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三十一、理大附小那些不是人的 沈杺一五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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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杺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原委和余嘉楠说了一遍，而他，全程皱着眉头沉默，难得没打断她的话，听她把话说完。
说到最后，余嘉楠只是愣愣地看着沈杺，眼神之中充满了震撼。但是也不奇怪，这么一个多波折的故事饶哪一个正常人听了都会被吓到，沈杺便不拿话刺他了。
好一会儿，余嘉楠才喃喃道：“怪不得昊天之前说搬家公司的人把你家给掏空了……”
他这话说的分外小声，好像是在自言自语。沈杺没听清楚，可是听见的片言片语却是让她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忍不住抓住了余嘉楠的肩膀，眼睛瞪得老大：“我家被掏空了？！”
她的语调忽然提高，刺得余嘉楠耳朵生疼。
只是，他难得地没有嫌弃，只是默了一下，然后轻轻点头：“渣都不剩。”
难听至极的一句话，却让沈杺彻底明白，这下妈妈真的是不要她了。
尽管先前她就已经这么告诉自己，只是，事实从别人那里间接得来的时候，却仍是让她心头一颤。
不过哭也哭过了，她已无力落泪，只得苦笑。
懦弱的人才只能什么都以泪洗刷。
“余嘉楠，你觉得我们会是永远的朋友吗？”她有些失神，用力踹开脚边的一颗石头，忽然没头没脑地问。
余嘉楠被她这句话搞得有些莫名其妙，只是她的语气很轻，尽管听得一清二楚，可也想象得到此刻的沈杺内心是多么无力。
他忍不住抬手弹了下沈杺的额头，力道十足，不耐烦地说：“问什么废话，这是肯定的，我们一定会是永远的朋友。”他顿了顿，认真地看着沈杺，一字一句认真地说：“我，你，还有敏琪，我们会是一辈子的朋友。”
沈杺一听，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吸了吸鼻子，扑过去将余嘉楠抱住，哭得惊天动地，鬼叫狼嚎，只顾嚷嚷：“这可是你说的啊，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反悔的人是小猪！”
余嘉楠见她的眼泪鼻水糊在一起，嫌弃地将她推开，用手擦了擦自己的衣服，啧啧两声道：“你别想趁机把鼻水糊在我衣服上！脏死了。”
沈杺呵呵直笑，鼻涕和泪水混在了一起，挂在脸上，心底却特别开心。
一辈子的朋友。
和余嘉楠告别之后，回到新家，她的心情也难得地好。
爸爸答应过她，以后她想回去的时候，他就让她回去。这么说来，她和余嘉楠却是还是可以一起玩的嘛，只是机会少了。
……
假期过去，转眼间便开学了。
她知道柳阿姨不会大清早来叫她起床上学，只能设置早上闹钟。
在楼上收拾好自己后，沈杺下楼吃饭时正好撞见沈楠像个僵尸一样被柳阿姨推着走的一幕。
沈楠的眼睛正轻轻闭着，任由自家妈妈推着自己走，一点也不当心会不会撞墙的问题。看到她这个样子，沈杺倒是有些新奇，至少她住这里这么多天了，还从没见过沈楠这么颓废的模样。
柳阿姨察觉到沈杺的目光，转过拖来看了她一眼，下一刻却不屑地撇开了目光。柳阿姨转过头去，尖声对爸爸说：“日清，你过来给我看着你女儿，别让她又把洗面奶当牙膏用。”她似刻意提高声量，“你也知道你这宝贝女儿早上起来都糊里糊涂的，刷个牙都不让人省心。”
说到“宝贝女儿”这四个字的时候，柳阿姨还可以加重了语气，好像刻意强调一样。
沈杺一听，只觉得有些好笑。
她都搬来这么多天了，柳阿姨还是那样，每天都变着法子表明凸显出他们一家三口的亲昵互动，好像在告诉她：在这个家，她只是个外人。
