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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应该是更新到第六。拖了几天没跑步,理由很简单,开学了,事情多了。他又很忙,劝我别捣乱。我好心留给他几天完整,好换来了今日的完整放风。早起可以读书,晚些可以吃顿早午饭,买来的紫薯放在桌上发凉。带回宿舍时,我才发现,今天他不会出现,而我也不能为谁留下什么。
我会吃的,以及今天,我会去跑步,还有洗澡、洗头,稍晚时,我还可以吃今天份的药。这个讨厌的家伙,又弄了一批毒死人的新药。
反正,我会干完他便签上的行程,伪装好人品,在需要他出面时,他能全力以赴。上课写作业什么的真令人恶心,虽然我很喜欢出声读书。那种听见由自己控制的声带震动带来的欢愉,我想他是无法体会的。他在的时候,做什么都是默默地,像一只失了声的蚊子,埋头吸血。
偷摸着干些蠢事。我想我会很快乐。今天早上6点38我就起床了,闹了肚子。在厕所沉思时,我就在琢磨,他难道又吃了什么过期玩意,应该不会是桌上的费列罗。那几颗早就坏了,我留着金色的纸,打算揉着玩玩。那种压缩成一颗药丸的快感,他却没能理解。真可惜。
虽是我的游荡时间,我却又难以抑制地想要回归黑暗,沉在死海里,漂浮着虚无。我不必去调整轻松,本身就已经懒散成了一团鬼火,悠悠荡荡地。
他会不会劝我珍惜这日光,“你在吗?”神使鬼差地,我问了一声。此时宿舍里刚刚鸟兽散尽,气息丝存,仿佛还能听见他们讨论午饭吃啥的声响。
“你怎么就不在了。”我叹了口气。这身子真是一天不如一天,被他这么耗着,没有迟早,只有尽快。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少得可怜。
窝回被窝,周遭是陌生的气息,我能仔细辨别,这是两个人的气息,床头整齐摆放着一排衣服,柜子里头应该是满溢了,他却从来不穿我给他买的衣服,而我的衣服,被他整齐地放在柜子里,就差一把锁轰上。他的衣服,一套在身上,一套在晾衣杆上暖干。气息来自身上的衣服,他定是没有按着日子洗澡,伤脑筋。我偶尔会弄乱脚底那排衣服,也不管它们是不是被我踢下床,哪怕是书架倒了还是发生海啸,我估计都会无动于衷,继续埋头码字。
早上发生了一件趣事,对我而言的趣。蹲茅坑时,对门那一坑也有人,那个人发出了模糊不清的愤怒,听到保洁阿姨的道歉后,软化了语气,说是没事,没事,没事。阿姨一个劲地道歉,一个劲地将矛盾点推到了拖把上,水渍来自拖把,罪恶却是那个蹲坑之人。她的称怒不体贴,不讲人情。
可阿姨除了道歉明理也别无其他可做了。这让我想起了一件事,也是一个目睹,那几声相似的道歉和解释,以及回应了的那几句属实的悲愤,一声大过一声,直到最后仍是骂骂咧咧,也管没管人情世故,拿事纠缠,那个相似之人,自此也就没再见过了。得理不饶人。
得人不饶理。
蠢的是我,盥洗室读书时,还经常跟保洁阿姨抢凳子坐,虽然每一次我会让她,她会让我继续坐着,而我会走远些读,阿姨虽然会坐下,但很快就走了。之间的气氛很微妙来着。
在这件趣事上,很明显,我是站在阿姨这边的,先入为主的感情在某一个节点与读书这件令人愉悦的事情勾连,这个基调,柔和得有些脆弱,一击即碎。
那卑微的道歉声,打在我的心上,这换在几年前,我是无法感知,那几声卑微里究由着怎样迷人的情感。
低下的,卑微的,不动声色的,柔弱的,令人心疼的。
想了很久,在落笔的那瞬,我脑子里浮现出一个身影,她也带着这样的气息,悄悄地观望着我,端着鼻息,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