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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   从家里出来,先回了趟上海,见到褚成。我去广东之前把狗给他养,这次去找他,也是看看大摩二摩。我不想承认去看它们是为了谁,但是看到它们,就会想起以前的事。
      以前宝儿想教育我,就老是对着两条狗说:“哎呀,你看你们爸爸多无理,还不如你们两个懂事呢!”一次我故意问她:“我是爸爸,你是什么?”
      宝儿眨了眨眼说:“姐姐啊。”
      我看她这么调皮,于是逗她:“原来你想让我做你爸爸啊?乖女儿,叫爸爸!”
      宝儿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就范,从沙发上翻正过来,在我脖子上“啊呜”咬了一口,坏笑说:“可惜你比不上江叔叔,我妈妈看不上你!”
      现在看到两只狗在我腿边亲切地蹭来蹭去,我的眼睛不由有点模糊。褚成看出我情绪不高,会心问:“想喝点酒吗?”
      我和他开玩笑:“你不是最烦别人找你喝酒?”
      他笑笑:“你是个例外嘛!”说完去橱柜里拿了瓶红酒,“过段日子,我要去趟保加利亚谈合作,你要不要跟我去,顺便旅个游?”
      褚成这么说,我后知后觉记起他是开旅游公司的这件事,立马想到让他办理签证应该更容易点,顿时有点激动。我说:“你能不能帮我办个签证,我想去趟佛罗里达。”怕他不知道是哪儿,还特意解释,“美国的一个州,梅奥医院在那儿。”
      褚成笑起来,表示他一个搞旅游的,知道的当然比我多,只是问:“怎么想去那儿,那里不算好玩儿。”意思是我想去好玩的地方,他可以给我推荐。
      “没什么,就是一时兴起。”我突然觉得自己一厢情愿的做法很蠢,便和褚成碰碰酒杯,只顾喝酒。
      然而褚成看穿我心事一样,笑笑说:“出去转转吧,说不定会有新发现。”顿了下又提醒,“签证简单,但是不免费哦!”

      坐上去佛罗里达的飞机,我还不能确定自己要不要这样做,或者说,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是让自己彻底死心,还是和她要个解释?
      但飞机不以我的意志升降,最后它还是停在佛罗里达机场的平地上。
      我跟着人群走出机场。机场门口已经有很多计程车,司机正在张望乘客。
      我避开他们的眼神,好让他们知道我并不需要坐车,然后自己沿着大路胡乱走,走了一段又返回来,找了个看来面善的司机,带着生硬的口音说:“I want to go there.”然后把卡片地址给他看。司机很了然,一偏头示意我上车,直接送到了我指定的地点。
      医院很大,我在里面转着圈圈找林汐落给的病房号。路上能见到不少穿着白衣的医生或是护士,也不好去问。提出问题很简单,但是我怕人家说了我听不懂。
      我上学时候英语听力一贯靠蒙,一句话,写在纸上认识,听就听不懂。所以只能靠着自己对路标的半认半猜找,猜不出来还能查一查。
      后来不知道怎么周转,转到了医院里面的院子。楼前有个很大的花园,铺着草坪,因为宽阔,看起来环境又好又干净。我沿花园的小路往里面走,走走停停,比对一下自己的方位对不对。
      我正呆在原地,探究手机指南针方向的问题,突然听见耳边有声音:“Sir,excuse me?”
      我反应了一下,知道人家是和我说话,正打算回绝:“NO,NO,NO!I don’t know!”转身,居然看到她,我怔住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才肯定,确实是她。
      她在我面前,静静看着我,只是看着,那一瞬,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可能是,用英语不会表达,用汉语,怎么表达都不合适。
      “你还好吧?”明明那样恨她,也明明那样想她,话出口,竟是和这些都无关的平静。我突然明白,我跨山跨海而来,什么都不为,只是想看她一眼。看到她很好,就安心了。
      她点点头,我也点点头,然后擦着她的肩膀,与她错身而过。我找到了来时的路,也将沿这条路回去。我还是喜欢她,但不会再喜欢下去了。
      回到上海,我回了家,率先做的一件事,就是把与宝儿相关的所有东西收拾起来,扔到楼下垃圾桶里。返回来以后,去褚成家接走大摩二摩。
      大摩二摩还不明状况,往我身上跳,我转身去屋里拿了狗链,套上它们拉走。
      我不需要爱情,这个东西太痛苦,太绝望,太容易让人迷失,太容易失去自我。我还是要回到以前的样子,精明的,划算的,冷酷的,去过完余生。
      我要把所有与爱情相关的,统统扫地出门。
      我找不到卖狗的地方,想到附近有家狗肉馆,于是把大摩二摩拉过去卖。老板看着我的两条狗,有点为难:“兄弟,我这么个小店,宰不起这么贵的狗啊,你不如卖给养狗的合适!”