沈杺对此并没有多大的感想。她当然知道自己是个外人，也从不打算加入他们，更不会做什么非分之想。
另一边，爸爸笑着轻叹口气，脸上却满是宠爱之色，站起身朝沈楠走去。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他回过头，对沈杺说道：“杺杺，桌上有早餐，记得要吃。”
沈杺点了点头，望向桌子，早餐是豆浆和油条。她记得这些都是昨天沈楠让爸爸买的。
柳阿姨从来不会主动替沈杺做早餐，每天早上都恶声恶气地让她自己准备。当然，那都是爸爸不在家的时候。所以她已经习惯了自己动手，不过因为菜谱有限，她几乎每天的早餐都只是冷牛奶和两颗水煮蛋。
因为才刚买不久，豆浆还是热的，沈杺喝着喝着，竟忽然生了许多感慨。以前的时候妈妈都会先替她热一热牛奶，帮她把早餐准备好的……
当沈杺还沉浸在略微感伤的气氛当中时，忽然听见沉重的脚步声朝这里走来。她诧异，抬起头，却看见沈楠一脸烦躁地走了过来，走路时特别用力，恨不得在地上踏出个洞一样。
她的目光忽然朝沈杺这里飘来，见沈杺正盯着自己，竟毫不掩饰地皱起了眉头，一脸厌恶。
这样的表情沈杺还是头一次在沈楠脸上看见，以前她就是再怎么讨厌自己，但好像每次都不动声色，就算皱眉头也是一瞬间就又舒展开来了，掩饰的极好。
但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沈杺觉得莫名其妙，低头自己吃自己的早餐。
沈楠坐在桌子一角，看了眼桌上的油条，又是嫌弃地将眉头一皱。
沈杺吃完早餐的时候发觉沈楠竟然连一根油条都没碰过。她怀疑沈楠今天是不是被鬼上身了，居然这么反常，爸爸就忽然开口了。
“楠楠，喝牛奶，别耍脾气。”爸爸将热牛奶往沈楠的面前推了推。
然而沈楠却不领情，皱着眉头把小脸撇开。
爸爸啧了一声，又说：“你这样不吃早餐也不是办法嘛，要是上学的时候肚子饿，可没人会让你吃东西。”
沈楠依旧不理会，一个劲儿瞪着桌上那一盘豆浆。
沈杺见自己杯子里面的豆浆还有大半，本着不能浪费的心态又将豆浆灌下肚子，直到感觉到肚子撑得不能再喝了，才刚好将豆浆喝完。
再看向一旁，爸爸一脸好笑地讨好沈楠，连哄带骗，总算让她喝了一口热豆浆。沈杺忽然灵光一闪，这才忽然想起，沈楠这不是鬼上身，应该是传说中的起床气才对。
她有种发现了新大陆的感觉，惊奇地看向沈楠。哦，原来公主也有起床气的啊，是挺神奇的。
沈楠发觉一旁的沈杺正在看着自己，抿着嘴，满脸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这才拿起一根油条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油腻死了，这种东西怎么能早上吃嘛。”
爸爸在旁边笑，连连称是，说什么，以后咱早餐再也不吃油条了。
沈杺默默见证这一幕，忽然茅塞顿开。感情这沈楠的起床气是被培养出来的啊，看爸爸那为女儿是从的模样。
上学的时候沈杺才蓦地想起自己居然和沈楠被分到了一个班的这件事。
她原先在南小的成绩相当优秀，理所当然被分到了一班。
然而，沈杺沈楠，两个人的座位却在前后两个极端。
沈杺对此结果并不意外。班级座位看着像是按各自安排，其实也不过是在比较谁的爸妈给老师塞得礼物更多一点。
柳阿姨肯定会给老师塞钱让沈楠坐前排，可没这么好心让沈杺也一并庇护。
不过就算她愿意，沈杺也不稀罕这样换来的位置。
小时候她家里穷，妈妈却也极力要给老师送点礼物，不过送出去的东西自然比不过别人，最后只是吃力不讨好。沈杺得知这件事之后，只觉得心头一紧，让妈妈下次不要再给老师送礼物了。
理由是：做人就是要正直，用这种不正直的方式换来的好处，干脆不要。
当然，这其实不过是屁话，她只不过是希望妈妈不要为了自己去讨好老师，浪费了钱不说，最后也都是徒劳。
在那之后妈妈再也没给老师送过礼，不过她也是以自己的清高为傲，此时更不屑前排的座位。
不过沈杺个子终究还是矮小，老师也没法直接将她仍在最后一排，不过也差不多了，倒数第三排。
