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欲笑又不笑 对着他，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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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我便飞过最后一个石阶了。
双脚落地，人已在亭里了。
“小毛角儿还挺沉。”冷兄甩了甩左臂，用淡淡的目光将我从头到脚扫瞄了一遍。
我的眼神从他脸上瞟过，直盯在石桌上正煮沸的茶壶上去了。
此刻口干舌燥，急需水分补充，否则连话也说不出来的感觉。
刘兄，哦不，我对他的称呼是“冷兄”。
冷兄石凳落座，面朝向湖面的方向。
大哥拉我坐在侧面的石凳上。
这时彩云等四个人才走进亭子，彩霞走到我身边问我有什么需要，我摇头，她这才跟其他人一起，在亭柱旁的石条凳上坐下歇息了。
一个三十岁左右侍从打扮的男人从亭角处走到桌前来，分别为我们斟上了茶，然后悄悄地站在了冷兄的身后。
茶水冒着热腾腾的气息，茶香钻进鼻孔和喉咙。
我伸手去端茶杯，杯子有些烫，想是沸水煮茶，温度太高的缘故。
实在是太渴，我等不急茶杯和茶水降温，便伸长脖颈儿，撅起嘴到杯沿，轻轻吸了一口。
嘶溜～
还是很烫，但嘴唇和口腔里的皮肤很耐烫。一口茶水下肚，喉咙和胃顿时有了湿润之感。
我又撅嘴，准备吸第二口。茶的热气扑向我的脸，我收回嘴，抬头，见大哥正摇着折扇给我的茶杯扇风。
“别急，稍等一会儿。”大哥温言说道，极力在掩饰笑意。
我瞟向冷兄，他正目不转睛地看我，眸光烁烁，似有一丝笑意荡漾。
欲笑不笑的样子，装深沉。我心道。
“可以了，三妹试试。”
大哥终于收起了折扇。
我端起杯子，咕咚咕咚两三口干尽。
“三妹今日可是受累了。还有兴致赏荷花么？”大哥笑问我。
“当然有兴致！受累就是为了赏荷花的。”我看向山下的湖面，晓月亭，拱桥，亭亭玉立的各色荷花，以及，下到那里的百十来级石阶……
“不过，坐在这里赏更能见出荷花之美。”我接道。还是歇够了再说吧。
“何以见得？”冷兄开口。
在问我？
我看向他，他跟我对视了一眼，便低头饮茶了。
其实我不答他也是可以的。
在大哥面前，我的那点自尊心和小虚荣并不重要，嘴硬，搪塞，耍赖，这些不过是我跟大哥打趣逗乐的方式而已。大哥心知肚明着呢，自然不需要我解释什么。
可是他……叫我“小毛角儿”的家伙，眼神里分明有着挑逗，不，是挑衅之意。
中学时背诵得烂熟于心的课文段落冲口而出。
“莲，花之君子者也，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I am sorry！Thank you！周敦颐先生！借用了您老人家的大作！除此之外，我实在找不到比您的《爱莲说》更贴切，并符合此情此景的话来回答了！应急而已，千万莫怪。
我在心里可着劲儿地向周先生道歉、感谢、解释了一番。
“好！”
我吓了一大跳！冷兄这声好也太惊人了，茶杯都快镦碎了好么？
“小毛角儿不愧是马将军之女，轲公子之妹，当真是好见识！”他盯着我又看了好几眼，端起茶杯看向大哥，“此刻若有酒，当浮一大白，暂且以茶代酒吧。来，干！”
“刘兄莫怪。三妹才识得几个字，读了几本书，实是年幼学浅，童性之言，无意人前卖弄。”大哥一则在谦虚，二则是……这紧着往回搂话是何意？脸上那丝得意神色又是何意？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呢？或许是怕我的“惊人之语”吓到冷兄吧！
“轲公子说的哪里话来！怪罪之说更是无从谈起。你既要谦虚，也该说是过誉了才对，想来你是多虑了。小毛角儿能讲出这番道理来，实属难得。我是真心赞她，想想你我如她这般大时，可及得过她的见识？”
声音虽依然云淡风轻，但却字句都透出诚恳之意。
还行，他这反应恰到好处，惊他一下也是应该，否则就被他看扁了。不过这小毛角儿的叫法也该就此打住了吧？实在有辱我这二十二年奋发图强才收获的智商。
“刘兄过誉了！”大哥听冷兄说完，欣然笑道。
两人碰杯，“浮”了一大杯茶。
我将身体转向湖面，边看荷花边琢磨。这冷兄是什么人物？大哥的同学？朋友？看大哥对他可是极为尊敬，像是非常有身份地位的人。
