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天然黑是有秘技的》术和

4、双重人格

　　「百花庄位于帝都附近的水崖镇上，庄主是陆擎，五十七岁，已知合境修士里最年轻的一个。」

　　「虎子不会是私生子什么的吧？」

　　「资料不明。」

　　「你的推测呢？」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那个陆擎，你了解多少？比如性格之类的……」

　　「资料不明。」

　　「跟你说话挺辛苦的，你是不是该升级程序了？」

　　「……」

　　最后许宁还是放弃了和108聊八卦的想法，重新投入育幼事业。

　　当晚，幺儿坚持要和许宁睡在一起。许宁看着幺儿恳切的样子，没忍心拒绝。

　　他向阿枢借了一件干净的衣服，然后在木桶里放上热水让幺儿洗澡。等幺儿洗完澡，清水就变成了褐红的血水，还有几只虱子飘在水面上。许宁沉默了。他又倒了几桶热水，亲自为幺儿搓澡。反复洗了十几次才把幺儿上上下下都搓干净了。

　　折腾到半夜，两人才歇下。幺儿缩在被窝里，睁着眼睛看许宁。

　　“怎么不睡觉？”许宁皱着眉头。

　　“我睡不着。”幺儿眨了眨眼，“你会讲故事吗？”

　　“不会。”许宁一点也不想暴露自己差劲的语言表达能力。

　　幺儿泄了气，失望地看着屋顶。

　　“好吧，我还是会讲一个的……”许宁叹了口气，开始给幺儿讲小红帽的故事。

　　幺儿听得很认真，但一个故事讲完后，他仍睁着眼睛，紧紧抱着许宁的胳膊。

　　“怎么还不睡？”

　　“再讲一个好不好？”

　　“……”

　　直到天快亮了，许宁才把幺儿哄睡着了。他疲惫不堪地捂住眼睛，然后就听见耳边传来沙哑的呼唤：“大……哥哥……”

　　可真是要了老命了。

　　许宁面无表情地睁开眼：“虎子，你醒啦？”

　　“嗯……”虎子向来不爱说话，这会儿刚醒话更少了，只是坐在床沿看着许宁。

　　“来，去洗脸，过会儿咱们吃早饭。”他说着，帮虎子穿上衣服。他照顾小孩的活做得多了，自然熟练。以前母亲为了赚钱没法照顾孩子，就让许宁帮忙照顾双胞胎弟弟妹妹。那两个小的才叫折磨人。双胞胎皆是高智商的天才，搞起事来可以让许宁一天一夜合不了眼。与那对小恶魔相比，虎子和幺儿简直就是天使。

　　许宁带着虎子吃了饭，就准备去后山碰碰运气。虎子像个小尾巴似的粘着他，也去了后山。大概是天气冷了，动物不大出来。于是许宁就在108的提示下挖了点野菜和药草。虎子不知道在哪里抓到了几只蜥蜴模样的小动物。两人在午前回了客栈。

　　阿枢做了午饭，留了三张薄煎饼给他。许宁把那些“小蜥蜴”洗干净插上竹签放到火上烤，就着薄饼简单地吃了顿午饭。但这点东西还不足以让虎子饱肚子。许宁愁得直皱眉。他不让人家吃人肉，就得用别的什么喂饱他。

　　虎子也知道许宁在为食物犯愁，走到他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不吃了……”他小声说，“虎子……不吃了……”

　　“还饿吗？”

　　虎子犹豫了半天，点点头。

　　108曾分析过虎子和幺儿食量大的原因，很有可能是他们在恢复期。一个修士在过度使用精神力之后，身体和灵核都会进入恢复期，在此期间，食量会异常大，如果不能充分补充能量，修士很可能会衰竭而死。在这个世界上吃人补充能量的现象并不少见。

　　所以，虎子不吃饱的话，很可能会死。

　　许宁算好时间，在108即将上线之前背上了弓箭，拿上挖陷阱需要的工具，又去了后山。虎子依旧跟在他后头。

　　他在山脚靠近溪流的地方挖了陷阱，又继续向山上走。平时他不敢深入后山，108也曾警示他不要继续上山。因为山上很可能存在着潜在危险，许宁是绝对没办法与魔物对抗的。但许宁不想让虎子和幺儿饿死。他将他们带回来，就必须对他们负责。

　　许宁爬到半山腰就听见108冰冷的声音：「我提醒过你。」

　　「是，可我没别的办法。」

　　108沉默了很久。许宁知道他生气了。

　　「前行二百米。」108开始导航路线。

　　「上树。」

　　他让许宁以树作为掩体，向固定方向射箭，让虎子趁机攻击。在矮树丛里正窝着一只猼訑。

　　在108的指示下，许宁向矮树丛射了第一支箭。伴随着一声哀鸣，一头绵羊模样的怪物蹬着蹄子从矮树丛中冲出来。它的背上长着一只眼睛，许宁射出的箭正好插在那只眼睛上。猼訑被激怒了，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虎子趁机扑了上去，如同野兽撕咬猎物。

