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分魂（偏度：37.4%） 难道你们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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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医阁离四方书院不远。路过菜市场再走过一条青石道，便能看见前方有一片药圃。药圃门口竖着一方石碑，上书“悬医阁”三字。里面种满奇花异草，满溢的灵气形成一层薄薄的白雾弥漫在周围。药圃后面是一个小庭院，院中有一座两层高阁，周围开窗，四面通透。
本来是很普通的一座阁楼，但谢怀尘上去时发现悬医阁没有楼梯，而是在楼阁右侧建了个小平台，靠机械的拉力上去。
之前的换药弟子向他介绍：“悬医阁中多是腿脚不便的病人，所以老师特意从江陵引入了这批机械梯，专为病人准备。”
江陵确实能工巧匠众多，谢怀尘随口道：“看来梦沧君与江陵关系不错。”
换药弟子恭敬答：“并非如此。老师自在惯了，没有特别亲近的，也没有特别厌恶的，他的喜好随心而变，谢公子勿要见怪。”
谢怀尘点点头，几人乘坐机械梯上了二楼。
上去时，正见许多弟子围在一处。二楼一片狼藉，碎瓷片和药渣洒在地上，烛台桌椅等物也似被人推倒，记录药方的黄纸撒了一地。旁边有小弟子抱着一只白绒绒的小狗，小狗显然已经昏迷，腿上还有血。
再往前几步，却见地上还躺了个女子，发髻散乱，眉眼紧闭，指甲上有血，嘴边也有血。岛上弟子围在她旁边，还有一个矮矮的藏青身影，正蹲在地上给人把脉。
“老师。”领着谢怀尘过来的弟子们见到那个身影立即认出对方，纷纷作礼。
梦沧君回头，然后瞪圆了眼睛。
“不好好待在弟子居，你来做什么？”
弟子们面面相觑，以为是在训他们，赶紧低头认错：“我们……”
“谁说你们了？我说那个杵在那的，身上还缠着绷带的。”
说着，藕白的小手一指谢怀尘。
换药弟子见状，连忙解释：“不，是弟子让谢公子过来看看的。”
梦沧君起身，负起两只小手，皱着脸看谢怀尘：“怎么，我的弟子都会为你说谎了？”
谢怀尘也朝他做了一礼，但是没答话，而是绕过他，低头去看昏迷的女子。
女子穿着萌黄色裙裾，衣料是绸缎，衣饰是桃服，眉心处灵力溃散，神魂将熄。
谢怀尘了然：“这是华氏的丫鬟，看样子被人夺了舍。”
梦沧君点点头，随即发现谢怀尘看向他，似在向他求证，于是又摇头：“嗯……哼，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谢怀尘补充：“她不单被夺了舍，还因为修为不足导致神魂分裂，精神紊乱。”
普通修士能看出神魂伤就已难得，能找出根源和病因的更是对神魂有深刻理解。
梦沧君终于缓了神色，赞许道：“不错，这手法是伥阁的伎俩。小子，你有麻烦了。”
谢怀尘一愣，万万没想到夺舍竟是伥阁所为。
梦沧君一挥手：“担心个屁啦，你来我岛上就是养伤的，谁敢耽误我病人，我就送他海底一日游。”
闻言，先前一直跟着的换药弟子也点头：“不错，谢公子莫要担心，遗梦洲上严禁动武，老师自会主持公道。”
旁边的小弟子也附和：“对对，哥哥安心。”
弟子们一番安慰，谢怀尘却听得一抖。
老实说，自从上次被主角喊了声“无相哥哥”，现在他对“哥哥”这个词，有点过敏。
说话间，机械梯隆隆作响，又有弟子上来了。谢怀尘转头，那上来的弟子见到二楼狼藉的模样，愣了下。
此时其他弟子已经抬着昏迷女子进了隔间，还有一些小弟子在清理现场的残留物。传信弟子走到小梦沧君面前，恭敬传信：“老师，岛上又有新客人，是华姝姑娘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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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姝是和云释一起来的。本来她打算一个人见谢洛衡，结果云释也要一同陪往。华氏与遗梦洲一向互通往来，之前那名昏迷女子就是华氏送去的疯女。这会儿，两人已经毫无阻拦地穿过锋海无极道，踏上遗梦洲。
然而事情的重点不是华姝或者云释，而是另一边——云霄。
莲献被谢洛衡拎上了云霄。
修界之中从入道到筑基到化神，每一阶段修士能飞行的高度都不一样。就比如莲献，区区入道修为，最多只能飞五丈高，再高就得摔断腿；而谢怀尘这种半仙级别，可万里御风来去自由，根本不惧高空。
而现在莲献被谢洛衡拎到百丈高处，茫茫云海就在脚下，他不由有点腿肚子发软。
“想好了么？”
轻淡的甚至有些温柔的声音响在耳边，但拎着衣襟的手一点也不温柔。莲献整个人被谢洛衡提在手上，要是不给出让对方满意的答案，这只手就会松开，莲献就会从万里高空落下，摔得粉身碎骨。
