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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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儿话音刚落，卫深深已霍地站立起来，“好雀儿，你确定没有弄错？”撑着扶手的十指因紧张而出了一层细汗。
“大小姐，雀儿百分之两百的保证没有弄错，这么大的事雀儿怎么敢粗心呢？状元郎真的向大小姐您提亲来了！恭喜小姐得偿所愿、心想事成！雀儿也替小姐高兴呢！”苹果般的圆圆脸上乐得已然只剩下两条缝。
卫深深脸飞红霞，少女的娇羞和幸福在尖细的小脸上荡漾开来，一扫往日的苍白。
“浅浅也要恭喜姐姐了。没想到刚来家里十几天，就碰上了这么一桩天大的喜事，实在是福分不浅呢。净宁寺的菩萨果然无比灵验，姐姐三天前才上山拜求如意郎君，今天菩萨就把姐姐的心上人送上门来了！”卫浅浅看着这个自小病弱的姐姐难得露出的鲜活表情，也加入了打趣她的行列。
“是啊，灵验的很呢！小姐以后就是状元夫人了！”
“浅浅，雀儿---,这事还没定下来呢，不要乱说啊。”卫深深又羞又急，脸上红云几欲喷薄而出，偏生又拿她俩没办法，谁叫自己的心事被她们知晓了呢。
大聿皇朝熙和二十年四月十五，新科状元王梓拜谢皇恩，巡游京城。水雾京几乎万人空巷，大家都争相跑去观看，以求一赌这位深得圣上赞誉的状元郎的风采。卫深深带着雀儿，趁着尚书府守卫松懈也悄悄溜了出去，十七年来第一次迈出尚书府的大门，是以那日她的心情也格外晴朗，连因运动过久加上吹风引起的身体不适也没放在心上。
大街上人挤人，卫深深被挤了半天，闻够了各种气味，终于受不了了，第一次出门带来的好心情被破坏个干干净净，正想着今天原不该出门，准备打道回府，雀儿却想起了一个地方。
两柱香后，卫深深已经坐在了东来阁顶层最好的雅间里，通过临街的窗户很舒服地观看着大街上的情景。
东来阁取名“紫气东来”之意，是水雾京最富贵舒适的酒楼。东家是武林第一大世家舒家，其家主舒振甫老爷子正好是卫深深的外公。
“好雀儿，看来外公平日对你的喜爱总算没有石沉大海。”卫深深软倚在楠木大椅上，享受着伙计送上的上好碧螺春，心情已回复愉悦。雀儿用丝巾替她拭着汗。
“小姐怎么能这么说雀儿呢？雀儿可是一直都很感激舒爷爷的！舒爷爷对雀儿这么好，雀儿怎么会忘记舒爷爷、忘记舒爷爷的嘱咐--照顾好小姐您呢？”
“哦？那你怎么会在我们挤了半天之后才想起来呢？还挤得我一身异味!”
“哎呀，小姐！雀儿当时不是正忙着保护小姐嘛，人那么多，万一有不长眼的冲撞了小姐怎么办？再说，后来雀儿不是终归想起来了嘛！大小姐大人大量就不要记着雀儿这点小过失了嘛--呀，小姐快看，状元郎来啦！”
宽阔的紫薇大街上，人群自动往两侧分开，让出一条可容五六人并行的道路。走在这条道路上的是一队仪容齐整、气势凛然的禁卫军，四人一排，白袍红边，服饰鲜明。他们的前头是一骑高头大马，马上的人大红官服，清朗的眉目掩映在红底云纹的状元冠下，却更显深远飞扬。他从容不迫地骑马徐行，微笑着向两边的百姓致意。
卫深深抬眼看向那个从容的身姿时，恰好撞上他看向这边的目光，他脸上暖暖的微笑被身后的阳光晕染出一层金色的边框，令人眩目，却也带着刚刚好的温度照在了卫深深十七年来缠绵病榻的枯燥寂寞的心上。
卫深深一瞬间不知身在何方，心似飘飞的柳絮，幸福地打着旋儿。恍惚中，她也看到了他眼中满满的惊喜与欢欣。
卫深深回去之后大病了一场。从小极度娇弱的身体让她深刻体会到了这次放纵的后果。这场病来势汹汹，卫深深一度陷入昏迷，可昏迷中那个带着阳光温度的笑容却在她的心上越刻越深。
她的病是在卫浅浅的到来之下好起来的。她和卫浅浅虽然每年只相处不过三五日，感情却是极好，比与底下两个妹妹的要好的多，也许因为她们是孪生姐妹，心有灵犀吧。她们向来是无话不谈，她给浅浅将些卫府的人情锁事；浅浅则给她描述舜华山的宁静生活。所以浅浅是极为了解卫深深的，她的些许变化自然瞒不过心细的妹妹了。雀儿从三岁起就是她的贴身丫环，十四年的光阴，五千个日日夜夜的陪伴，足够雀儿洞悉她的任何一丝情绪起伏，尽管雀儿童真未泯，单纯如旧。最后，她的心事便成了三人之间的小秘密。
以状元郎的人品才华，尤其是圣上的隆恩礼遇，卫尚书自是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三人静静地在后花园里等着前厅里的好消息。
可是等了一个时辰后，没有等来意料之中的消息，却等来了卫老爷的贴身护卫仗剑，他带来了卫老爷让卫浅浅去书房的吩咐。
卫浅浅给了忐忑不安的卫深深一个安抚的笑容后便随仗剑去了卫老爷的书房。
宽大肃穆的书房里，卫老爷神情严肃地坐在书桌后的大椅上，藏青色的衣袍透出几许郑重。
“浅浅，坐下吧。”往日沉稳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令人难解的慈和。
卫浅浅在门口右手边的红木椅上坐下后，便静静地望着这位权重一方的大臣，也是她这一世的父亲。
卫尚书也同样静静地打量着这个从小不在身边的女儿，气度沉静、灵秀内蕴，又透着一股子超脱尘世般的洒脱自信，不像那个活泼明丽的江湖女子，反而有点像他这个没见过几次、生疏的不像父女的父亲。不过，像不像谁没有关系。
“浅浅，想必你已经知道状元郎来提亲的事了吧。你和深深一起嫁过去吧！”半晌，卫老爷再度开口。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