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青面兽

3、枪晌 第一次听到

　　我第一次听到枪响应该在五、六岁的时候。那天我跟着我爸去他的一个老同志家耍，刚好走到今天的锦江宾馆对面的指挥街口口哪儿，突然听到一声巨响，只见街上的人都在拚命地跑，我也不知道是啥子事，也跟随人群跑，我爸在后面追都追不到，后来我听我爸说，他整整追了一条街才把我追到，回家后他对我们妈说，这个娃娃才笑人呢。平时病歪歪的，听到打枪比兔子还跑得快。这就是有生以来我第一次听到枪响的反映。看来我从小就有点怕死，否则杂过听到枪响有那么强的反映？
　　不过后来，枪声听多了，我也就没有啥子反映了。
　　人开始有记忆的时段大约在三岁以后，我们60年出生的人，正好赶在特殊年代，这期间我正好有了较强的记忆力，因此，在我的脑海里基本上都是血腥的，充满了战争场面。啥子坦克、大炮、□□、机关枪、手榴弹、刺刀等，反正可以打仗的东西，我在哪个时候都看到过。用现在的话来说，我们从小就经历了国防教育。要打仗是不怕的，打起来是要跑的。
　　六十年代的中期的成都，文攻武卫还是整得有点火爆，我们青沟子娃娃是肯定搞不清楚革命与□□的问题，只晓得成都稍微有点高的楼房上都安得有高音喇叭，整天都在吼。吼些啥子，不晓得。他们有时吼到，吼到就开始骂，骂到，骂到就开始打枪。乱打一会又安静一会，然后又开始吼，晓得他们的精力好得很，就给象整不累一样。现在的四中联中里面原来有一幢楼与红照壁口子上的一幢楼房就是当年双方打仗的致高点，据说有一天两边又打起来了，一辆从城头开到华西医院的救护车挨了误伤，刚好又是司机中弹，救护车冲到街边边的民房里面去了。那儿年代的民房都是木头扳扳做的房子，哪里经得汽车撞哟，住在房子里头的一大家人也都受了重伤。我们家当时是住在青年里，从青年里走路到红照壁好没得好远，听到大人们说这件事后，我还和三毛跑起去看了一下，那个血腥的场面我看过后，硬是几天都吃不下去饭，接到几天晚上都要做恶梦，吓得得自己不敢一个人在房子里面睡觉，只有跑我们婆的大床上挤到去睡。
　　打打杀杀的事多了，大人们也就不是很在意这些事了。只是每天都要给自己屋头的娃娃叮咛一下，不要到打枪的地方耍，人多的地方要少去，热闹少看，走路伸展。但是，危险往往就在自己不注意中发生。
　　这件事我记得很清楚，有一天下午，大约四、五点钟的样子，我同往常一样，同巷子里的娃娃在耍，从李家打进，张家打出，一会儿冲进隔壁子的院子，一会儿又冲出来在巷子里疯跑，正跑在我们3号院子与4号院子中间的时候，突然从天而降一个东西，基本是擦着我的鼻子尖尖掉在了我的脚趾边边，吓得我往后一退，才没有打在脚上。必然是小娃娃，对这些事情也不知道害怕，定睛一看，发现刚才掉下来的东西是一颗子弹头，急忙上前，用手去抓，可这是一颗刚刚打出来的子弹，不仅仅是有力量，还散发着很强的热量，落在水泥地上后还把地上打了一个鸡蛋大的洞洞，我的细皮嫩肉哪里经受得了刚刚出膛的子弹，抓在手里的子弹又被我急忙的甩开了，我的手指还被发烫的子弹烫起了一个水泡，好多天才慢慢地消下去呢。但终究我还是把这颗子弹头捡回了家，放在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成为自己向同伴们显示的物品。当天晚上，我们妈在给我换衣服的时候发现了这一颗子弹头，问起了它的来历，我才把子弹头的事情给屋头的大人说了，我妈听了后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吓得脸色都白了，只是不断地问，子弹没有掉在你的脑袋上嘛，边说还边把我的脑袋摸来摸去，看看脑壳上有没有洞洞。后来自己长大了，想起这件事才有后怕的感觉。如果那天自己再跑快点，如果那一枪打的时候在慢一点，如果自己当时的身高在高一点，很有可能我就中枪了，被一颗冷枪子弹击中，而且是不知道它发自何处，找人去评评理的地方都没有。看来人的一生真的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有了枪击事件后，巷子里的大人们对自己的娃娃管得更严了，决不允许不分白天黑夜的在外面疯耍了。不少有条件的家庭纷纷把自己的娃娃送到农村去，那里没有什么枪炮声，也要安全一些。
　　我们妈爸也在商量如何把我们送到相对安全的地方，这就有了去雅安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