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大礼（偏度：6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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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答应。”
“我不答应。”
谢怀尘和主角同时开口的时候，沉沉的威压自天空之上压下。
那是在场的四人各自散发出的威压。
林深作为跟着谢怀尘他们一起出来的小剑修，被这股对峙的威压压得喘不过气，脖颈全是冷汗——
怎么回事？
云大修他们惹了江陵和巫族两大势力！
我……我还能活吗？
林深颤巍巍地想着。
高空之上，江陵的符船俯视着底下三人，沈知行遗憾的清润嗓音清晰地传入谢怀尘耳中：“云巫主，江陵向来不轻易结盟，你的选择会将自己推向江陵的对立面。”
谢怀尘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千年律在即，修界目前惟有巫族、江陵、西极三家势大，彼此之间非友即敌。
云释的回答则更直接。
“朱谳。”
一柄全身布满花纹的巫杖出现在空中，云释握住它的一瞬间，巫杖外壳全部脱落，一支光华流转的朱色长箭被云释握于手中。
谢怀尘一见巫杖立刻认出这是当初云释交给过他的巫族神器，此物留有祖巫的仙痕，当时云释就是让他用这根巫杖杀谢洛衡，而他用这把神器斩下了巫主的头颅。
这次，轮到朱谳指向他。
重生之后的云释，气息比之前更加深远，看向谢怀尘的眼神如鹰一般。
谢怀尘想起天域之初，他在苍梧神树下写话本子时，苦思冥想了好久关于反派的描写。
“与主角相对……”
“很强，善与恶的对立，总要势均力敌才行。”
“容貌……俊朗……”
创造云释之初，他没有细究过这位大巫到底为什么强，为什么要与主角作对，也没有细究过这位大巫的过往、经历、信念……但在浮黎待久了，这些往日的笔下之人，也鲜活地出现在自己面前，重新塑造，重新认识。
谢洛衡身体紧绷，似乎要出手。
高空之上，一位是超越化神境，几乎要抵达入画的大巫；一位是深不可测，修界之中谁也不知道有多深境界的江陵君王。
哪怕是谢洛衡也严阵以待。
云释手上的巫戒泛出华光。
谢怀尘忽然低声道：“你别乱来……我，咳咳……有个主意。”
沈知行也一扬手，让江陵符船唤醒符袍，一圈圈的符文在符船周身荡起涟漪。
谢洛衡将旁边的林深领子一拎，后者早已吓软，呆呆像个木头。谢洛衡将木头一扔，扔到符炮射程之外。
朱谳箭被大巫搭上巫弓，深奥的巫祝在天空绘出一片繁复的古老纹章。
箭对准谢怀尘。
谢怀尘从主角背上挣扎着下来。
“你才是乱来。”谢洛衡立时扶他。
“好了，照我说的做……”
咻——
轰隆——
朱谳神箭与江陵符炮同时袭来，一切都在转瞬，但于谢怀尘来说，时间仿佛放慢了。他伸手，准确握住击杀他而来的朱谳神箭，身旁升起一股强大的剑意，其吞噬之力几乎将所有力量吸汇，却无法阻拦朱谳一丝一毫的击杀轨迹。
“嘶。”
朱谳顺着手掌的鲜血没入左肩，又带着极大的力道将谢怀尘钉在城门上。
谢怀尘知道朱谳的射命十分厉害，但没想到这次力量这么强。
痛死了！
或者说，他变弱了？
谢洛衡目光一沉，符炮的力量蕴含了沈知行所描绘的无上符意，他抬掌，黑沉如墨的三引剑破空而出，深沉的剑意与致命的符炮短兵交接，激发巨大的力浪。
身后，原本的酆都城门被这股力量波及，微微震颤，簌簌落下沙石。
“谢洛衡！”
被朱谳射中的谢怀尘此时喊出主角名字，谢洛衡只瞥一眼，就看到对方毫无血色的脸，以及催促的眼神。
身影顿了顿，随即剑锋陡转。
吸纳了江陵符炮的威能，吞噬剑意大涨，谢洛衡将万道剑意凝于一点，然后直指谢怀尘。
江陵的符力、吞噬之力、朱谳之力，三方合力形成浩瀚的力量直逼而来，谢怀尘右手神光骤亮，稳稳接住三方之力，然后全部汇于朱谳神箭之上！
血肉撕裂的声音。
谢洛衡还在思考身后之人会做什么，谢怀尘已经生生扯断自己的左臂——他的左臂已经被天道神雷摧残，几乎无用，所以方才携带着绝对之力的朱谳神箭射来时，他故意让射中左臂。
谢洛衡眼睛睁大。
浩瀚的力量汇于箭羽，朱谳神箭钉着半只残臂在酆都城门上，城门也受这三方之力的波及，一时间轰轰隆隆，竟是受不住地崩解。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番变故。
轰轰轰隆——
