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宠：糖包与海鱼》刘细长

16、爱由心生（6）

　　宝儿开学以后忙碌起来，大三不仅要结束整个大学的课程，还要筹备考研。
　　看她每天瘪个小嘴坐在桌子前愁眉苦脸地扒书就觉得好笑，我偶尔会指点她一些专有词汇，帮助她理解记忆。
　　“当初怎么想学金融的？”看她对这个专业不仅没天赋还兴致缺缺，我不禁好奇。
　　“那还不是听人说它赚钱。”宝儿诚实地表达后悔。
　　见我拿不解的眼神看她，她脸上浮起难为情，过了会儿小声解释：“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小时候我跟着妈妈，那时候妈妈要照顾我，根本不能工作，所以家里很穷。我们住在一间很小的出租屋里，因为没钱交租经常会被房东骂。没有办法，妈妈偷偷卖了自己的设计稿，买了只火炉，带着我在街边卖烤红薯。
　　我和你说过，妈妈以前是设计师，不是那种一般的设计师，她可以参与各种大型晚会的服装设计，甚至给很多名人设计过礼服，我爸爸就是其中之一。妈妈的设计稿很昂贵，也有很多人想买。但是你知道吗，作为一个将生命都融入到设计中的设计师来说，她是不会轻易出卖自己的作品的。
　　妈妈卖了自己的设计稿，偷偷哭了好几天。她做出这个决定，就意味着她的生命从此与设计割断了。她宁愿去卖烤红薯，也不会再拿起剪刀，握起笔……”
　　宝儿说着哽咽了，眼泪悄悄从眼角滑下来，我急忙搂住她，给她擦眼泪：“别说这些了。”
　　她摇摇头，轻轻把我推开：“海誉哥，我没事，我就是替妈妈觉得可惜和不值。
　　烤红薯只有冬天的时候生意好一点。南川的冬天很冷，妈妈给我穿了厚厚的衣服，我还是冻得打哆嗦。妈妈让我把手伸在火炉边烤火，笑眯眯问我暖不暖。其实只是有点暖，身体各处还是冷的，但我看妈妈的脸和手都冻得通红，只能说：‘真热乎！’
　　那时候我才三岁，就知道自己以后的奋斗目标：长大了一定要赚很多很多的钱。”
　　宝儿的目光很坚定，坚定得有些无畏甚至是恨。以前我只知道她是单亲家庭出身，现在听了这番话，知道单亲背后应该藏着更多别人难以触及的伤心事。
　　“金融的确能带来快速的高收益，但你这种小笨蛋估计困难。”为了让宝儿从伤心中摆脱出来，我决定逗逗她。
　　“喂！”她果然立马气鼓鼓的，虽然腮边还挂着泪，但人生龙活虎地扑过来揪我的鼻子，“你不帮我还说风凉话！”
　　“帮帮帮！”我举着双手告饶。陪她温习了几页书，又问：“考研不打算换个专业吗？能赚钱的不仅有金融，我觉得设计也不错，顶级设计师出场费就很贵。”
　　听我这么说，她认真地分析起利弊：“你也说顶级，但顶级哪里那么容易，我想达到妈妈的程度都很难。好的设计师天赋很重要，然后还要有后期的系统培养。况且我现在都没有一件像样点的代表作，半路出家去学设计，哪个老师愿意收啊。”
　　想想也是，让宝儿改专业的事我便没再提，只托人买了架德产缝纫机放在家里，让她学烦了就去蹬缝纫机解压。
　　宝儿起初不满地控诉我把她当犯人，后来经常能看到她趴在缝纫机上。有时候桌边展着《经济学》的书，手边展着手绘本画图。你过去看就立马捂得严严实实，不说自己为什么不学习，反质问你为什么偷窥。
　　人成长的标志或许是越来越懂得生活的道理，懂得分辨利弊，放弃做无用功，但这不见得是聪明。有时候梦想很重要，哪怕只是儿时的一个梦。

