我要爷爷还总是拿着锄头刨它树根。

　　去年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枯了，难道是因为谷鬼早有和我一起去念书的打算，所以把这棵老树放弃了？

　　大槐树外面有一圈栅栏，我站在前面，对着它看。

　　阴界里看的到树和阳世看到的是一样的。

　　我问叫我来那只小鬼，我要想和我谷鬼说话，是不是要出了阴阳伞才行。

　　小鬼摇头，对我道，“你莫要出去，现在外面全是妖，你若是出去，定是性命不保。”

　　那我要怎么和谷鬼交流？

　　它是妖进不来，我是鬼女又出不去。

　　正想着，面前的大槐树说话了，他道，“你这傻孩子，爷爷是树，而且是树精，只要有树的地方，我就能短暂停留。更何况，这棵槐树是我真身，我是能和你说话的。”

　　我举着阴阳伞跳过栅栏，在大槐树身边坐下，“那我放心了，爷爷，你叫我来什么事。有什么话，是不能当着柳长仙说的。”

　　“因为柳长仙是王鈓的奴仆，而我是你爷爷。他站在他主人那边，我站在你这边！”

　　“有什么不一样？”我道，“你让我嫁给王鈓，现在我们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怎么还说两家话？”

　　“这正是爷爷要和你说的。”谷鬼在阴间现不了身，他的枝桠轻碰我肩膀，“秋儿，你快走吧。爷爷不想你嫁给王鈓，你快回到欧阳身边去。这个世道，只有他能真正的保护你。”

　　“爷爷！”我惊愕的看向大槐树，“你在说什么呢。让我嫁给他的是你，现在让我走的也是你，你……怎么出尔反尔！”

　　谷鬼长声叹道，“秋儿，柳长仙曾经和你说过，王鈓身体里的东西是妖皇，这事你可还记得？”

　　我点头，这事我当然记得，也正是那天，王鈓和我告白，我们确定的情侣关系，我怎么会忘。

　　“只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道，“五叔和无为道长一直在找办法控制住那个东西。这些日子王鈓虽然一直在发烧，可后背上的那张脸再没有出现过。”

　　“是没有出现过。”谷鬼道，“爷爷怕的是，那妖皇不出现不是被压制住了，而是和王鈓合为一体了。”

　　我手中阴阳伞差点吓掉，“爷爷，你不要乱叫，不要吓我！”

　　“爷爷也说不准啊，可爷爷担心你。你是鬼女，如果妖皇临世，你还哪有命在。当着王鈓的面这话我不敢说，我怕他妖念控心，对你不利……”

　　谷鬼语重心长，“秋儿，爷爷一次次的问你，你可曾见到过伤你的妖长什么模样，你再和爷爷说，你到底看没看到过。你每次晕过去前，都发生了什么。”

　　我低头，回想我一次次晕过去前的事情。然后如坠冰窟。

　　我想不起来伤我的妖长什么样子，可每次都是王鈓抱着我，吻着我。

　　我下意识的摸脖子，有两次，好像他还在吸我的血。

　　如果王鈓不再是王鈓，而是妖皇……

　　不对，我连连摇头。

　　“不对，爷爷这不对。如果王鈓变成了妖皇，那我现在已经死了。”

　　“秋儿，爷爷活的时间短，没有经历过妖皇在世，对妖皇了解也很少。可有一点，爷爷是知道的。妖族最重发妻，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得休不得弃。你嫁给王鈓，你就是他的发妻。即便你是鬼女，也许，也能留得一线生机，也许，他不杀你和这有些关系，你懂爷爷的意思了吗？”

　　我懂谷鬼对我的一片关爱之心，可我依旧不能把王鈓与妖皇联系在一起。

　　“爷爷。”我道，“我和他订亲才几天？早在我和他没确定关系前，他就把我的头发种到他手腕上了。现在，他把我的头发种满了左边臂膀……他说我命即他命，他怎么可能会害我。”

　　谷鬼沉默。

　　“而且，无为道长和五叔道法高强，如果王鈓不再是王鈓，他们会不知道？他们可是看着王鈓长大的。”

　　谷鬼继续沉默。

　　我深吸一口气，垂下头看自己在阴气滋养下一点点恢复年轻态的皮肤，“爷爷，王鈓真的救了我很多次。如果他想杀了我，或是吃了我，早就可以动手了。”虽然我现在衰老的状态和他脱不了关系，可我还活着，不是吗？

　　谷鬼终于说话了，“秋儿，你真的爱上他了？”

　　我摇头，“我不知道。”

　　我不排斥和王鈓在一起，可我总觉得，我们之间差了一点什么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清。

　　“不过。”我又道，“王鈓说，在我丢失的那段记忆里，我们是在一起的。既然我们以前就是一对情侣，那我们现在是一对情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谷鬼第无数次长叹出声，“秋儿，你靠到爷爷身上来。”

　　我偏了偏阴阳伞，靠在谷鬼身上。

　　他道，“爷爷不是个好妖精，在你没出生前，和山间那些鬼怪没有什么区别。”

　　我道，“骗我，你是最好的妖精。”

　　“傻孩子。”谷鬼又道，“我本来也不是总在这棵树上待着的，流蹿于山野之间，虽没杀过人，却没少夺小妖修行。不然你以为那对白骨妖为什么怕我？因为它们还没成气候的时候被我修理苦了。”

　　我问，“白骨妖是谁。”