谢怀尘用染血的右手将朱谳神箭更深地插入城门。
朱谳具有上古大巫的仙力，凡射出必毙命；
酆都秘境也有仙级的威压，凡开启必至终结。
仙力与仙力，哪个更甚？
下一刻，酆都秘境终于在巨大的破门之力下出现裂痕，裂痕自城门开始，渐渐延伸至天穹顶部。江陵、巫族、乃至遗梦洲、华氏等地都有所察觉，巨大的秘境波动令世人瞩目。
谢洛衡早就一个瞬身扶住谢怀尘，手紧紧锢住对方的肩，凌厉的眼神射过去时正与谢怀尘期待的视线交汇。
谢怀尘的左半身已狼藉不堪，他自己点了自己几处大穴，似乎止血了又好像没止，但神情竟然有些高兴地说：“你晋升了……咳咳，我也该给你一份……大礼。”
谢洛衡给对方支起护法剑阵：“别说话。”
谢怀尘却是主动扒上谢洛衡的手：“给我点……灵力……”
谢洛衡立时拍在他后心，往他身上输入浩瀚的灵力。但是待灵力流通谢怀尘全身，谢洛衡目光一沉，周身剑意陡然加重。
“哎……”谢怀尘按着主角的肩，说：“你看。”
不知何时，酆都秘境已然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破碎，列军在前的江陵与巫族也被秘境破开的阵势吸引，修士们纷纷仰头去看——只见酆都城里竟有密密麻麻数不清的灵船投影在天空之上，秘境中无数鬼魄相互厮杀，天上灵光交错，战气凛然。
“这就是……仙级秘境？！”
众人被酆都城中的战场虚影震住，那威压十分骇人，仅仅在城外就能感知到天空中暴烈的灵气波动！
秘境似乎也感知到外来的冲击，天空中看不清人影，只能看到耀眼的剑光交错。当秘境的屏障彻底暴露，两道交错的剑光也仿佛被加速，变得更加暴烈，似要同归于尽。
谢怀尘静静看了会儿酆都战场，就在天空中的剑光炽烈到极致的一刹那，他忽然脱开谢洛衡的桎梏，脚上发力，如一枚箭飞奔而上，直冲云霄！
谢洛衡一惊，空中的云释和沈知行也大感意外。
云无相要……做什么？战场上空暴烈的气息太危险了！
沈知行第一个做出反应，向前踏步，整个人如风一般跟上谢怀尘。谢洛衡本来已追上谢怀尘的身影，但见沈知行过来，立时瞬身，城门处大片的虚空发出窸窣的蝉鸣，如蝴蝶扑翅的声音使得方圆数里瞬间褪色，周遭一切化作密密的神文，包围了沈知行。
入画。
虽然不知道谢怀尘要做什么，但拦住江陵和巫族是首要。
而就在谢洛衡开启入画的那一刻，整个酆都城的上空忽然华光大作，接着是一暗，九天之上出现一条宽阔的大河，那河水磅礴而阴寒，正与酆都城中万鬼同哭。
黄泉魂海？
沈知行与谢洛衡皆往天穹看去，只见原先相互绞杀的两道剑光不知何时已分出胜负，随着其中一道人影的陨落，黄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谢怀尘就是在这个时机扑入黄泉。
千年之前——
到处都是拥挤的魂魄，铺天盖地，熙熙攘攘，无名的身影很快被淹没。整个天域转瞬被冥河占据，从人界的角度，只见天空翻起浓烈的乌云，寒气从云端扩散，形成纷纷扬扬的大雪洒落人间。
“无名！无名！”谢怀尘忽然就崩溃了，论境界他其实不比无名，他的剑术毕竟受无名影响，真要论高低，纵横不比三引。
但最后关头，无名放弃了。
生与死，魔念与道念，也许谢怀尘从始至终都不了解无名，也不知道无名为什么会有心魔，但那心魔确确实实反噬了无名。
江陵之战最后，被异界之魔毁灭的生灵化作黄泉魂海，前来讨要罪魁祸首的性命。
谢怀尘像疯子一样在冥河中寻找，无名拥抱着魂海，被数以万计的鬼魂撕咬吞噬，魂魄们的狂欢充斥于耳，无名就这样在魂海中湮灭。那景象，吵得他头脑发胀，看得他双目俱红！
他不信无名就这样死去，于是在魂海中拼命寻找，想要再次抓住那抹白衣身影。然而嘲笑声，怒骂声，还有无处不在的窃窃私语环绕着他，他发怒，他释放剑意逼退所有魂魄，终于在奔腾的洪流中看见一抹熟悉的白衣。
！！
谢怀尘一惊，努力去抓，可当他终于够到那白衣的一角时——白衣身影忽然化作一蓬光点，消失了。
然后，一把墨色长剑从半空摔了下来。
……
一本闪耀着金光的仙术秘籍从半空摔了下来。
众目睽睽之下，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只手伸出，谢怀尘抓住了它。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大礼（偏度：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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