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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八十七章 她心目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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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周煦辰离家的时间越来越长,易晚星毫不犹豫地报了公安,但因为对方和她一直都处于能够联系得上的状态,而且对方明确说明今天会回家,所以警方并没立案,只是让易晚星这个“姐姐”加强和“弟弟”的沟通。
从警察的口中,易晚星听出了这个年纪的孩子一气之下离家算是很常见的事,他们并不认为涉及到了绑架或者勒索,毕竟他们从头到尾也没有收到勒索电话。
周煦辰让易晚星所转的钱款本来也就属于他的个人财产,他如今有用了要回去也是天经地义。
报完案之后,易晚星只觉得灰心丧气,谢青台说的果然都是对的。
光凭自己的猜测可不行,警方还是根据事实依据办案。
谢青台见易晚星发完信息之后,整个人的情绪都很低落,犹豫了一下,上前说道:“反正有了你弟弟的定位了,不如咱们去找他吧。”
易晚星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这个架着个细银框眼镜,眉目清朗,身形看起来有些单薄的青年,此刻的目光是如此坚定。
有人愿意这样义无反顾地站在你这边,任谁心里都是高兴的,但易晚星还是出于对谢青台的考虑,问了一句:“这样……不会耽误你的工作吧?”
谢青台露出从容的笑容说:“你既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客户,跟你一起,不算耽误工作。”
看着谢青台明亮的眼睛,易晚星有了一阵安定的感觉。
这个世界对于易晚星来说其实是陌生的。
她认识妈妈,但在妈妈眼里,她不过是一个帮过她几次的陌生人而已。
她和周煦辰亲近,但她不希望他搅和到旋涡当中,希望他可以有一个健康快乐的成长环境。
谢青台不同,易晚星透过他的眼神看到,在他的心底有着和她一样的执念,那疯狂的执念仿佛就像一团火在燃烧,如果不能将别人吞噬,那么便会反扑到自己身上。
一千多公里的路程,上高速都得开十几个小时。
易晚星的手受伤了,不能和谢青台交替开车,他们便又雇了个司机,防止疲劳驾驶。
谢青台的朋友将定位系统发到了他手机上,让他可以看到周煦辰的实时定位。
易晚星觉得这玩意儿还挺高级的,便好奇地问了一句。
谢青台眨了眨眼,压低了声音说:“我那个朋友从前就是当黑客的,只不过现在‘从良’了,开了个维修店,电脑手机都修。”
易晚星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倒也没觉得有什么。
谢青台看了易晚星一眼,仍然能从她的表情中看出她的心神不宁,便开口问:“周煦辰是你的表弟?我看你们关系可真好。”
易晚星不擅长撒谎,眨了眨眼睛,思索着道:“其实我们也没有亲缘关系,只是咱们从小就认识,他也就一直叫我姐姐了,他爸妈不太管他,我刚好又只身一人来江州打工,所以就算结个伴。”
“哦,这样啊。”谢青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呵呵,是啊。”易晚星讪笑了两声。
要知道,多年之后谢青台可是亲眼看着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了,是男女朋友关系,所以还是不要撒谎得好。
见谢青台没有继续追问,易晚星便转头看着车窗外,看着高架桥上飞速后退的风景,她的心里无比紧张。
不管周煦辰是被绑架挟持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到了那么远的地方,易晚星都不能坐视不理,不管什么事她都要和他一起面对。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的缘故,易晚星在车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在梦里,易晚星又被那种溺水的感觉包围了,整个人都透不过气。
隔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她看见岸上站着一个人,但看不清样貌,只能看到他修长挺拔的身形。
易晚星拼了命地伸出手,希望岸上的人能够拉她一把,但岸上的那个人始终无动于衷,站在原地看着她垂死挣扎。
挣扎的时候,易晚星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为了不一直下沉,她只能死死抓住不松手,把它当成了自己唯一的浮木。
但奈何水实在太深,易晚星最终还是失去了知觉。
就在她将要被溺死之际,她猛地睁开了眼,在那一瞬间,呼吸道内也涌进了新鲜的空气,她猛地张开嘴拼命呼吸着,身上的衣裳也都湿透了,跟刚从水底里打捞上来没两样。
“你怎么了?”
