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住在他对面》开心的卤蛋子

4、三、沈杺她的演技生涯 三、沈杺她

　　三、沈杺她的演技生涯

　　第二天一早，沈杺吃完妈妈准备的早餐后就背着书包上学去了。
　　天色愈发昏暗，天空灰蒙蒙一片，死沉得好像一种不好的兆头。沈杺忘了拿伞，本想回家拿一下以备不时之缺，可是眼看再过不久就要上课了，她实在不敢冒着迟到的风险再跑一趟，只好硬着头皮快步朝学校走去。
　　沈杺就读的学校南小就在她家附近隔几条街，走路不到十五分钟就到了。不过为了避开那些同样步行上学的邻居们，她平时都会穿过一条阴暗的小巷，只要沿着那条巷子一直走，出来后就是学校后门了，甚至连十分钟都用不上。
　　不过因为那条小巷子又脏又阴暗，所以平时并没有多少人愿意走。
　　只不过，平日只有一个小小身影的小巷子里，今天却多了好几个人。沈杺认得他们，是区里的小孩，其中一个正是后面一条街的余嘉楠。其他人的年龄则与她相仿，其中最大也不过才十一岁。
　　她略低下头，不去看他们，从他们身旁直径走过去。
　　余嘉楠忽然伸手拉住她的书包，将她扯了回来。“小野种想跑啊？”他把沈杺拉到了人群之中，凭着比她高出许多的个子居高临下地瞪着她，那眼神，好像要把她吞下肚子。
　　沈杺抬头看他，并没有怯懦。但她想起妈妈让她在外面小点心，不要惹事生非，就又低下头去，淡淡地说了句，我上学要迟到了。
　　这些人找她麻烦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她也习以为常。
　　“上什么学呀，你一个没爸爸的人还读什么书，别又出来丢人现眼了吧。”他恶声恶气地说着，微仰着头，好像那样就可以显得自己又多么强大。
　　沈杺忽然觉得很好笑。
　　一群屁孩。
　　她在心里面说了一句，嘴角上扬。
　　“你笑什么？”
　　另一个人凑了过来，用肩膀大力撞了一下她的右肩。沈杺的个子本就瘦弱，被这么一推，更是几乎摔倒。
　　“我昨天可看见了。”余嘉楠忽然开口，沈杺没有抬头，对他想说的一点也不感兴趣。“我昨天都看见了，你和你妈妈从一个男人的车里面出来，我还听小雪说了，你妈妈从前几天的晚上就和那个男人一起出去了，到现在才回来，肯定没干什么好事！”
　　他拿着一根不知从那里捡过来的树枝，用力戳了沈杺的肚子两下，“你又没爸爸，你妈妈肯定又不知道从哪里勾搭了一个男人，你……你就是一个臭不要脸的，和你妈一样！”
　　那一连串的‘又’让沈杺又气又想笑。这些家伙就只知道夸大奇谈，搬弄是非，从爸妈那里听来一点的资讯就不停地放大，还加油添醋。可是，她这辈子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别人骂她的妈妈。
　　尤其是这些什么都不懂，成天只知道玩过家家的家伙。
　　她像是吃了炸药一样，猛地推开那个用树枝戳自己的余嘉楠，“我妈妈才没有勾搭什么人，你们这些人才是臭不要脸！”
　　“你才是臭不要脸，你就是个没爸爸的野种！”余嘉楠想不到她的力气居然这么大，被推得连连倒退了几步，顿时感到丢人，粗着脖子大喊。
　　“没爸爸的臭野种，不要脸！”
　　“还好意思反抗？！你以为你是谁啊！”
　　“木小心你太不要脸了，还好意思说别人！”
　　原本站在一旁观战的几个女生忽然也加入的骂战之中，沈杺气得满脸通红，她从来都没有像这次一样这么生气。
　　忽然一个男孩发现了什么似的，问那个女生，“这厮叫木小心？”
　　说漏嘴的女孩点头，不明就里地嗯了一声。
　　几个男孩对视几眼，忽然不约而同地仰天大笑起来。沈杺蹙着眉头看他们，那个男孩忽然伸手指着她的鼻子，怪叫：“你叫木小心？哈哈哈哈哈，这什么烂名字啊，难听死了！小心啊！跟怪叔叔出去小心被绑走哦！”
　　“木头小心点啊！”
　　看着那群像是被点中了笑穴一样忽然爆笑的男孩子，几名女生倒是没太听懂他们的冷笑话，似懂非懂地跟着干笑。
　　木小心。
　　小心。
　　小心翼翼的小心，小心过马路的小心。
　　虽然沈杺也一直认为自己的名字怪极了，不过从没被拿出来针对，因此她一直都很庆幸，但仍小心翼翼地，不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名字。
　　现在好了，大家都拿她的名字当笑话了，沈杺顿时感到特别难堪。
　　她的面色无比难看，拳头紧握，恨不得上去在那个嘲笑自己的男孩子身上狠狠咬上一口。
　　然而这个时候，她却是忽然想起不久前偷偷看的悬疑片，顿时打了个激灵，面色瞬间平静了不少。
　　她学着电影里被鬼上身的女主一样，面色冷冽地瞪着那个男孩。那一刻她的心异常的平静，表情森冷得恐怖，那诡异的神色出现在一个年仅八岁的小女孩脸上，饶谁看了都会起鸡皮疙瘩。
　　太专注、太平静、太冷淡了。
