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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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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王把步修的收藏打劫了大半,步修心疼的抱着周清直哭。
杨衡走进来,看见鬼哭狼嚎的步修,十分稀奇:“这怎么哭上了?你没给他吃饱饭?”
他第一次见人哭的这么情感丰富余音绕梁三尺的。
按步修的性子,能这样也只有没吃饱饭这个解释了。
杨衡对于自家弟子的交友情况十分了解,周清不知道,聂搏把周清身边好友的底细都给查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隔绝了大部分不明不白不三不四的人,再加上福王的威慑,周清在书院的那几年才过的平平淡淡安安静静。
当时周清把步修带回家,聂搏拉着杨衡唠叨了半夜,当晚他连一点肉汤都没喝到,因为聂搏公事繁忙而素了两个多月的他恨的差点没扎小人。
周清:“先生回来了?”
他向着门口张望,杨衡道:“别看了,阿聂还要一会儿才回来,先给我点水,这天真热。”
下人上了洗脸的面盆,面盆上搭着块毛巾,他把毛巾缴干擦了把脸:“可算活过来了,这两天朝上吵得我头疼。”
周清道:“吵什么?”
“还不是倭寇的事儿,海岛上搜出了几十个箱子的金银珠宝,陛下想修行宫,夏大人想充入国库,还有那些武将嗷嗷叫着要去打海仗灭海匪......”杨衡揉了揉头。
“哦对了,你先生我现在成太子少傅了,明天去教□□。”
杨衡说到这个就想叹气,不知道陛下在想什么,他往太子身边一放,等于把他祖父和聂搏绑在太子的船上,文武相加,太子的势力越发庞大,虽说太子是为嫡长正统,但在陛下正当盛年之时,这恐怕不是长久之福。
除非.......
“那太子不久成了清弟师弟?”步修好奇的道。
四舍五入不也是我的师弟了?
杨衡给了步修一个脑蹦,“想的挺美,去看看厨房做什么好吃的,我饿的不行了。”
步修揉着头走了。
周清道:“有事和我说?”
杨衡来回踱步,最后似是下定了决心:“你明年参加春闱?”
周清还以为他要说什么事情呢,松了口气道:“我回来就是准备参加明年春闱的。”
杨衡权衡半晌,才道:“如果我不想你去呢?”
周清急了,他不去系统还不弄死他,“先生你说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去?明年的春闱会出什么问题吗?”
杨衡道:“我怀疑这两年朝中会不太平,你可以在家中多读几年再去考个好名次回来。”
周清明白这是推托之词,他表明态度:“先生,明年春闱我非考不可。”
“你真的准备好了?”
“真的!”
杨衡把手中的扇子打开又合上,罢了,有他和聂搏看着,总不会让这小子出什么事。
聂搏回到家,已是天色昏暗,木桶内热气腾腾,杨衡上前帮他把被汗濡湿的飞鱼服脱掉。
杨衡的贼手摸向精瘦的腰,都老夫老妻了,这人还是这么不老实,聂搏懒得拍开他,径自脱衣。
他先洗去这一身黏腻再说。
“聂搏脱下衣服进了浴桶,杨衡拿着澡豆对他笑,“我帮你洗澡。”
聂搏没有拒绝。
“今天怎么这么晚?”杨衡感受着手底下光滑的肌肤,心满意足。
察觉到杨衡的手越来越肆无忌惮,聂搏脸色一黑,抓住到处乱捏的手警告道,“别乱来,我等会儿还要进宫。”
嗯?明天休沐,以为能吃个过瘾的杨衡萎靡了。
“不是刚回来,怎么还要进宫?”杨衡不死心的想继续。
聂搏摇了摇头,轻声说道:“陛下有恙。”
这句话如惊雷一般把杨衡炸醒了。
这么一来,最近朝上的动向都有了解释。
聂搏在家中吃了晚饭后匆匆走了,杨衡也待不住,聂搏前脚走他后脚跟着出了门。
第二天,圣旨下,福王就藩。
其实福王早就应该就藩了,福王是徐皇后第四个儿子,生下来差点就死了,好不容易活过来,朱棣怕他年少夭折,便早早的给了他福王的封号,愿他长寿久福。
福王与当今差不多大,徐皇后去后,朱棣事务繁忙便把福王给了朱高炽,朱高炽把他当儿子养,朱瞻基也就当多一个兄弟,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
再加上相较于生性骄横的汉王朱高煦及赵王朱高燧,福王除了爱炼丹老想出家当道士外是相当的安分,所以朱高炽当时舍不得福王就藩,留福王在京城时文武百官也没多大反对。
福王一留就留到了现在,如今宫中旨意一下,福王瞬间就懵了。
“劳冯公公通传,本王要见陛下。”
冯衡苦笑道:“福王爷,陛下早说了,谁都不见。”
“连本王也不见?”