　　“你听爷爷和你说。”谷鬼继续道，“后来也不知道怎么惹到了一个凶神恶煞，它法力高强，从天而降，非要生捉了我。我那时法力比现在高强的多，算是这片山头一霸。有人欺我，我哪里能干！可惜力不如人，一架打下来，差点没了老命。被困于这棵树身之中，压下数道枷锁。”谷鬼苦笑，“我也不知道那凶神要做什么，反正，我被那妖力压的精元散尽，马上就要灰飞魄散了，是你父亲救了我。你父亲说，我虽为妖多年却没有伤人性命，而且立于墓村村口数年不许妖类进犯，也算功德。于是借天雷之力砍断我根上四道枷锁，让我得以苟延残喘。虽然又贴了张符镇我，可我是打心底里感激的。”

　　“我爸那么厉害！”借天雷之力，这是怎样的牛逼！

　　“呵，你父亲若是不厉害，哪里会死后还有个你！我要报答他，他说我以后做一只好妖就行了。”谷鬼道，“也许正是他借天之力损了些道行，所以才会在不久之后失踪丧命。秋儿，我有愧于你父亲，他是个道力高强的好人，却用命换了我这只坏妖。所以我发誓，不管天地如何轮转，这世道又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要保谷家世世代代安宁。后来你出生了……”

　　谷鬼语气里有了笑意，“秋儿，你知道吗，你出生那天是立秋。你一嗓子啼哭，爷爷我开心的抽了一枝新芽！你这小东西，虽然我那时看不到东西，不知道你是男是女，可我以后的妖生有希望了。我就盼着你好，只要你好，爷爷怎样都行，神形俱毁了也行。”

　　我嗓口发噎，伸手环住谷鬼的树身，“爷爷，你是妖，能长命百，不，长寿万万年。”

　　谷鬼长吁短叹，“所以去年白骨妖找上你时，我才让你去找魔尊。我才不管他醒了是什么后果，只要能让你好就行。后来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

　　我，“……这都什么时候的事。”

　　“爷爷啊，其实偷偷跟在你身后呢。还好那时候的魔尊也不管我，只要我不当面阻拦，他似乎对什么都没兴趣。我看着他借骨取血复生，又把你和王鈓合葬……爷爷，就偷偷在棺材盖里夹了一枝树根。等他走了，万木抬棺，我把你拉了出来！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谷鬼说着说着，哽咽了，“可爷爷只有那么大能耐，我知道你是个不服输的性子，要是好了后想着去找魔尊报仇怎么办？爷爷打不过他，所以爷爷只能把你的记忆封起来……让你变回一个普通人，在我的守护下，好好的念书，长大。你活多久，我就陪你多久。可惜，应该来的，躲都躲不过，秋儿，现在爷爷就把你的记忆还给你……你好好想一想，确认一下，你们以前是什么关系。”

　　树身猛的一震，我连尖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扫落在地。

　　阴阳伞脱手而出，消失不见。我头磕在地上嗡的一下，炸出了许多熟悉又陌生的画面。

　　我捂着头在地上翻滚，等到画面停了，已经是一身冷汗。

　　然后，我不动了，看着头顶密密麻麻的树枝喘息。

　　谷鬼出声，“秋儿，你想起来了吗？”

　　我点头，重新坐了起来。

　　我全想起来了，想起来王中王，想起了鬼将军，也想起来了我和王鈓不是情侣关系，想起来了我为何穿他衣服，他为什么知道我后背上有一颗红痣。

　　同时想起来的，还有我们不停的在鬼将军前想到求情，以及到最后，是如何拔剑相向。

　　“你和王鈓，以前是情侣吗？”

　　我摇头，我们哪里是情侣，我们是冤家还差不多。

　　“走吧。”谷鬼道，“秋儿，现在就走。你对他没有感情，走吧，回到欧阳晨身边去，有他在，没有妖敢动你。”

　　我没动。

　　在我没想起来一切前，我对去找欧阳晨没有什么心理障碍，可现在……

　　我一闭眼，就仿佛看到他抱起我，把我放在棺材里，封棺，洒土。

　　在他身边，又能比在王鈓身边安全几分呢？

　　谷鬼仿佛知道我所想，苦劝道，“最起码，他没有乱世的想法，鬼女也不在他的食谱之列。秋儿，走吧，爷爷是不会害你的！”

　　旁边小鬼来报，“天快亮了，他们已经发现鬼女不见了。”

　　谷鬼用树枝推我，“握好阴阳伞，快走，趁着白天买机票车票，晚上就能回到学校……”

　　我下意识回头，地上哪里还有阴阳伞。这伞在我手中能带我出去，不在我手中，它会自动回到阳世。

　　“鬼女在阴界行走无异，白天也没关系。”小鬼道，“快走吧，我给你带路。”

　　谷鬼继续用树枝推我，“不要犹豫了，快走。”

　　本来说要给我带路的小鬼突然停下脚步，大叫一声，“不好，他来了……”

　　谷鬼‘啊’的一声惨叫，随即，树干旁边突然被撕裂出一个豁口。

　　王鈓的脸在豁口另一侧出现，他迈入一条腿来，伸手抓住我胳膊。

　　我下意识后退两步，他却抓仅，眼中满是寒箱，“谷秋，你要去哪里！”

　　不等我回答，天上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一道天雷直直向我们劈来。

　　小鬼躲避不及，魂飞魄散。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天雷，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