她的同桌则与她相反，是个小胖子。
沈杺从踏入理大附小的那一刻起心情就无比郁闷，想起苏敏琪曾经说理大附小的学生个个都不是人，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先前她想来这里上学，是因为有苏敏琪和余嘉楠，想和他们俩一起来这全省数一数二优秀小学念书，一起成为别人眼中“不是人的”。然而如今她一个人来了，却半点喜悦都没有。
而这所原本在她眼中仿佛散发着光芒的高贵学校，当她怀着这么一个郁闷的心情再度进来之后，却也变得相当枯燥，什么憧憬的感觉统统烟消云散，连影都不见。
而此刻坐在位置上，她更是低头看漫画，懒得理会旁边的小胖子。
“呃，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小胖子挠了挠头，最后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木……沈杺。”仅仅抬头一瞬，沈杺又迅速低下头去看书。
不是高冷，也不是太想看书而不愿搭理人，只是对于沈杺这个名字，她还是很不适应，刚才更是差点脱口而出一句“木小心”。
她暗自乍舌，想起昨天对着镜子做了一晚上的心理暗示，一遍一遍对着镜中的人说“你是沈杺”，却仍是没什么效果。
小胖子自然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只是见她这副冷淡的模样，却是有些尴尬。
挠了挠头，他对沈杺伸出手，笑道：“我叫郑裕，以后就是同桌了，多多关照啊。”
沈杺有些尴尬，笑着和他握了握手，然后便低下头去不再理他。
上课的时候郑裕有事没事便想和沈杺搭话，而且每句话的开头都是“沈杺”二字唤她。沈杺对她这个新名字还不熟悉，没意识到对方是在叫唤自己，只顾低头抄笔记。
直到郑裕不知叫了第几次忽然叫了她的名字，她才猛地惊觉，抬头，却看见郑裕的表情有几分不悦。
“有事吗……”她有些心虚，声音都不自觉小了几分。
然而，这表现在郑裕看来，却是轻视他，不屑和他说话。
沈杺自然也不知道他心里面复杂的想法，只是下课铃声一响，她便拿着饭盒逃跑般窜出教室，不给任何人挽留的机会。
她不想交朋友，她还没做好用“沈杺”这个名字来面对大家的准备。
只是，理大附小她也只来过两次，对这里还不熟悉，走着走着竟然就迷了路。
理大附小好歹也是全省数一数二的优秀小学，虽然不比初中高中那般大，却比南小大了不知多少，地行又比较复杂，到处都有小花园和亭子，更是让她找不到回去的路。
走着走着，她最终放弃挣扎，随便找了个无人的亭子便进去吃饭。
便当是柳阿姨煮的，却是爸爸给她准备的。
不过她也不抱怨，人家柳阿姨这么讨厌自己，还能忍住脾气顺便煮了自己的份，她就已经知足了。
沈杺正低头吃饭，然而，没过多久，耳边却响起了一阵悠扬的铃声。
理大附小的上课铃她做梦都能梦见，以前更是向往得很。只是，当下她肚子正饿得慌，肚子都还没填饱，她哪里有心情去欣赏什么上课铃，只觉得自己简直倒霉透了。
想起刚才居然在学校里跑了老半天，她就有些愤恨自己居然这么路痴。
心不甘情不愿地将便当合上，她站起身，走出了亭子。
只是下一刻她就绝望了。
她不知道怎么回教室啊！！
沈杺顿时慌张了起来，只见四周的学生早就不见了大半，剩下的人更是急匆匆地往自己教室的方向跑，根本没人看她一眼。
她大惊，想要随便抓一个人来问路，然而刚跑出亭子，四周就没了人，只剩缪缪几人还在远处望各处狂奔。
沈杺顿时欲哭无泪，只想抓个人过来一起痛哭一把。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换个环境不止要丢掉旧朋友，就连出个教室吃早餐都可以迷路！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三十一、理大附小那些不是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