　　因为小巷子内本就阴暗潮湿，透过破洞的屋顶照下来的暗淡阳光照在沈杺脸上，更是为她的表演增添了几分的色彩。几个男孩见状，突然就笑不出来了，没由来地害怕起来。
　　“你，你瞪着我们干什么！我们……说的又没错！”
　　方才拿树枝戳沈杺的余嘉楠忽然颤巍巍地说，见她仍面色森冷地看向自己，更是被吓得不轻。
　　时不时房顶聚集的积水滴下来，空灵的滴水声响彻小巷，一滴一滴地回响着，气氛愣是诡异。
　　沈杺见大家都被吓得几乎石化，觉得时候到了，便咧开嘴笑，嘴角弯出个诡异的笑容。
　　看到她这笑，大家又更是害怕了。有个男孩忽然声音颤抖地道：“对，对不起，我们再也不欺负你了，你你你，你别玩儿了行不行？”
　　其他女孩早就被吓坏了，纷纷应声求饶
　　沈杺内心觉得好笑，心想这些家伙还真够好骗的。她仍瞪着他们，忽然轻飘飘地开口：“他沉沦他跌倒，他们一直嘲笑，须知，他跌倒在高于你们的上方。”其实她已经记不太得那台词了，但为了起到舞台效果，她只好硬着头皮继续瞎掰。上前一步，她平静地扫视众人，继续轻飘飘地开口：“他礼极生杯，可他的光亮紧接着他们的黑夜。”
　　“他说，所有恶人都要死去，现在正要进行收割，把所有有罪的的人类带到炼狱去，永生永世受着折磨。”
　　她闭上了眼睛，学着电影里被操控了的女主角一样，平静地念出女主的台词。
　　当然，错别字不说，更有不少台词是她现场编的，尤其是最后一句。
　　“神，神经病啊！”
　　“我们走，不要理她！”
　　男孩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却又在她平静的注视下慌忙地逃开。
　　小巷内充斥着小孩子们落荒而逃的脚步声，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沈杺靠着墙，忍不住大笑起来。这群傻子，还真是没见过世面。
　　她笑了好一会儿，内心舒坦了许多。
　　其实看的电影多一些，倒还不错，反正现场自导自演的感觉让她上瘾了。
　　到学校上课时，她一整天都在思索着接下来如果再被他们找茬的话，应该要用什么样的剧本来吓唬他们。
　　小人得逞的感觉确实挺好玩的。
　　但一早上的时间，她被鬼上身的事迹便在小区内传了开来。
　　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余嘉楠和他那帮朋友传的谣言。
　　傍晚妈妈还没回来的时候，沈杺便趴在家里的阳台上，装作望着远方思考，实则，目光不时看向对面小巷的某个角落里，那群时不时探出头来朝这里偷望的小孩。
　　每当他们探出头来时正巧和她的目光对上，脸上的表情便瞬间僵住，几乎是同一时间立刻把头又缩了回去，好像被她看上一眼，就会被诅咒缠身一样。
　　沈杺知道他们在讨论她的不是，但她倒也不排斥，反而有种莫名的高傲。
　　那一刻她忽然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看着这群低俗的人类玩着无聊的探秘游戏，自己却早已把他们的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令她欲摆不能，甚至享受。
　　他们真的以为自己被鬼上身了，估计这会儿正想办法请个天师来要把她收了呢。沈杺想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内心莫名的满足，对于这场演出的成功倍感骄傲。
　　好像自己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掌控者。
　　人总是需要一点东西来慰藉自己，比如沈杺。
　　她忽然想起五岁那年忽然闯入她世界的公主沈楠，这一刻竟不再感到自卑。她是公主又如何，没准现在也和余嘉楠他们一样，正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和朋友们玩着无聊的扮家家酒呢。
　　一转念，她又想，其实公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世界上的童话故事那么多，公主的故事基本上如出一辙。公主们都是漂亮的，心地善良的，有很多人喜欢的。但有谁的故事和沈杺一样呢？
　　沈杺忽然觉得自己很特别。
　　比如家世背景，又比如个性。
　　那一刻她内心的骄傲又多了几分，忽然觉得，自己不当公主也没什么不好的。她才不要像沈楠那样，当一个普遍的公主。
　　然而事实上，没有一个故事是最特别的。这个道理到了很久很久的以后沈杺都不能明白。
　　尽管很久以后的她对自己相当平凡这一点已经欣然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