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开矿办事处》华枝

1、第 1 章 入职

　　傍晚的太阳温暖和煦。王宛云挽起袖子喝了口咖啡，等着同事来说结果。

　　往年部门招聘她一向不假人手，今年她步入50岁，却忽然发现很多事情，她已经力不从心了。

　　又过了大约10分钟，同事才风尘仆仆地开门进来。同事李又一是个正值壮年的男人，一头卷发，眼睛细长，平时看人的时候这双小眼睛里却能迸发出摄人的神采。

　　李又一连外套都没脱，直接坐在座位上啧啧称奇：“你猜怎么着，这次招聘你没去绝对是错失了一场好戏？”

　　“怎么了？”

　　“这次有两个人合格了。”

　　“那可真是可惜，”王宛云若有所思道，“国家只给了我们部门一个名额，必须要放弃一个。”

　　李又一哈哈大笑：“所以我加试了一场。我问他们如果有机器人从未来穿越过来要杀你该怎么办。有个小子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他家里一起去报名预定穿越旅游的事情，另一个小子直接给了我一句‘是天网吗’。我就知道就这个天网小子了！我让他后天报道，你对他温柔点，这小子脑回路很有意思。”

　　王宛云：“……”

　　事实上，王宛云本来就是个好脾气的人，如果在当代所有化学家里面选出一个诺宝儿好脾气奖，王宛云肯定早就摘得桂冠。除了她的同事李又一有点疯疯癫癫的，她平常的生活一切都好。

　　即使是王宛云这种正经的老学究，也对每年入职的新人抱有很大的期待。他们部门名叫能源研究部，事实上，在最严密的公安系统上，你也绝对查不到这个部门的真正意义所在，养着几个闲人，领着一般的薪水，似乎就是在普通地蹭个饭吃。能源研究部的人数永远都没有发生过变化，离职几个就立马招几个，离开的是哪个职位招的就是哪个职位。王宛云的期待在于，当这个新人得知自己究竟在哪里干活时，反应一定很精彩。

　　那个小新人在约定的日子一大早就赶过来了，那时才六点半，天还是灰蒙蒙的。王宛云刚从车库出来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站在双子大厦门口，这人皮肤白皙，一双眼睛有着年轻人特有的蓬勃朝气，他拎着行李箱似乎在纠结要不要进去。

　　王宛云一看就知道了：“何乔？”

　　那人一扭头看见德高望重模样的王宛云，迅速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您好您好，我是何乔，请问您是王宛云女士吧？”

　　“对，”王宛云亲切地回答，“不是约好的八点吗，你怎么来这么早？”

　　何乔忙回答：“我爸妈要赶飞艇，这大早上的打车不太容易，我把他们送到宇航中心就过来了，回家来不及。”

　　“你不是风花人啊。”

　　何乔叹了口气，心道自己哪投这么好的胎能拿到风花市的户口呢，风花市现在人口流动太大，作为华国的首都，风花市寸土寸金，一个超级大城市的诞生对生活在里面的普通人的压力是可想而知的。

　　事实上，何乔两个月前还是奔波在风花市上班岗位年轻人。他刚刚在风花相对外围的向宁区找到了一份药厂的配药师的工作，开出的工资相当可观，就算除去房租和高额的消费剩下的也没多少，但好在说出去还算有面子。直到父母一个电话打给他，告诉他风花的能源研究部正在招化学和药学专业的人，最吸引人的是，单位给安排住宿。

　　一心要闯天下的何乔最终还是跪倒在房子面前。风花市为数众多的中产阶级战战兢兢地挣钱享受，却远不如富人阶级花钱奢侈，纸醉金迷。风花和在家毕竟不一样，何乔出身于一个中等城市，父母在地方机关单位上班，给他提供一个良好的无忧无虑的生活环境。在风花市，他却只能和别人合租一个，生活不方便不说，碰到谈不来的室友是一件最痛苦的事情。何乔上次的室友就是个私生活极其混乱的白净男性，看上去文文弱弱从不多事，但这男性是个不声不响的同性恋，而且是个绝对拉低同性恋整体形象的存在。何乔不歧视同性恋，但是何乔不止一次看见这室友把一夜情对象往租房里领。这是何乔见过的最随便的人，没有之一。

　　何乔这人一向乐观开朗，等房租到期就好言与室友分开另寻他处。好在他及时考入这个部门。

　　“能源研究部出外勤包吃住，风花户口对我来说也没什么了。”何乔笑道。

　　王宛云一路与何乔走到电梯处，听到这话意味深长地笑了：“那你不用担心，你所属的这个办事处天天在出外勤。就是环境艰苦了点，吃住方面的话，我们会保证研究人员的吃住水平绝对不会低于当地人民。”

　　何乔早就知道了，在面试的时候那个叫李又一的主考官就说了一堆，大致意思就是你这个工作可能会在山区，你对这个怎么想。还能怎么想？就是不想去山区也必须回答“我很乐意”啊。

　　何乔跟着王宛云走进电梯，看着层数飞快地跳到101，不禁惊叹道：“这楼有这么高吗？”

　　“一共100层，101是楼顶。”