      我说:“我不要钱,你随便宰。”说完扔下狗就走。老板牵着萨摩耶在后面追也没追上,我听到大摩二摩“汪汪”的叫声,心里想:等你们叫人吃了,就不叫了。
      卖了狗,我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大经理母亲家,和他母亲要了大经理表妹的电话。我要结婚,尽快结婚。
      约大经理表妹出来,她明显很意外,问我为什么。我说:“没有为什么,我年纪大了,不结婚会让父母担心,我不想让他们担心。我知道你现在对我充满疑惑,我也对自己充满疑惑,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会对你好,也会对你儿子好。”
      “刘先生,你可能有点误会,虽然我姨妈着急给我相亲,但我并不着急结婚。我已经经历过一次婚姻的失败,所以会更加慎重。刘先生,我也劝你慎重考虑一下,婚姻不是儿戏,会影响你一辈子的幸福。”
      “那你觉得什么样的婚姻会幸福?你已经经历过一次,你还相信爱情会给你的婚姻带来幸福吗?我知道你现在肯定觉得我有点问题,但是请你给我三个月时间。我这个人讲究效率,就三个月,三个月如果我们相处得宜,就结婚;三个月里,你有任何不满,想终止这段关系,都可以。”
      她困惑看着我,笑出来:“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逼自己?”
      “不,不是逼。我只是想结婚,但是找不到任何理由,所以我要先结婚,再去找答案。”
      她撑起下颌,沉默看了我一会儿,说:“我听说你以前和人谈恋爱,是协议恋爱;那我们呢,算不算协议结婚,要不要约定点什么?”
      “我的目的是结婚,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
      “我总觉得,你这么逼自己,可能不太妥。我是你上司的妹妹,所以你清楚知道,自己一旦毁约,会有前途风险。你让自己不要回头,但是到时候万一真的回不了头,你不怕后悔?”
      “我不会后悔。”我定定看着她,“现在你可以说你的要求。”
      她就笑了:“刘先生,我觉得你先听一听我的故事,可能会有启发。我的第一段婚姻失败,并不是因为对爱情失望,反而正是因为我相信,才选择结束它。”
      “我和我老公是大学同学,我们和普通情侣一样,相识相爱,然后打算结婚。但是就在我们结婚前,去国外旅游的那次,发生了一件特别不好的事。我被□□,以至怀孕。当时我的身体状况不允许流产,我的男朋友也就是后来的老公,决定火速结婚,想替我把这件事瞒下来。
      但我不甘心,不想让伤害我的人就此逍遥法外。结婚以后我四处奔走,不惜把事情曝光出来,以求抓住那个人绳之以法。后来皇天不负有心人,那个人的确被抓了,判了刑,然而我的婚姻因此出现了问题。
      我的执着让我老公的家人知道了这件事,他们不愿意我们在一起,觉得这是耻辱。况且要抚养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孩子,难以接受。我看他夹在我和家人之间十分为难,于是选择结束婚姻。
      离婚前,他喝醉质问我,问我到底有没有爱他,有没有为他考虑,如果有,为什么要把事情闹成这样。
      离婚以后,我也在想,婚姻到底是什么。也许当时我不去坚守,不去执着,他的家人就不会知道这件事,我们的婚姻就不会消亡。但我知道,如果伤害我的那个人得不到惩治,我是没法去感受幸福的。
      一年前,我老公来找我,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看我和儿子。前几天他又来,说他顶不住家里的压力,要再婚了。我心里非常难过,但是一句挽留的话也不能说,因为说了,我们也不会再有结果。”
      说着,她叹了口气:“也许你非常奇怪,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其实我也不知道,可能现在的你,和那天的他很像吧,而这些话,我永远不能对他说。这世上的情非得已太多太多,如果真的有回头的余地,一意孤行可能是最愚蠢也最遗憾的选择。”
      说完这些,她站起来:“你好好考虑考虑我的话。”

      大经理表妹走后,我的确想了很多,但又好像什么也没想,呆呆坐了很久,突然想找人喝酒。我已经很久没约过谢磊,褚成又出国谈生意,想想没人能陪,只好自己喝。
      半夜才跌跌撞撞回来,径直去了宝儿屋里。宝儿不在家的话,我总在她屋里睡,好像霸占了她的东西,就把她也霸占了一样,心里有满足感。
      今天醉里醉气歪倒在宝儿床上,隐隐觉得不对,爬起来看了看,才发现屋里已经没有和宝儿有关的任何东西。我这才想起下午把她的东西丢掉了,心慌得不行,忙跑下楼去找。
      垃圾箱已被清理过,我扔掉的东西彻底没了。我瞬间清醒了不少,不知道该怎么办。垃圾应该都会运到处理厂,但是我们小区的垃圾运到哪个处理厂我根本不知道,我想找物业。
      正在手机里翻找物业的电话,又突然想起大摩二摩。于是手机也不翻了,忙开车去我扔它们的那个狗肉馆。心想,老板你可别犯浑,我那么好的狗,让你宰你还真宰!
      路上,握着方向盘的手瑟瑟发抖,我心里知道,大摩二摩要是不在了,不仅我要自责,宝儿也要怨我恨我,甚至更不愿意理我。
      这样想着,心里越发着急,脚踩油门的力气都大了许多,汽车奔驰在黑夜里几乎要飞起来。突然,我看到前面有东西窜出来,情急之下,我反应不迭踩刹车,而是倏地将方向盘往旁边一打,结果“咣”的一声,我就一点知觉也没有了。
      醒来的时候,脑子还不清楚,感觉自己好像被绑住似的,动弹不了。
      见我睁开眼睛,谢磊、六六,还有尚杨都围过来,我大约听见六六的声音:“海誉,你感觉怎么样?”耳朵里还是无线电波干扰的声音。
      我问:“我怎么了?”
      谢磊说:“撞桥墩上了。”
      我着急问:“有没有撞到人?”
      谢磊说:“那倒没有,不过车报废了。”
      我舒了口气,安心下来:“那就好,不用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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