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住在他对面》开心的卤蛋子

6、五、沈杺她的辉煌史之兴兴向荣 因为不再被

　　因为不再被同学排斥，沈杺愈来愈喜欢上学。
　　上课的时候，她发言的次数也越来越多，考试成绩一次比一次来的好。以前总觉得学习特别烦闷，可不知从何时开始，无论是上学还是学习，都不再枯燥。尤其当她第一次从各科老师手里接过那张全班最高分的试卷，看见台下同学们满是羡慕以及崇拜的目光时，她就觉得，学习是快乐的。
　　快乐地学习，快乐地发言，快乐地做一个快乐的尖子生。
　　秋去春来，沈杺的排名从年纪垫底，一下子飞到学年大榜第一名，红花榜上的小红花数量更是急骤增加，看的她眼花缭乱。
　　苏敏琪看着老师又往沈杺的名字后边加一朵小红花，忍不住抱着头哀嚎，“小心啊，你一定是向神仙许愿了吧，不然怎么可能一下子这么厉害，我都快跟不上你了！”
　　南小特别设立了一个荣誉榜，只有学年前五十名的学生能够入榜。苏敏琪原本一直在第四十七八九名间游荡，沈杺这么一冲上来，直接把她这个荣誉榜垫底的学生给挤了出去。
　　尽管别人也可能是把她挤掉的罪魁祸首，但苏敏琪却坚信，沈杺才是把她从荣誉榜撞出去的混蛋。
　　沈杺偏头想了想，十分认真地说：“因为我聪明。”
　　然后被苏敏琪满走廊追着打。
　　下课的时候苏敏琪被老师叫去办公室问话了，沈杺一个人跑到篮球场后面的角落里看小说。三年级，她总是捧着妈妈书桌上的恐怖小说，在无人的地方津津有味地翻看着。
　　她看字很慢，常常上课了还只看了几页。
　　她认识的字也不算多，但大抵知道剧情。
　　沈杺在学校里过的愈发自在，也越来越享受一个人的滋味。她仍喜欢远离人群的那种冷清。
　　正当她看到紧张的部分时，忽然一个影子挡住了她的阳光。
　　沈杺皱眉，抬头，却看见余嘉楠站在她前面，挠着头盯着自己。
　　沈杺记得余嘉楠，以前他最喜欢用随地捡来的树枝戳自己，也常常恶声恶气地骂她臭不要脸。
　　不过，自从她的人缘好了起来后，他再也没欺负过她，只是沈杺和大伙儿聚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一个人站在远处闷闷不乐地用树枝戳着地上的昆虫垃圾，时不时蹙着眉头往沈杺的方向看过去。
　　沈杺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记恨着自己。
　　但其实她并不在意，所以从没有主动找过他，只是对他的目光视而不见。
　　见他忽然出现在这里，沈杺觉得有些奇怪。“有事吗？”
　　余嘉楠挠了挠头，有些不自在，说了句没什么事。
　　沈杺说哦，没什么事的话我就看书了。
　　她见余嘉楠没再说话，便低下头去。
　　但那抹映在书上的影子还不肯离开。她不理会，继续看书，只是好一会儿那抹影子的主人依然一动不动。沈杺有些不耐烦了，抬头，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余嘉楠继续挠头发，沈杺有些怀疑他头上是不是生虫了。
　　“没事。”
　　他最后憋出这么一句。
　　“没事我就看书了。”
　　“哦。”
　　重复了一遍对话，沈杺不耐烦地低下头去接着看书。
　　那个影子的主人还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沈杺愈发觉得烦躁，抬起头没好气地冲他说：“你挡到光了。”
　　余嘉楠的眼底掠过一丝惊慌，有些无措：“对，对不起……”他慌乱地闪到一旁，阳光重新照在了沈杺的书上，明亮一片。
　　沈杺见他这样，忽然有些不忍，顿时后悔自己的语气这么差。
　　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重新低下了头去。
　　她不再管周遭的什么，重新回到小说的世界里面。她越看越紧张，不自觉眉头紧锁，小说里写，女主身后缓缓出现了一个人影，但她却浑然不知，继续朝前方走去。
　　人影越来越靠近女主了，沈杺的心脏狂跳，感觉自己身临其境，恐惧感不停撞击大脑。
　　当小说里那人影的手搭在了女主的肩上后，沈杺终于忍不住抬起头，轻轻吐气。
　　感觉到周遭的温度，沈杺的心才平复了些许。
　　她正打算接着看，却感觉到身边站着一个人，望过去，只见余嘉楠还站在那里。他低头盯着自己的脚，沈杺感到有些诧异，叫了他一声，他这才重新抬起头来。
　　她问，“你怎么还在这儿？”
　　“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啊？”
　　余嘉楠认真地盯着她，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沈杺愣住了。讨厌？
　　她不讨厌他啊。
　　她忽然想到这么久了，他总是在远处看她，不觉一惊。他不会是以为自己讨厌他，所以一直只敢站在远远的地方偷看吧？
　　她发愣，余嘉楠却又扭捏着开口：“我之前老是欺负你，还骂你……可我不是故意的，我……你……对，对不起！”他的脸红了起来，甚至都没敢拿睁正眼看沈杺，“所以……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沈杺愣愣地看着他，感觉他都快要哭出来了，忽然有些不忍。想想以前的余嘉楠，因为他成绩很好，还是班长，因此在邻家小孩之间也没少威严，可沈杺这么一冲上来，那些曾经跟在余嘉楠背后一同欺负沈杺的人都立即转换阵营，投靠沈杺去了。
　　虽然他以前确实很可恶，可是此时沈杺对他却讨厌不起来了。感情他一个好好的男孩子被她搞成这副没出息的样子，虽然她也没做什么，但她仍觉得，自己简直犯了滔天大罪，罪该万死。
　　她不知道现在该说什么才能让这个男孩恢复以前的样子，只好实话实说：“虽然你欺负过我，但我现在觉得没关系了，所以我不讨厌你。”
