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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再见 “出事了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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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了出事了,耗子的女朋友出事儿了。”
这句发出来后,群里瞬间就炸开了锅。
“操,出啥事了?”
“快点说啊。”
“说话说半句,jj肯定短。”
白阳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手里噼里啪啦地打字,提炼了一下他在七中的初中同学跟他说的重点,也没忘回骂一句前面那个说他jj短的人。
你阳哥:“七中的一傻逼,死缠烂打追着亮晶晶不放,还逢人就说亮晶晶是个婊子,一边跟着耗子好,一边跟他搞暧昧。”
我十几岁我好累:“???耗子你被绿了???”
“爱是一道光,绿到你发亮 ”
高思远这逼说来就来,看得陈浩心烦得很,手指在键盘敲了几个字——
小杰瑞:“绿了个jb,晶晶是那种人?”
高思远在那头嘀咕,她是哪种人我哪知道,当然没敢真说出来,虽然他对耗子这个新女朋友没半点好感,但毕竟也是耗子花了不少钱追来的,心想给个面儿吧,就发了个我错了的表情包。
小道消息是你阳哥听来的,要搞事也是你阳哥最来劲儿。
“耗子,你能忍?”
“这要是我非得揍死他不可。”
“忍个屁,搞他。”小杰瑞发了一句。
你阳哥秒回:“搞,我下战书去!”
所谓战书,光听那两字感觉挺牛逼的,其实就俩句话: 地方你定,谁不来谁孙子。
对面也很快回了过来:我们学校操场,谁不来谁孙子。
白阳把他俩的对话截屏发到了群里,小杰瑞: 就明天,干死这逼,操。
跟对方约好时间,白阳放下手机,翻箱倒柜地找装备。
刘芸下班一回来就看到这么一副场面,床上散落了一床的衣服,地上则是摆了一地的鞋盒,乱的跟什么似的。
鞋找着一双底特高的运动鞋,白阳已经可以脑补出他意气风发踹人的场面了。
哒哒哒的脚步声从远到近,白阳也不回头,张口就问道:“妈,我那个护腕和护膝呢,哪去了”
“几百年没见你用过了,给你收箱子底下了。”刘芸上一天班回来累死了,一会脑子才转过弯来,“你要那玩意干嘛啊”
“明天打篮球去。”
“和谁啊,作业补完了吗,还几天开学,都高二了还不收收心,你是高考考完了,还是考上重本了啊 ”
一串灵魂拷问直接把问得白阳捂着耳朵喊救命。
听他叫唤白启明头直疼,摆手道:“要去就要让他去,还几天就开学了,马上就能清净了,再忍忍吧。”
“你这什么想法啊 他都高二了,还能这么纵着他到处浪呢!”刘芸扭头没好气道,“都是你给惯得!”
怎么成我惯的了,白启明这话没敢说出口,搂着老婆的肩哄道:“别生气别生气,高二了懂点事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还能管几年惦记那些不如想想,晚饭想吃鱼还是吃虾。”
刘芸鼓着脸不说话。
“你还盼着他考重本英语三十分的卷儿还没抽醒你老婆,天还亮着呢。”
三十分的卷一提刘芸就炸,当下一把推开了白启明,道:“做饭去 !”
“好好好。”白启明好脾气地往厨房走。
吼完大的又扭头回来,对小的说了一句:“开学了给我好好收收心,再考三十分别进家门了。”
这便是同意了,白阳冲她立正敬了个礼:“yes,sir !”
不愧是英语才考三十分的人才,说完,白阳又冲着厨房喊了一嗓子:“爸,我要吃鸡翅。”
真是记吃不记打,白启明道:“吃屎去。”
七中地方真是他娘的破,操场还没四中一半大,四处可见垃圾,又脏又破又小不说,最好笑的还是学校门口还挂着的那张横幅——
热烈祝贺我校2016年高考再创佳绩,二本线上线4人,专科12人,专科上线率达92% !