侯爷？王爷？太子？NO，NO，NO ，怎么可能！太子可是储君，是跟皇帝一样日理万机的人，怎会有闲情同大哥约在一起赏荷景呢！等回去再跟大哥确认一下吧，这个给我取绰号的冷兄是何来路。
“刘兄此来也是受卫兄之约么？”大哥发问。
“轲公子此来是受卫公子之约吧？”冷兄反问。
“自然，半月前他便邀我同来，只因正逢橡沅经馆半年度的论讲查考，故此推迟到今日。未料卫兄
竟也邀来了刘兄，此等幸事，着实令人欣喜。”大哥又在抱拳施礼。
这礼数也未免多了些。
听大哥的话音以及这等客气的程度，想来与这冷兄并无深交。
也是，与这种霸道冷男做朋友，聊天都会寡淡无味得很。
“半年度的论讲查考”，这又是什么鬼？
难道，古代的学校也如现代要进行什么期中或期末考试？
我大脑思维有种匪夷所思的跳跃性，有时我自己也抓不住重点。我分析，是因为这个世界对刚来没多久的我来说，信息量实在太大，而我能接收信息的途径又太少。能捕捉一点就尽量捕捉一点吧，出府一次不容易。
“想来卫公子并未向你言明，实则他是受我所托，邀你前来的。”
“竟有此事？卫兄确实未曾说过。不知刘兄邀我前来所为何事？”大哥显得很是惊讶。
我将视线从荷花上慢慢移到冷兄的脸上。
与大哥有关的任何事情，我是予以高度重视的。我的家人虽然很多，但我的热情有限，在父亲回京前，大哥占了我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关注度。
冷兄饮茶的姿态很是洒脱畅意。
我不得不承认，他这个人虽然不够暖，但举手投足间透出的风范气度，确实很捉人的眼球，尤其是那炯烁凛厉的眸光，哪怕只是从你的身上一闪而过，心就如触电般的痉挛。很强的杀伤力啊！
“再过一个月，便是我母……亲的寿辰。”
冷兄的目光迅速扫过我们身后三米开外的侍从和侍女，又扫到我身上来，我装作没感应到，左胳膊肘戳在石桌上，手支着下巴歪头看荷花。
他继续说道：“父亲决定在晓月湖办一场荷花诗会，为母亲祝寿，命我主持筹办。只是我觉得无论是宫中还是京师，近年来的诗会形式都千篇一律，浮夸奢靡，既无新意可言，又铺张浪费。是以，这次诗会我做了些许改变。有关事宜基本都已安排妥当，只是其中有一个环节，还需要轲公子相助。”
荷花诗会！
这又是神马东东？
我的好奇心又开始作祟。
放下手臂，转过头来，喝茶，偷瞄～
这冷兄的母亲好大的谱啊！不就是过个生日嘛，还要搞出个荷花诗会来，地点还选在了晓月湖。这冷兄呢，为了表孝心也是很下功夫的，看来是想投入最低的成本，收获最大的效益啊，只是不知他的策划和创意水平如何。
“马轲敬贺令堂福寿！”大哥起身，又是抱拳一揖，接道，“能为令堂寿礼尽份绵薄之力，乃是马轲之荣幸！刘兄无论有何需要，尽管吩咐就是，我定当竭力为之。”
“此事稍后我们再议不迟。你于经馆勤修，定是难得带令妹出府游玩，今日天气舒爽，这荷景更是正当时，不妨陪着小毛角儿玩得尽兴些。”
他边说边又看向我，上扬着嘴角，欲笑不笑的样子。
我回视，与他的目光一对上，就赶紧垂下头来。
我发现不渴的时候喝茶，跟在室内带墨镜似乎有一样的功能。
之前，我仗着有五岁幼童这张娃娃脸做掩护，从未想过要刻意回避什么，包括对着大哥犯花痴，都是肆无忌惮的。也不知为何，对着他，我竟然会感到心虚。可能是因为他叫我“小毛角儿”，而我心里很恼火，又怕他看出来吧。
“多谢刘兄体谅。”
“小毛角儿，你可有恢复了体力？想不想下去看看，光是远远地观赏到底是不能惬意，我们去跟那些水宫仙子们亲近亲近，再摘几个成熟的莲蓬头给你玩。”
他边说着，边起身，绕过大哥向我走了过来。
高大的挺秀的身姿树立在我的身前。
我仰头，见他的眸光里有电波流动，一闪一闪溅出电花。
笑容从他的嘴角开始，一点点地向上蔓延，两颊，鼻翼，眼角……
完整的一个笑，魅惑的一个笑，暖暖的一个笑。
“走吧，佩兮。”他向我伸出手，修长的、温润的大手。
我还讨厌他吗？
又何时讨厌过他呢？
我只是讨厌他叫我“小毛角儿”，讨厌他那无意间自然散发的威势，讨厌他的男主气质，讨厌他让大哥不再是唯一。
原来，我的私心竟如此重。
原来，我的虚荣心竟如此重。
原来，他只要叫一次佩兮，“小毛角儿”也感觉动听了，像是昵称……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欲笑又不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