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道侣是狐仙》稚妫

14、疯子

　　赭云的话犀利的如同锋利的箭矢直击人心。

　　正在大哭的陈氏不由也被赭云这番话说着停顿了哭声，她爱王述吗？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以她的家世能嫁入王府算得上是她高攀了。

　　新婚燕尔时陈氏和王述还如胶似漆，陈氏到底对王述还是有情的。只不过陈氏本就不是温柔小意的女子，王述没多久就厌了日日流连花丛，若不是陈氏管的严以死相挟……

　　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的，抛开一切说道现实，她一死了丈夫的寡妇，在这极要脸面的王家定然不会让她再嫁。这小道长但是说的好听，人人都皆可做丈夫，可她这样被束缚着无法动弹，更别说膝下并无一儿半女以后老了怎么办？

　　“道长，只要你能救活王述，用我的性命换取也可以。”

　　陈氏说着，只字不言情，一心想要赭云救活王述。

　　赭云见陈氏这番样子倒有些戏谑，他这个人最怕麻烦的事，但他不介意给陈氏指一条明路。

　　“我来时见鹿城集市里有一个疯乞丐，你要是想让王述起死回生，你大可以去求求他，但要记住不管他提出什么要求你都要满足。”

　　陈氏愣了愣，鹿城集市里那个疯乞丐是最近这段时间来的，整日疯疯癫癫的在集市里……难倒这疯乞丐还有什么大本事藏身？

　　“嫂嫂我同你一起去。”

　　王逸抚起陈氏，他心里不免嘀咕明明是这小道长没什么本事，偏偏要用这话来唬弄人。

　　“啧，要是不信试试不就行了。”

　　赭云挑了挑浓眉，看着陈氏似信非信的出了门。然后转眼看着一旁站立的清歌。“你要不也跟上去瞧瞧？指不定哪天求的到人家？”

　　清歌对赭云完全没有好感，她眸子撇了一眼赭云，也跟上了陈氏的脚步。

　　这鹿城不大，道士口中所说的疯乞丐难倒是前些日子她撞见的那个？

　　“人啊一生都被世俗给拖累。”

　　见人都走了，赭云眼睛往棺里躺着的王述轻轻扫了扫，从王述黑红色的胸口大洞处，手指沾染了一些风韵利爪上遗留的青黑色不明液渍放在鼻子闻了闻。

　　“这东西还有点道行，现在的它无疑在鹿城那个地方藏着，到底是想干嘛呢？”

　　赭云不以为然的挑了挑浓眉，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纸，把青黑色的不明液渍包裹住，嘴里轻呵一声，符纸无端燃烧了起来，然后所遗留的灰烬形成一个范字。

　　赭云看着这个范字微微一思量，拿起随着携带的行李出了王府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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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由于陈氏救人心切，一行人上了马车，便飞快的往鹿城集市赶去。

　　正是中午时分，太阳当空高照，鹿城集市里大多人都去歇凉去了，是以疯乞丐所在的位置特别好找。

　　一见到目标，陈氏有些错愣的打量起这位据说能让人起死回生的人来。

　　这疯乞丐浑身不修边幅，衣裳破破烂烂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浓浓的恶臭，让人避退三尸。

　　竟然来都来了，有办法总比没有好。陈氏心一横，走到疯乞丐面前跪倒在地，头往地上磕着。

　　“求求你救救我的丈夫，求求你……”

　　陈氏一边磕着头，一边对着疯乞丐哀求着。

　　然而疯乞丐像是真疯了一般，对着陈氏一番卑微哀求的举动视若未见般，嘴里还咿咿呀呀的唱着歌来。

　　清歌这时才从后面赶到，她看见疯乞丐熟悉的装扮，心里起疑的走到疯乞丐面前一打量，正是那日她从王府出来撞见的那个年老的疯乞丐。

　　那道士该不会随口一说吧？

　　清歌心里不免起疑。

　　“哈哈哈，美人，美人你喜欢我吗？”

　　疯乞丐见清歌来了，哈哈的大笑着状似疯癫呢问着清歌。

　　清歌诚实的摇了摇头，指着还在一旁不断磕头哀求的陈氏。

　　“有个道士说你能让她的丈夫起死回生？”

　　作为坚定的无神论者，清歌对这样的事大多不信，哪怕经历过一些灵异古怪，和封三娘这样的狐狸成精的亲身经历。但是人的心都没了，死的不能再死还能重活不成？

　　随着清歌的指示，疯乞丐好似这般才发现了陈氏一样，他疯癫癫的伸出布满污垢的手抓起陈氏的头发，眸子丁丁的与陈氏慌乱无神的瞳孔直视。

　　“人人都可以作丈夫，何必非得救活他？”

　　疯乞丐突然正经的质问，反倒让陈氏愣住，她停下动作，眼皮下垂，要是能有别的出路她又何至于？

　　无奈之下，陈氏悲戚的把来龙去脉给简述了一番，祈求着疯乞丐能救活王述。

　　谁知疯乞丐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可笑真是可笑，你当我是地府的阎王么？人死了我还能就活？”

　　这句话一出，在一旁观看的清歌也不禁认同似的点点头，那怕就是阎王爷也不会随意的复活别人性命吧？

　　“求求你，只要能救活我丈夫，要我付出什么代价都行。”

　　陈氏面如死灰的不顾疯乞丐一身的污秽，双手牢牢抱住疯乞丐的腿部，任由疯乞丐怎样拍打也不松手。

　　“倒也是个情深义重的女子。”

　　清歌见状不由感叹，就王述那风流成性的德行，这陈氏还这般不离不弃真真算得上一个痴情人儿了。

　　“情深义重？”

　　疯乞丐突然嘴里念叨着清歌话里的这四个字，然后转头望着如同牛皮糖死死粘着的陈氏。

　　“要你付出什么代价都愿意吗？”疯乞丐忽然有些戏谑的笑着。

　　“小妇人做什么都愿意，只要复活我的丈夫。”陈氏神色恳求着。

　　“那就把你的心给你的丈夫好了。”

　　说着疯乞丐从嘴里咳出一口粘稠恶心的浓痰来，他把吐在手掌心的浓痰往陈氏面前一凑。

　　“来，把这个给吃下去。”

　　陈氏见了这白花花的浓痰，一想到要吃下去，心里止不住的恶心。

　　清歌也觉得这疯乞丐是不是真的是个老疯子，一口浓痰要求别人吃下去就能救活王述了？

　　“陈娘子，别吃了我们……”

　　清歌正要劝阻，谁知陈氏不顾旁人打趣的目光，想起赭云嘱咐的话，脸色涨红硬着头皮着一口把浓痰给咽了下去。

　　一种滑腻腻的感觉从嘴里一路往肠道直下，咽到喉中觉得像团棉絮。

　　陈氏不由恶心的大吐特吐着，而那疯乞丐见状疯癫的大笑起来。

　　而后，疯乞丐对着清歌的脸手便伸了上去，布满污垢的手指在清歌白皙的脸上留下一道又一道黑漆漆的拇指印迹。

　　“美人虽从它处而来，可谓心善。殊不知一切皆是孽缘……”

　　疯乞丐疯疯癫癫的笑着身形却极快的从人海中消逝而去。

　　清歌用袖子擦了擦脸，神色懵懂的看着疯乞丐，刚想追上去，可一转眼人就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