不愧是全市最烂的中学。
后门的空地上已经站了个几个人了,染着黄毛,手里还夹着根烟。
乍一看都长得有点着急,就中间那个还凑合,就是一头黄中掺了点红的毛,衬得他有点儿土还有点儿非。
见他们来了,非主流掐了烟问:“陈浩是哪个”
陈浩:“你爸爸我在这。”
“我操。”非主流很没素质地直接将烟一扔,一拳就挥过来了。
白阳一撸袖子就上了,非主流那边的几个小黄毛也扑了过来了,全撕打在一块,场面一度变得很混乱。
非主流看着牛逼,其实吹牛逼是真牛逼,没几下就被陈浩按在地上揍了,开玩笑,陈浩可是体委。
其他几个小黄毛也没占着便宜,白阳正如他幻想的那样,意气风发英勇无比地踹人呢,突然听见非主流扯着嗓子叫了声刘哥。
“怎么不叫妈呢”白阳嘲笑道,却没想到后边儿走出来几个人。
身强体壮,膀大腰圆的,还带着棍,跟非主流一群人不一样,明显是社会上的人。
操,敢情是早谋划好了的,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叫人。
怪不得约在自己地盘呢,这帮孙子!
白阳吼了一声:“快跑 !”
说时迟那时快,白阳一行人说跑就撒丫子跑,几个人在后边追,都这时候了白阳还能分出点心儿来回味回味蹬着双底有五公分的鞋踹人的英姿,越想越美越想越觉着自己帅,一个没注意踩着了一个小石子,脚一歪摔了个狗吃屎。
狼狈大发了。
“我操。”他跌了,高思远陈浩两人不能不管他跑了,也停了下来。
眼看刚刚的一幕就要重演了,就是反转有点儿大,从他们揍人反转成了挨揍。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你们几个在那干什么呢!”
非主流一群人顿时变了脸:“是老师!”
社会人中为首的最横的“刘哥”啐了一口,扭头看向非主流一号,之前被他们摁在地上揍,农民翻身把歌唱的那位。
“你们学校他妈的放寒假还有老师”刘哥看向非主流,横道。
非主流被他这态度弄得有点害怕,哆哆嗦嗦地道:“有……吧……”
“怂货,”刘哥赤裸裸的看不起他,“还打吗”
非主流还是个学生,跟他们这些社会人还不一样,最怕的还是老师和家长,当下有些犹豫不决,就这么放他们走了,这口气也忒难咽下了!
白阳抱着腿适时地嚎,明明就只是脚一歪摔了一大跟头,被他演的跟摔断了腿似的。
“不打了,”非主流闭着眼,决绝万分地说:“穷那啥莫追。”
“那就算了吧,”刘哥点了根烟,总结了一句,最后向非主流伸手,“请哥几个抽烟这事不能算了吧?”
非主流从兜里掏出钱包,摸了几张大票怂了吧唧地双手奉了上去。
刘哥点了点,最后笑着甩钱拍了拍非主流的脸:“下回有事还找你刘哥啊。”
非主流巴巴地点头,合着他才是最惨的那个,被打还出钱,拿了钱刘哥头也不回地带着小弟走了,剩下他们几个面面相觑。
气氛顿时有点尴尬。
“走吧。”非主流大手一挥,跟自己身后那几个兄弟说。
“等等。”白阳叫住了他,看了一眼高思远和陈浩两人。
高思远和陈浩懂他意思,都摸了摸口袋,三个人凑了两百块钱。
陈浩捏着那二百块钱,走到非主流面前:“只要你以后不缠着晶晶,也不在外边乱说……”
陈浩薄面儿,顿了顿后,把钱往他那边递了递。
“你还真把她当个宝啊?”非主流嗤笑。
“还要打哇?”陈浩撸袖子。
非主流不吭声,默默收了那二百块钱,转身,抬脚想走的时候又猛地一回头,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拍拍他的肩,老气横秋地道:“好好学习,谈恋爱是没有出路的。”
非主流走了一百米远,陈浩也没琢磨出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说穷那啥莫追的人,叫他好好学习,陈浩噗呲一声,笑道:“真逗。”
白阳也没忍住,笑骂了一句:“这叫什么事儿?”
