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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犯贱 倒是博了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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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娜下了长廊迎着风雪前行,不远处有人唤她,抬眼便看见郑旦开从一条弯曲小路走来,眉飞色舞,身后,手持紫砂茶壶不断转着的曹休从廊柱后探出身子望过来。
他笑成个大嘴□□,“人生何处不相逢?巧哇……”
“你气色挺好哇!”
笑容忽又凝住,去睃她的身后,凭感觉就知道小郊跟出来了。
郑旦开朝他拱了拱手,仍看着锦娜道:“猜到你是来叙旧的,只是没想到是同小龙鱼先生……”
小郊不阴不阳道:“什么龙不龙鱼的,叫平陵野就行!我记得说过几次了”
郑旦开被顶了一下,却不便与他针对。
四人暂时不语,只听得曹休手中转茶壶盖的沙沙声。
“这个……莫非她就是郑爷常常提起,比男人还能干的齐小姐?”
他睁着一双铜铃圆的眼睛上下打量锦娜,“百闻不如一见,果然隽秀在外,媚色暗藏……”然后转头对郑旦开压低声音道:“你口味清奇啊……”
郑旦开皱了下眉未及开口,一道修长张狂的黑色人影缓缓上前。
“说到口味,万人不及曹师哥一个!听说你专门爱闻臭袜子味,常常不洗脚不洗袜子,还爱塞在枕头下,别人抽烟解瘾,你闻袜子,是不是?”
曹休听了差点气崩。
他是脚跟裂的厉害,算是顽疾,敷了厚厚的药膏再包上布,不便每天洗脚,那也是没法子,哪里是小郊说的这样?
“胡说八道!我才不与你这种人说话!”
又对郑旦开说:“郑爷自管出去,我不送了……”满含怒意看了小郊一眼,扭头就回去。
郑旦开见他走了才噗的笑出来,摇头,“小龙鱼先生少年心性,到底顽皮,不过,这堂里曹爷到底还坐第二把交椅,为何不给他留面子?”
小郊一点笑容没有,只看着锦娜落了雪花的鼻尖,“他当着我的面不尊重齐小姐,我绝不放过他!”
锦娜转身无表情道:“我什么话没听过?不用你为我出头。”说完便向外院走去。
郑旦开见了她便像牛皮糖般甩不掉了,快步追上去,“锦娜,等我!……年初四你家太太生日我一早便去帮忙,对了……烦你回去告诉南源,他想要的东西我给他淘到了,看他怎么高兴!”
……
灯下,顾娘用细齿梳为锦娜通头,忍不住叹气道:“要不我们回去算了”
“守着东山我们齐家也饿不死,世道也不好,我们不同他们搅在一起!这几个人,唉……全都难支架(伺候)的!”
“你怕什么?这不是最难的时候,我只是脑子里有几条路,还没想好走哪条”
顾娘轻轻按着她的百会穴,“不用多想,我到是觉得小郊”
“……还是他好一点,曹先生和郑二都不可靠!”
锦娜回过头来,“你真这么看?”
“是!”
“杨堂主推他出来有他的道理!我问过三冬了,虽然看起来小郊处在弱势一边,但堂主的更看重他一点,毕竟年轻啊!”
“是吗?”
锦娜仿佛在问自己。
“还有啊,郑二爷这人哪……家里放着个脾气那么好的家主婆,还有小姨娘,怎么回回见到小姐还像死头苍蝇一样盯着!忒不是人!”
锦娜抚额不语。
她和郑旦开,一直以来也算孽缘牵绊。
年少时有一年盛夏三伏天,她因罗氏管头管脚同她闹了别扭,赌气一人跑到山上的茶园里去散气,许是前一晚睡的不好,路上便中了暑,瞬间大汗淋漓天旋地转,倒在凉亭里,正巧郑旦开上山逮兔子路过,便给她擦了些随身带的万金油,又就近汲了井水给她喝,留下来看护她。
锦娜睁眼时发现自己半躺在他臂弯里……被灼热的目光笼罩。
那年她十三岁,已是出落得亭亭玉立,穿一身月白少女装,气韵清雅。
郑旦开十八,生的高猛壮实,已知晓男女之事,之前只远远见过她两三次,识得而已,并无太多印象,这日一见她惊为天人下凡。
两人四目初对,锦娜近距离闻到男人身上蓬/勃的汗味,也第一次从男人眼里看到陌生而危险的火焰。
她不知他那样看了自己多久?瞬间被羞愤和懊恼所袭裹。恢复知觉的第一件事便是逃跑,郑旦开一脸牵挂的在她身后追着喊:“你别跑……小心些,齐二妹妹,我背你回去吧!”
当年秋天他便叫了小娘舅去齐家提亲,罗氏是乐意的,毕竟郑家是东山最大最旺的人家,但东源问过锦娜的意思后出面婉拒了,理由是她还小,身子孱弱,还要在家里多养几年。
郑旦开放不下她,亲自上门求见齐东源,坦率表达了对锦娜的爱慕心意,一次不成就两次,每次都闹的不太开心,罗氏知道后便埋怨长子头脑不清兼自作主张,又怪他太肯依着锦娜不成规矩。
过年时她办生日,又叫特特叫人去请郑旦开来,郑旦开见大舅子虽是个无缝铁蛋,丈母娘却是倒履相迎的,便拿出十分的本事用在她身上,送了不少奇珍尚品去讨好她。
罗氏便顶着与长子闹翻的风险答应了他,并叫他过了正月就叫媒人上门定亲,一个大门里出来一阴一阳截然相反的态度,必然是要出事的!
锦娜这姑娘看着清淡无为,其实是个打定主意绝不更改的,东源也通过和郑旦开的接触彻底否定了这个人,说他占心重,贪念深,身边也不算干净,但罗氏毕竟是答应了的,两方僵持不下,被耍了两遍的郑家颜面大跌,叫了族里长老前来讨伐,这事齐家理亏,听了不少难听话,一来二去终是闹成了仇敌……
后来郑家重新求娶了县里张举人家的姑娘,张姑娘脾气是万一挑一的好,长得也堪堪过关,郑旦开虽新抱佳妇,心里头却一直没忘了锦娜,大约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吧!
像是被她吸了魂掏了心一般,得了机会时不时便要碰她一面,知道到她在哪里,总爱眼巴巴的赶了去,吃瘪受挫也无所谓。
也真是有些贱!
张氏日子长了也知道这事,每每装聋作哑,倒是博了个大度的名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