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青面兽

17、三毛 这是我的毛

　　其实三根毛就是三毛的大名，我们更爱称为三根毛，是我小时候在一起耍的伙伴。拿成都话来说就是毛根朋友。我现在记不起与他是什么时候在一起开始耍的，5岁还是6岁？已没有准确的时间了。与他，肯定是有几十年的交情了。只是还记得他小的时候被放到成都的近郊农村，回到成都已是满口的当地土话，这是常常被小伙伴笑话的地方。那时候，三根毛的身体也是奇瘦无比，风都吹得倒。经历过三年吃不饱的年代，说的土话基本与吃的有关。他娃娃最爱说地话就是：你不吃，我也不吃，拿点汤汤水水给我们吃。说这些话的时候基本上是不分场合，有时候基本上就是自言自语。一边在那耍泥巴一边在说这句难懂的话。
　　三毛他们家的院子同我们家的院子是两对门，我们这边是青年里的单号。他们那边是青年里的双号，我们家这边是3号，他们那边却是14号，号数相差那么多，结果还是门对门，小时候我们对此一点都不理解，认为是搞错了啥子，认为1、2、3、4、应当排起来嘛，我们是3号院子，他们靠近我们就应当是4号嘛？杂过又变成了14号呢？反正不理解的事情太多了。
　　给三毛在一起耍，时间比较长，耍些啥子明堂，好多细节都记不到了，只晓得每天我们都爱在他们屋头打进打出，有时在他们屋头耍的时间一长，当大人的心里头还是会有点不高兴，他们妈有时会说，又来了，又来了，快点回去你们妈在喊声你吃饭了，其实我心头有时还是晓得的，刚刚吃完饭才出来，我们妈去上班去了，回都还没有回来，杂过可能又再喊吃饭呢？但也只有灰溜溜地走出他们家，在巷子头去疯耍。
　　我现在都没弄明白，为什么巷巷里的娃娃都喜欢在他们家里耍呢？通过现在的逻辑思维才搞明白，其实是因为他们屋头比较好耍，平时家里面基本没有大人，只有娃娃在屋里面，如果我们在他们家耍，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三毛他们有三兄弟，大毛、二毛、加上三毛，都是男娃娃，没有牙尖实怪的事情，这个也是他们屋头有点好耍的原因。
　　还有一个原因是在他们家的院子里，有一处被火烧了的废墟，是哪年火烧的，我们这些娃娃是不晓得的，只是觉得那一片天地，真的有无数的秘密，我们可以在哪里挖地，修排水沟，搭房子，挖一个坑坑烧火，在挖土的同时，会发现意想不到的东西。
　　给三毛在一起耍，有一件事我是很难忘记的，时间是可能在闹地震那年，其实那一年我们都是十多岁的大娃娃了，1976年，□□马上就要结束了，唐山地震了，四川地区突然这边也在地震，那边也在地震。震得工厂不上班，学校也不上学了，就是公共汽车都不开了，大街小巷里只要有一个空地就会搭起一排地震棚，那一年我们家也搬到我们妈学校里去了，也是在学校的操场上搭的一个地震棚，白天各忙自己的，晚上就回到地震棚里睡。白天我们有时就又跑到青年里去耍，找三毛摆龙门阵，他们屋头没有去找地方搭棚棚，只是把床扳加厚了，把床脚垫高了，屋头的人可以很方便的钻进去。实际上就是在自己的屋子里搭一个结实的棚棚。三毛他们屋头是我们青年里比较富裕的人家，他们爸是第一任公安局的保卫科长，他们妈是人民商场的营业员，都是吃铁饭碗的，所以屋头吃的东西比较丰富。只要钻进他们的床下，吃的东西都在床下面，钻到床里头摆龙门阵，又有吃的，真的好安逸哟。那儿年代，屋头有吃的真的有点港。特别是有猪油吃，那就是更港啰。
　　三毛他们屋头吃切面（水叶子面）从来都是有猪油的，而且还放得多大一坨，那个时候的猪油之香，可以达到香飘四方境界，我们有时候只要是闻一下，就能得到很大的满足。绝对让我们的口水得到充分分泌。除了猪油，他们屋头的其它调料也是很多的，就是难得听说的花生酱都有，在那儿年代真是闻所未闻。
　　我现在真的记不清楚了，每次看到三毛下面吃，我去整一口没有，可能性比较大，一定是要吃一口面的，特别是调料丰富的面，我是位从小就比较好吃的人，是肯定经受不了这种诱惑的。记得有一次三毛问我，如果在解放前，你被敌人抓住了，你当不当叛徒，我说，这就看他们给不给我饭吃，如果有饭吃，就先当叛徒，吃了饭又叛过来就是了。大家都说，不得行，那不能这样子。共产党打死都不得吃国民党的饭。有个问题我一直搞不通，饭还有哪个党的嗦？我现在想通了一个问题，正因为我比较好吃，所以才有从小就得了寄生虫病的经历。啥子都吃，杂过不得病嘛。
　　同三毛在一起耍，也不都是只吃他们屋里的东西，我们屋头也是有吃的，因为我们婆全天都在家里主持家务，啥子箩布干，水豆丝，泡海椒还是比较多的，可以在屋里用浠脏的手去整几块来吃，三毛每次吃了这些东西还是比较高兴的，因为这些东西他们屋头没得。但是这一切都不要拿给我们婆晓得了，不然她又要惊抓抓的喊：你的肚子又不痛了哇，这些泡菜我都是还要炒了才拿给你们吃的，你妈回来我要告你的，我只有赶快溜走。
　　其实三毛总的性格给我比较相同，还不是那闹喳嘛的人，比较安静，耍弄的都是手上的东西，比如做一把泥巴枪啊，用木头片片剥一把刀啊。十多岁时就开始学习拉二胡，打快扳，整把笛子来耍一下啊，算一个懂音乐，打体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