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1 ...
-
1
9点半的飞机,父亲和母亲送我去机场,上了高速,结算了7块钱的路费。母亲说:“以前要7块半。”父亲急反对:“一直都是7块。”三言两语反反复复,带出了情绪。母亲扭过头来,瞥了一眼,大概是嗅到了我冷漠的气息,急解释:“我们没吵架,就是讨论一下……”我轻嗯一声,说道:“知道。”
之后路上都很沉默,到了机场入口,父亲忽然说:“今天就停一下车,也不过几块钱……我跟你妈好好散散步去,这里空气很好。”我一愣,随后轻笑了一声,低低地心动了。每次回家返校,都是急匆匆地,按照父亲的说法,“停个车还得费个十块钱。”不知怎的,我忽然想到,只要遇到天桥上的乞讨者,都会莫名其妙想要掏出所有零钱,就算这样,我也不愿意面对父亲母亲省吃俭用的心酸。
我的人格一直嘲笑我是个伪君子,半遮掩羞愧。我也问过他:“我该怎样?”他却没有回答,只是笑我。
进了机场大厅,我也不太愿意面对母亲有些奇妙的搭配,脖子上围着那条旧棉麻围巾,挂着线,上下穿着最好的那一身,很熟悉,去年,去去年,似曾相识。脚上穿了一双皮质凉鞋,有些跟,里头套着一双丝袜。咋一看挺违和的,大概是为了安慰自己,我的人格劝我,“时尚的完成需要一张厚脸皮。”我立马便接受了,朝着母亲示意了一下,尽管我能看出她有些端着气息,我还是残忍地建议道:“应该可以进去了。”母亲这时说道:“等一下你爸。”
我才想起,我父亲这一次进来了。他这一次没有在路上等,也没有被保安驱赶,他气定神游地去停了车,可被我给忘了。
“好。”
可能吧,我是个嘴上说着,脸皮笑着,可打心里忧伤矫情的人。进去的时候,我稍稍回了一下头,看见了我的父亲母亲,朝我招手,而我却默默地转过身随着队伍进了安检。停留的时候,我往外看,看见了我父亲,他就站在那里,站在我看得见的地方,默默地追寻着我,这时,我跳过了他,去找寻母亲的身影,可我没有找到,最终连父亲也望不见了。
飞机上,机场大巴上,登记窗口前,我都端着,直到受不了去操场跑步,我还是端着,端着一口气,迟迟没有松开。
我向他发问,世界只剩下我的喘息声,还有守门大叔的高声:“姑娘,关门了。”他又消失了。看来我想通之前,他是不会出现的,不知又道那个地方逍遥快活去了,但凡有一丝阴沉,我的人格便会立马弃我而去,整一只忘恩负义的家伙。
“我们没有恩情。”他忽然说道。“知道。”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换做是你,你会怎……”
“我会给她买一条围巾。”
“……”
即便我知道她会说,“别费这些钱”、“我还有几条新的”、“我不需要”……我还是没敢面对,她收到围巾时会心动,会欢喜,会想着去搭配……
“你就是太胆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