　　电梯门应声而开，早晨的强风咻地便吹了过来，两人的衣摆向波浪一般向后铺展开来。此时阳光还透过清晨的淡淡雾气带着一丝寒意，何乔的血液却滚烫得要沸腾了，这个屋顶风很大，何乔直勾勾地看着风中的直升机。虽然楼边就是这栋大楼的专用悬浮停车道，是位于整个风花市的最高的悬浮车道，但是此刻，这个平日代表着官方出行的悬浮车道的风采被这个直升机狠狠地压在脚下。

　　何乔激动得语无伦次：“这……这是去年刚出来的那个民用F89吗？”

　　王宛云热切地鼓励何乔：“小伙子不错啊，一眼就看出来了。一会儿有人来接我们。”

　　空气是凛冽的，何乔是激动的。他盯上这个直升机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F89外表是一个银黑色的直升飞机，却可以经过二阶变形成一个霸气的机甲，虽然机甲某种意义上并没有什么实际用途，一些房地产老板喜欢买这个当挖掘机。但是这阻止不了它是第一款可变形交通工具的事实，变形时间仅需3秒，号称“牛顿哭晕在厕所系列”和“眩晕走进现实”。

　　这回楼顶没有其他人，何乔小心翼翼地靠近F89，越靠近越发现这直升机外表依旧光滑靓丽，完美流畅的线条昭示着它变形后的空中挖掘机霸主地位。

　　王宛云忽然开口：“人来了。”

　　只见一辆黑色的悬浮车顺着空中泛着透明白光的第四悬浮车道由远方直接停靠在楼顶。王宛云道：“上车吧。”

　　何乔惊讶地看着直升机：“我还以为要坐直升机过去呢。”

　　“哦，那个只是个模型。”王宛云乐呵呵地拉开车门，“你不是第一个上当受骗的。”

　　何乔：“……”

　　何乔乐观地想，能坐官方的这个悬浮车也不错。何乔坐进去才发现出了司机和坐在副驾驶的王宛云，还有一个西装革履的男性，面容儒雅，他对着何乔笑了一下：“你好，我是多分子研究处的负责人，刘珂。”

　　何乔一听，这不就是自己考的那个研究处吗，忙道：“您好您好。”

　　刘珂看起来脾气也不错，尤其是他戴着一个细框眼镜，一股子的学术气息扑面而来。刘珂细细询问了何乔的家庭状况后，便开始放松地与何乔闲聊起来。

　　“这么说你是第一次坐第四悬浮车道吧？”

　　“对，”何乔忍不住从车窗往下看，第四悬浮车道位于高空400米处，可以清楚地看到下面三个悬浮车道外加路面的车辆川流不息，“我家那里只有两个悬浮车道，最高也就是100米左右，车道不像风花市这样的是圆筒全封闭型，我们那是半封闭，只有下面用半圆的钢化玻璃兜着，上面还得吹风。”

　　说吹风都是在恭维那个圆筒半封闭车道，事实上，悬浮车所需要的磁化射线只能是个平面，所以这个平面是擦着下半圆的二分之处延伸过去的，虽然整体上看来，就是一个个能容纳三个悬浮车宽度的玻璃做成的车道，悬浮车贴着玻璃悬空开过。

　　而经济发达车辆众多的风花市的三个悬浮车道都是全封闭圆筒玻璃车道。唯一例外的就是第四车道，以前的何乔有时候往天空看，只能看到三层来往的车辆上方，有一条黑色威严的车道贯穿整个城市。这条政府专用的车道被称为市内飞行道。

　　何乔这会儿坐在车中更是深切地体会到了这一点，路上几乎没有车辆，悬浮车的性能发挥到了极致，要不是悬浮车的设计，何乔都怀疑这车时时刻刻都能飞起来。经过的层次交错的高楼都成了幻影，很快便到了郊区。

　　刘珂拿出一副眼镜：“下面我们要去的地方需要保密，你带上这个眼镜吧，别乱看。”

　　王宛云从副驾座往后看，也开口：“都要这样的，我们都需要戴。你不用担心把你卖了。”

　　“我能值几个钱啊，”何乔接过眼镜戴上，眼前瞬间一片漆黑，“把我卖了可发不了财。”

　　两人笑了起来。何乔听见刘珂和王宛云翻弄眼镜的声音，这会儿看不见，听力变得特别敏感。他听见外面呼呼的风声，悬浮车好像已经开到了他难以想象的速度。

　　何乔的椅子往后翻了一下，他舒服地半躺在座位上，王宛云和刘珂好像都已经戴上了眼睛，何乔的眼睛忽然一亮，这眼镜竟然还播起了电影。三人边看边聊，倒也不孤单。等电影快进入尾声的时候，何乔忽然感觉到一阵晕眩，这辆车似乎开始减速，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停了下来。

　　“到了，把眼镜摘了吧。”王宛云说。

　　何乔马上摘掉眼镜，刘珂扭头似笑非笑地望着何乔：“小伙子，来都来了，可没有退路了。一会儿下车尽量表现得淡定一点。”

　　何乔一脸莫名，毫不犹豫地便打开车门。何乔自认为从小到大心理素质过硬，这一下车还是被吓得够呛。他本以为山区的日子虽然艰苦，但肯定也有着一些现代气息，显然他第一眼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年轻同事们兴奋地站在木制门口向这望。门是纯天然原木，上面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几条深深的沟壑盘亘其中，用着这门的房屋更是直接用黄土筑成。相较起来，这几个身着麻衣长袍的同事反倒显得没那么有冲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