冯衡一脸为难的看着他,福王颓然的挥挥手,“本王知道了,劳冯公公给带句话。”
冯衡悄步走进玉熙宫,太子朱祁镇服侍朱瞻基喝完药,朱瞻基道:“走了?”
“回陛下,福王已经出宫,出宫前说听说福建靠海,他以后准备用海鱼炼丹,炼好后送来给陛下尝尝。”
朱祁镇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皇叔真搞笑,古今上下哪有用海鱼炼丹的。”
朱瞻基也对他这个皇叔没办法:“他啊,要不是福王妃管着,福王府都不知道被炸飞几次了,他没成亲的时候,朕可得三天两头的给他修王府,夏老头不肯拿银子,用的还是朕的私库,朕的私库都给他掏空大半了。”
他现在都非常满意福王与张婉这门亲事,从成亲起,他的私库就没动过,可算保住了他的另一半钱财。
不然连后宫的胭脂水粉都供不了了,他不要面子的吗。
朱瞻基摸了摸朱祁镇的头:“以后要好好对福王。”
只要福王不造反,便会荣华富贵一辈子。
朱祁镇懵懂的看着他。
朱瞻基本也不想赶福王走,可他这身子撑不了多久了,太子还不到十岁,等他走了,主弱臣强,世事难料。
他喘了口气,“我听说福王妃带英国公见了聂搏那个小外甥?”
冯衡道:“回陛下,就前几天的事,英国公看起来很喜欢那个孩子。”
朱瞻基回忆起记忆里有一手好厨艺的的小男孩:“很喜欢?朕也挺喜欢,听说他已经成了举人?那就召他进宫给太子做伴读吧。”
朱祁镇道:“聂搏的外甥?”
他可知道一般成举人的都已经三十几了,他一脸抗拒,“我才不要,他年纪太大了。”
朱瞻基道:“他才比你大了五六岁,怎么大了?”
只比他大五六岁?那可好,朱祁镇不再抗拒,顺从了朱瞻基的意思。
圣旨到的时候,周清正在厨房教樊娘做剁椒鱼头,他前晌在市集上发现了一大袋子辣椒,当时可把他喜坏了,当即把辣椒全买下来,一部分做种,一部分用来吃。
他看着樊娘把胖头鱼的鱼头一剁两半,用盐腌制半个时辰,上面撒上葱段姜片蒜蓉,再细细的铺上一层辣椒,放进锅里蒸熟,撒上葱花,然后浇上一层热油,热油刺啦刺啦的响,一股浓郁的香味儿传来,周清刚拿上筷子,就听前院热闹起来,等他茫然的接完旨,剁椒鱼头已经被步修吃光了。
步修对着周清讨好地笑,他努力解释,“我只想尝一点,就一点,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就没了。”
他听说周清去了厨房,就猫在哪儿等着了,好不容易等鱼好了,他真的只想尝尝的,结果越吃越过瘾,然后就不知不觉吃光了。
他真不是故意的。
步修赶上了个好时候,周清现在没工夫和他计较这些,“算了,以后要吃让樊娘给你做。”
他现在脑子里全是他要去给太子做伴读了,他要去给未来的宋英宗做伴读了。
不知道该说什么,心情特别复杂。
聂搏一早就知道了,他这两天忙的足不沾地,在周清已经好几天没看到他的情况下,硬是回了家。
杨衡正叮嘱周清,“你进了宫,不要理旁人,专心做好伴读就够了。”
聂搏走进来,身穿飞鱼服腰跨绣春刀,浑身散发着煞气,周清愣愣的看着和平常不一样的聂搏。
“回来了?累吗?饭马上快好了,你快坐下我给你按按。”
周清看着分外贤妻良母的杨衡眼神复杂,充分有了面前这人还是他舅妈的认知。
聂搏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杨衡两手搭着他肩膀,正卖力的给他揉按酸疼的肌肉,顺便摸一两把卡点油。
“清儿,过来。”
周清走向聂搏,“舅舅,我怎么会突然间成了伴读?”
“锦衣卫,英国公,福王府,还有阁老,陛下的身子快不行了吧?”杨衡突然开口,周清惊愕的看着他。
什么叫陛下的身子快不行了?太子朱祁镇要上位了?那他这个伴读是什么意思?太子登基了还要去吗?
周清一脑袋的疑问。
聂搏无声的点点头,他这两天都在接收各处暗桩的消息,把各处不稳定因素给消灭掉。
“陛下连最爱的促织都不逗了,天天带着太子熟悉政务,我看最多拖到明年。”
“阁老们怕是都看出来了,所以一致否决掉剿灭海匪的奏折。”
攘外必先安内,如今内部动荡,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