温和柔软的安抚声沁人心脾,易晚星一抬头就对上了谢青台柔和关切的目光。
回过神之后,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靠在他的腿上睡着了,还紧紧抓着他的手,而他也丝毫不介意。
易晚星连忙坐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心有余悸地对谢青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
谢青台温柔地笑笑,目光中仿佛融了天上的碎星,他说:“没事,我知道你已经很累了。”
因为这句话,易晚星的鼻子刹那间就酸了。
这两天因为妈妈和小辰的事,易晚星的情绪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每天都在担惊受怕。
突然有个人能够共情你的累,哪怕对方什么都不做,也能让人倍感动容。
为了不让对方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眶,易晚星别过了脸,看向了窗外。
天黑了。
此时,易晚星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这是谢青台帮她拿去修好的那一部。
看了一眼,是陌生的号码。
易晚星接起电话,“喂”了一声。
对方说话毫不拖泥带水:“你是周煦辰的弟弟吗?他受伤了,现在在杭城中心医院,你赶紧过来吧。”
“什么?!”
易晚星惊得差点从车里跳起来,不光是坐在边上的谢青台,就连在高速上开车的司机都忍不住转过头来瞥了一眼易晚星。
谢青台一脸茫然地看着易晚星。
怎么了?这是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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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易晚星和谢青台两人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跑在医院走廊里。
谢青台跑得气喘吁吁,易晚星一鼓作气,好像不会累似的,直接冲到了周煦辰所在的病房门口。
此刻病房里的光线很暗,医护人员刚给躺在病床上的周煦辰换了吊瓶,看见有人来,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易晚星连忙放缓了步伐,生怕打扰到躺在病床上的周煦辰。
易晚星缓缓走近,病床上的人脸色苍白如纸,轻轻闭着双眼,睫毛还在轻颤着,好像破碎的蝶翼。
现在已经是第三天的凌晨了,明明那天早上周煦辰去上学的时候都还是好好的,脸上的笑容也和晨光一样明媚,怎么现在就如此脆弱地躺在病床上了呢?
易晚星见不得人这样,刚靠近了几步,最后又后退了两步,连带着将走近病房的谢青台推了出去。
到了病房门口,易晚星强压住悲伤的情绪,对他说:“很晚了,先给你找个地方休息休息,眼下小辰也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谢青台看了一眼病房门口亮着的灯牌,大概是太疲惫的缘故,竟觉得有些晃眼,他揉了揉眼睛,点头同意了。
周煦辰身上有多处擦伤,最严重的是右腹部和左背部的刀伤,手腕处也有轻微的骨折。
一听伤情,几天没休息好的易晚星差点没两眼一黑栽倒,好在谢青台眼疾手快将她扶住了。
医生后续也进行了安抚,说道:“你放心吧,刀伤并不深,没有伤到内脏。”
易晚星这才松了口气,连忙道谢。
上午的时候,杭城公安局的人就来了,他们告诉易晚星周煦辰是被人绑架了,绑架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陈肆。
易晚星颇感惊讶,还重复了一遍:“陈肆?”
那个便衣警察迅速捕捉到了易晚星的诧异神情,问道:“怎么,你认识这个人?”
“认识。”易晚星也不撒谎,避重就轻地说道,“我们经常会去他老婆摊位上买菜,一来二往也就熟悉了,我们还去他们家吃过饭。”
警察“哦”了一声,随后道:“这场案件的性质很恶劣,跨省作案,勒索金额巨大,而且还涉及未成年人,导致人质伤情达到了轻伤标准,等受害人清醒之后我们还要再做一次详细的笔录,到时候要麻烦你们家属配合一下。”
易晚星连忙点头道:“好的好的,麻烦你们了。”
等警察走了之后,易晚星和谢青台两个人面面相觑。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之后,易晚星忍不住问:“像这样的情况,陈肆得判几年?”
谢青台沉着地说道:“按照基准刑来算,以十年为起点,叠加跨省、勒索财物一百万、伤害未成年人从重,估计得判个十二至十四年。”
易晚星长叹了一口气,心里竟然没有产生陈肆又要被抓进去坐牢的痛快感反而更加郁结了。
明明,这就是她最想要的,把这个罪犯再次送到监狱里。
可为什么现在却高兴不起来呢?
谢青台看出了她的心思,说道:“陈肆本来是我们调查多年前案子的唯一切入点,现在他又要进去了,我们唯一的线索断了。”
易晚星心里“咯噔”了一下,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涌了上来。
她心目中的罪恶尚未伏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