　　许薇联系我已经是两三个月后，我几乎把这件事忘了个干净。
　　见面地点约在豊宸茶餐厅，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在品茶，一副恭候多时的样子。
　　因为没有一起吃饭的打算，我便只要了杯温水。许薇也不客气，省去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她给我发来五六张照片，前两张是集体合影，第三张是我朋友圈聚会的照片，后面是个陌生人的独照，有穿军装的，有穿便装的。
　　“这是？”我不太明白。
　　许薇也不指望我能无师自通，将前两张照片放大给我看。
　　应该是某次任务结束后的集体留念，许薇放大的照片虽然人脸模糊，但我还是一眼认出苑子健。
　　“他是你朋友？”这个推断是根据第三张照片得出的，那是某年六六生日的一张合照，苑子健也在场。
　　“是。”
　　苑子健从小想做飞行员，所以大学考了空军学校，一偿宿愿。他飞行成绩优异，毕业顺利留在部队。他的理想是开歼击机，但是因为各种因素最后留在运输梯队。后来一次执行任务苑子健伤了眼睛，不得不退役，之后才下海经商。
　　许薇把照片往旁边移了移，移到和苑子健隔着几个人的另外一张面孔上：“他叫江琨，是前***部队的副团，这是某次救援行动的留影，你的朋友应该认识他。”
　　“所以？”
　　“我想让你帮忙打听一下，他现在在哪里。”
　　这是我没想到的，许薇下大本钱让我帮忙竟是找人。但论起找人，他们林氏钱多路广人脉宽，比我更有能力和门路，她怎么会找上我呢？
　　许薇很快解答了我的疑问：“我找你当然是因为我自己找有诸多不便。这件事是我和你的合作，没必要让我家人，尤其我妈妈知道。”
　　“林董知道了会有什么后果？”
　　这点当然要问清楚，不然讨好了许薇却得罪了林善媛。以林家现在的权势分布看，许薇即使占有部分股份，但和林善媛比起来也是胳膊大腿的关系。我得站在利益权重大的一方。
　　许薇默了默：“你不乱说她就不会知道。你只管把人找到，后面的事我会自己解决，和你没有关系。”
　　大概她也觉得这话说服不了我，索性下一剂猛药：“你应该知道，我妈妈看好你是希望你做她的女婿，但是你有女朋友。即使没有，我也不会同意这种事发生。如此你失去了价值，就得不到林氏的任何好处。但如果你帮了我，我会念你一份情，以后有了好处也会想着你。”
　　她这样说倒是有几分诱惑，毕竟好多人就算暂时没好处也争先恐后地巴结林氏，放长线钓大鱼，商人们一贯精明。我，也是商人。
　　其实通过许薇的话想想就不难理解，她要找人，找的还是个男人，又不让林善媛知道，结合她数次相亲未果来看，八成找的这个人就是情郎，她妈妈偏偏不喜欢的那种。这样想通，倒觉得这件事不是不能办。
　　许薇这样的大家小姐从小缺过什么，不过是一旦有丁点得不到就不甘心罢了。

　　回到家宝儿的晚餐已经做好，等我等得无聊在阳台上给萨摩耶梳毛。不知道是不是脱毛季到了，最近两只狗特别能掉毛。
　　见我进门，大摩二摩一前一后跑过来，宝儿便跟着过来，梳子还握在手里，小手神气地叉着腰：“接见了什么女领导啊？既不是工作时间，也不给饭吃。”
　　下午告诉宝儿晚点回来吃饭的时候，就讲了理由，说要见一个女领导，当然没说名字，说了她也不认识。明明报备过，但晚回来两个小时还是逃不过兴师问罪的命。
　　“给饭也不敢吃啊，不然再晚点回来，我跪一晚上都解释不清了。”
　　我搂住宝儿往餐桌走，她腾出小手捶我一拳：“我有那么不讲理吗？”
　　“唔，没有没有。”明明是有也不敢说。
　　“不过……”我仔细看看宝儿，觉得神奇，“那个女领导说不上哪里和你有点像，挺漂亮的。”
　　宝儿蹙了蹙眉头，不善地斜睨着我。
　　收到危险信号，我打个哈哈立马改口：“当然我们宝儿永远最漂亮。”
　　但这个亡羊补牢有点晚，明明是做给我吃的糖醋小排，整顿饭都放在离我最远的地方，伸筷子过去夹一块还要被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