自谢怀尘被梦沧君掳走，谢洛衡被打回岸边，后者就一直在寻找进入遗梦洲的办法。奈何梦沧君在遗梦洲上设了结界，无论他在海上如何寻找，终究没有一点儿海岛的影子。
于是谢洛衡看中了莲献。
身为梦沧君的大弟子，莲献一定有通往遗梦洲的钥匙。
高空十分寒冷，连着稀薄的空气，莲献冻得瑟瑟发抖。但他紧抿着唇，蜷缩着身体，一个字也不说。
谢洛衡眯着眼睛，整个人临风而立，寒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他却丝毫不惧，只淡淡盯着手中的少年。
“你好像并不意外？”
如今的他撕破温润的面皮，暴露至高的修为伫立于万里高空，莲献却似乎并不意外，清澈的双眸里有惶恐有紧张，却没有任何惊讶。
“为什么？”谢洛衡皱眉。
莲献冷得牙齿打颤，答：“谢……谢前辈，你要静心……”
谢洛衡笑了下，晃了晃手中人，果不其然看见莲献露出惊恐的表情，生怕他松了手掉下去。
“喔，你让我静心？”
莲献吓得抱住谢洛衡的手，表情却很认真：“谢前辈，你别紧张……我知道你的情况，你放我下去，我不追究的……”
谢洛衡好奇：“你知道什么？”
莲献默了默，然后小声道：“我……我知道你是分魂……”
话音刚落，谢洛衡微微眯眼，一股沉重的威压压向莲献，同时拎着他的手也放开了。
失重的那一刻，莲献脑中的弦啪地一声断了，整个人茫然跌落。
“啊！”一声惊呼，莲献跌坐在云海中。
然后足足两息，他才意识到自己没有直接从高空摔落，而是坐在了云海里。他往身下看去，正见四周以谢洛衡为中心撑起一片符文屏障，两人就在屏障之上。
莲献惊讶抬头，正见谢洛衡站在他身旁，俯视着他，语气却很冷。
“你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的……
莲献不是傻子，虽然师尊总是骂他蠢，但他也是遗梦洲上最优秀的书院弟子，四方书院的大考次次都是榜首。论学识的渊博，他不比世家出身的谢洛衡差。
“是……是太虚秘境。”莲献喘着气起身，目光直视谢洛衡。
当初在太虚秘境莲献就知道了谢洛衡的真面目。当时谢洛衡自曝修为，将他从剑阵里救下，那样强的剑意，与云无相的剑意不谋而合，而谢洛衡面不改色杀死剑道宫弟子的行为，他也看在眼中。
他知道谢洛衡是为自保而杀死剑道宫弟子，因为谢氏少主的身份一旦暴露，随之而来就是无尽的麻烦，所以他装作不知道，一直将这件事藏在心底。后来有幸为谢洛衡治疗脉疾，他偷偷查看过对方的神魂，确定了对方的确——
“你的神魂只有一半，”莲献认真道，“云前辈也是，他的神魂也恰好只有一半，所以我猜……你们是同一个人，云前辈是主魂，你是分魂，对么？”
属于医者的冷静语调，为说辞增添了几分说服力。
谢洛衡一顿，没想到莲献会说出这样的结论，随即是意外：“云无相也是分魂？”
莲献笃定道：“嗯，神魂分裂是很罕见的病症，多见于被夺舍的低等修者。本来我不太相信这件事，但你们恰好都只有一半神魂，这种巧合未免太巧了。而且……”
莲献偷偷看了眼谢洛衡，发现对方面容平静，似乎并没有不妥，于是继续自己的推论：“而且云前辈对你很好，好的不合常理，前段日子我也发现了，你们互换了身份……如此亲密的关系，难道不是因为你们是同一个人？”
一阵寒风忽然拂过，莲献打了个喷嚏。
谢洛衡仰起头：“他对我很好？”
莲献一愣：“当然了。你的药都是云前辈煎的，衣食也是云前辈准备的，上次伥阁来袭，难道不是云前辈为你挡的伤……”
谢洛衡：“那如果他另有所图？”
莲献彻底不懂了：“这，另有所图怎么可能以命相抵，云前辈的伤……”话未说完，又是一顿：“难道你们不是同一个人？”
谢洛衡沉默了会儿，然后慢慢地勾出一抹笑：“不，我们是同一个人。”
莲献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所以，请谢前辈不要太过担忧。师尊不是行恶之人，他不会对云前辈怎样的，你若气势汹汹地闯入遗梦洲，可能会耽误师尊对云前辈的治疗。”
“哦，”谢洛衡了悟了，“你是怕我关心则乱，不分青红皂白就找你师尊算账，所以不肯告诉我遗梦洲的入口？”
莲献点头如捣蒜。
如此单纯的想法。
谢洛衡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露出如沐春风的微笑：“那好，现在我相信你的话了，我准备带厚礼去拜访梦沧君，怎样？你带路？”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分魂（偏度：3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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