　　许宁第一次看到虎子捕食的样子，只觉得心惊肉跳。眼前的场景极具冲击性，而且很眼熟，仿佛在中央台的哪个纪录片里见过。虎子将奄奄一息的猼訑拖到树下，然后抬头望着自己。

　　「许宁，附近没有其它猎物了。我建议你先回去。」108的声音让人听不出喜怒，许宁暗自叹气，爬下树。

　　「小八，对不起。」

　　「没必要道歉。我尊重你的选择。」

　　「你可真是个好……系统。」

　　“虎子，做得好。”他强撑着微笑，低头摸了摸虎子的脑袋。虎子拉住他的手，没有说话。

　　猼訑的气味太大，108给他们指了一条比较安全的返回路线，让他们避开沿途的村民。

　　回到客栈这只猼訑自然也会被发现，到时候虎子能分到多少肉就很难说了。许宁想了想，干脆在野外把猼訑烤了。虎子吃了一大半。许宁吃了一点，把剩余部分带回去给幺儿。

　　到了黄昏后，幺儿才出来。他坐在竹椅上边吃猼訑肉边看着许宁准备晚饭。

　　幺儿是明境三阶，修为比虎子高，也比虎子更闹腾。许宁想起昨晚讲的十多个童话故事，忍不住一阵恶寒。那简直就是噩梦。

　　“大哥哥，你饿了吗？”幺儿轻轻问。

　　“不饿。”

　　“唔……”幺儿坐不住了，跳下竹椅走到许宁边上，看着锅里清汤寡水的菜汤，“今天晚上有肉吗？”

　　“有。”但只有一小块。许宁叹了口气。他知道幺儿还很饿，但他不能保证剩下的食材能让幺儿吃饱。

　　许宁看着幺儿喝下了一大锅的菜汤吃完了最后一块肉，然后小心翼翼地问：“还饿吗？”

　　“饱了。”幺儿笑眯眯的。

　　“那就好。”许宁舒了一口气。要是幺儿还饿，他可真不知道该上哪里去弄些吃的了。

　　到了晚上，幺儿却不肯再和许宁一起睡了。许宁只好在地上打了地铺，把幺儿抱到床上。

　　“大哥哥，我习惯睡地上了。”幺儿趴在床沿看着他，“让我在地上睡吧，不然你会生病的。”

　　许宁心中一暖。于是最后两人还是睡在一起了。

　　幺儿这回很乖巧，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许宁松了口气。

　　只要身边睡着人，许宁的睡眠就会很浅。尤其身边躺着个孩子时，许宁会习惯性地摸过去确认身边是否还躺着人顺便盖好被踢开的被子。

　　到了后半夜，许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摸一把身边的幺儿有没有踢被子，然后他就惊悚地发现小孩不见了。

　　他慌慌张张地爬起来，点上灯，把房间的每个角落都翻了一遍。幺儿不在房间里。他意识到这一点后，一个不好的预想油然而生，或许幺儿还很饿，只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说了谎。但幺儿不喜欢吃人肉，所以他不担心他会去袭击村民。再加上幺儿明境三阶的修为，除了张老板和戚娘子，这个村子里没人能欺负他。

　　许宁也没心思睡觉了，干脆起来穿好衣服，在门口坐着等幺儿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团黑乎乎的影子悄悄接近了客栈。

　　许宁一眯眼：“幺儿？”

　　在黑暗中看不清那黑影子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他提着油灯站起身来，靠近那团黑影子。泥球似的幺儿正抱着一筐奇奇怪怪的小动物和蠕虫，不安地抬头看着他。

　　“你去后山了？”许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心里揪得慌。

　　“嗯……”

　　他也不嫌脏了，俯身将幺儿抱住。

　　“对不起啊，是我的错。”他不断抚摸着幺儿冰凉的小脸。

　　他烧水帮幺儿洗了澡，然后去厨房把那些奇怪的生物洗干净了，在108确认安全可食之后煮熟了端给幺儿吃。

　　此后的每一个晚上，许宁都会陪着幺儿去后山拣点东西。有时候运气好能抓到一些小动物，有时候就只能摘些野草和菜根。

　　「平均每天睡眠三个小时！」许宁向108诉苦，「我感觉我要秃了。」

　　「如果你能入境的话，就能抓到更多猎物，也不用晚上去挖野菜了。虽然后山因为灵力原因植物成熟较快，但是以你现在摘割的速度，预计一周内后山能食用的植物会全部……」

　　「不要再说了！」悲痛不已的许宁决定放弃在108这里寻求安慰。

　　修士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许宁切切实实地体会到了这一点。虎子和幺儿随便拉出来一个，都可以让一个普通成年人陷入崩溃。他开始庆幸自己练了十字诀，否则他一定会当场去世。

　　有一天，108说:「他现在是明境五阶了。」

　　「哪个？幺儿？」

　　「不清楚。幺儿似乎正在消失。我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两个人格融合了吗……」

　　「许宁，我们一直忽视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虎子真的是人格分裂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许宁再也无法探究了。因为虎子突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