　　听了沈杺的回答，余嘉楠却是仍觉得有些不真切。自从那次沈杺“被鬼上身”之后，余嘉楠就莫名地担心起沈杺来了。倒不是害怕那个鬼会真的伤害自己，反倒是害怕它会伤害沈杺——他可没法想象要是沈杺死了会怎么样。
　　那一天他到了学校之后就一直在恍神，平日里和女值日生嘻嘻哈哈打闹的班长竟异常的安静。
　　他一直想到沈杺的班去看一看，早上他被沈杺吓跑后就再也没敢回去，甚至在跑的时候连一次头也没敢回，只是因为害怕。可回想起来，他实在是后悔当时没回去看一眼，就一眼也好，至少确认那个讨人厌的丫头没被杀掉。
　　可是他没有。
　　下课，他在二楼不停地徘徊，尤其没经过最角落的那间教室。
　　那是沈杺读的班。
　　上课时后面的女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时他正心烦意乱，回头，却看见对方一脸好奇，问：“那个没爸爸的家伙今天是不是被鬼上身了啊？”
　　余嘉楠猛地一惊，他明明没有和任何人说今早的事，她是怎么知道的？
　　他蹙眉，强忍内心的怒气，问道：“谁告诉你的？”
　　女孩一脸惊讶，“什么谁告诉我的，大家都知道啦，大家都在讨论这件事呢！”她说完后，见余嘉楠的面色从诧异变得愤怒，以为他只是因为自己不知道大家都已经知道这件事了而生气，笑着揶揄，“不是吧余嘉楠，你不会是被吓坏了吧，从早上起我就看你心不在焉的，你不会连大家都在讨论这件事都不知道吧？”
　　全班都在讨论这件事？
　　余嘉楠整个人都恍了一下，看向周围，果然看见不少学生在交头接耳，老师则在前面，恍若未闻。
　　他感觉一股火直冲脑门，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愤怒起来。他猛拍桌子，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劈手指向前面正大光明聊天的几个男生，说：“你们也真是够了吧！上课呢，吵什么吵！”
　　吵什么吵！
　　木小心那死丫头就是被鬼上身了又关你们什么事？！
　　他气得有些喘，讲台上的语文老师捧着教材书，转过身来，有些愠怒。“干什么呢，余嘉楠，别以为你是班长就可以扰乱班级秩序。”
　　“可是老师，他们……”
　　“好了，坐下去。同学们，打开课本第四十八页……”
　　余嘉楠气愤地坐了下去，四周传来低沉的笑声，余嘉楠的同桌更是捂住嘴，毫不客气地无声笑了起来。他狠狠瞪了对方一眼，对方才知趣地闭上了嘴。
　　那一天回家后，他并没有出去和朋友玩，而是窝在屋子里想着把鬼从身上驱走的方法。他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关于沈杺“被鬼上身”的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曾提起过。
　　可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余嘉楠实在烦躁。
　　只不过，几天后，当他还在为沈杺的安危而焦急时，却意外发现，这个从来不受待见的女孩，竟一下子在小区内玩开了。
　　他很诧异，出门去，想问问别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可看着她在人群里面绘声绘色的说着什么，却有种莫名的隔阂。他感觉自己不该走过去，甚至是没资格过去，毕竟曾经，他可是最常领着大伙儿去欺负她的主谋。
　　所以自那之后的每一次，他都只是在远处偷看她和自己曾经的朋友在自己曾经的地盘玩耍，自己却怎么也插不进，一整天都在闷闷不乐。
　　说起来他的心思也真是矛盾，先前的余嘉楠明明没有很喜欢沈杺，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发现好几次沈杺都大方地邀请那些落单的小孩和她一块儿玩的时候，却还是希望她可以注意到自己，然后向他伸出手，笑说，余嘉楠，我们一起玩吧。
　　所以他不厌其烦的跟在她的附近，等待她的一声叫唤。
　　可几个月过去了，秋去春来了，她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他的存在是个谎言。
　　他想，沈杺果然很讨厌自己。
　　然而，此刻，沈杺却说，她不讨厌他。
　　余嘉楠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真的吗？”
　　沈杺看他一副受了伤的可怜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把书放到旁边，坐直了身子，十二分认真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真的，余嘉楠，我不讨厌你。”
　　听了她的话，余嘉楠好像吃了蜜糖一样，笑了起来，特别开心的样子。“太好了，我一直以为你讨厌我呢。”他跳了起来，兴奋地抓着沈杺的肩膀，激动地说：“木小心，我也喜欢你！”
　　沈杺恍惚了一下，忽然觉得有些诡异。
　　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把她吓了一跳，
　　但她并没有深究，敷衍地呵呵一笑，“那什么，我是真的不讨厌你，只不过我现在要看小说了。”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后面那句话她没说出来，笑了笑，也不管余嘉楠什么反应，低下头去看书。
　　上课铃敲响时余嘉楠已经走了，她站起来朝教室走去，感觉自己像喝醉了一样，脑袋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