高思远早笑喷了,三个人一个人坐在地上,面对面的笑得像三个傻逼。
都走了,白阳戏也不用演了,正想拍拍土从地上爬起来,斜眼看见旁边站着个男生。
他就淡淡地站在那,手上拿着一堆资料,一脸冷漠地看着他们一通犯傻。
寒假,时玄还麻烦人老师专门跑了一趟学校。
他寒假过后就要去转到四中了,是来办转学手续的。一切手续办完,他跟老师说了声谢谢,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松了一口气。
带了他一年的班主任在办公室里却是叹了一口气:“挺好一孩子,怎么就是……哎。”
时玄不在意地勾了勾嘴角,心情愉悦且轻快,那些风言风语传得满校都是,班主任知道也不算啥稀罕事。
无所谓了,反正都要离开了,也不会再见了。
时玄正从教学楼往学校后门处走着,远远的,他就一群人围在后门门口那块空地上。
地上蹲坐着的那几个要挨揍的学生不像是七中的,干干净净的,一身学生气,七中没这样的学生,倒是要揍他们的那几个带着棍的粗汉后边儿站着的那几个黄毛像是七中的人。
时玄眯了下眼睛,脑子里闪过了一些不好的回忆,他飞快摇了摇头,像清除垃圾一样要把他们甩出去似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别去想那些垃圾玩意儿。
理智分析一波,粗汉应该是黄毛们叫来的打手,那几个学生不像是会去惹粗汉的人,本质上还是黄毛和学生们起了矛盾,那就好办了!
时玄急中生智,学着教导主任的口音,喊了一嗓子:“你们几个在那干嘛呢!”
时玄站得远,那群人只能看见那儿有个人,但看不出他什么身形。
喊完那群要动手的人果然被震慑到了,时玄在远处看着黄毛给粗汉钱,粗汉走了后,学生又给钱给黄毛,说了什么他听不清,最后只看见几个人坐在地上一通傻笑。
一连串的骚操作把他给搞蒙了,这是一群神经病组团从医院跑出来了吧?
时玄在心里吐槽道,走过去,那群人发现了他,一通傻乐戛然而止。
高思远和陈浩俩人都觉得尴尬死了,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唯独白阳这个厚脸皮,一点儿也不觉得臊,拍拍屁股上的土站了起来:“刚那一嗓子是你喊得吧,谢了啊兄弟。”
时玄点点头,没什么表示就走了。
事儿办好了,也就没什么必要再呆在这了,而且他对这里也没什么好留念的。
白阳他们的事也办好了,最后这个结果虽然有些让人啼笑皆非,也算得上圆满解决,也该走了。
七中这破地儿四周就一个公交车站,正好顺道儿,两个人就隔了一个拳头那么大的距离。
时玄低头一边看手机一边走路,“哥们,你应该是七中的吧怎么寒假也来学校啊?”白阳先开了个头,笑着问他。
时玄抬起眼皮,视线从手机上移到他身上,认认真真地看了这人一眼。
是那种让人第一眼看上去很舒服还想再多看两眼的长相,五官的棱角淡淡的,没有什么攻击性。
时玄还没答,白阳瞥见了他手上拿着的转学证,又惊讶道:“你是来办转学手续的啊?难怪寒假还来学校啊。”
“转到哪所学校去啊?”
时玄:“……你要我先回答你哪个问题?”
白阳嘿嘿笑了两声,后边儿的高思远快走几步上来,搂住他的肩,说:“耗子太恶心了。”
“咋?”白阳回头,陈浩一个人晃晃悠悠地走在最后面,落了他们好一段距离,一边看手机边痴痴地笑。
“咦。”白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跟女朋友聊天吧。”
“可不,”高思远本来搂着他的肩的手,倏地往下滑,滑到他腰上揽住了他的腰,一把抱住了他,“我们俩单声狗只能相互依偎着取取暖了。”
“放开,父子□□了啊。”
高思远一边乐一边骂他神经病。
说着闹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公交车站,一脸41路公交车正好驶到他们跟前停了下来。
时玄作势要上车,白阳说:“你走了啊。”
“嗯。”
不是高峰期也不是工作日,41路车上空空荡荡的,时玄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看见外边车站上的三个人在笑着在说话,那个话特多的男孩字让他想到植物大战僵尸豌豆射手,虽说都是嘴里能不停地吐出东西的生物,这个男孩子比豌豆可顺眼多了,他乐得多看两眼。
窗外,豌豆射手趁着同伴不注意,抢走了他的手机,高声朗读手机上的聊天记录,嘴角勾着一抹贱兮兮的笑容。
读了没两段,被抢走手机的那个人恼羞成怒,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揍人,剩下的一个拍手叫好。
淡淡的一层金黄色的光拢在他们身上,看上去暖乎乎又很舒服的样子,时玄伸出手,手也沐浴在了阳光里,心想:“快开学了,二月了,冬天该过去了,春天要来了。”
窗外的白阳毫无还手之力的挨揍,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后,颇为艰难腾出一只手冲他挥了挥,做了个“再见”的口型。
车子越行越远,远到时玄再看不见那几个男孩,再见……他真没想到再见来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