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篱书院》空空小姐

12、第 12 章

　　“你终于还是回来了！”
　　陆婉婉听到有人在她耳边说话。一团耀眼的火球从河底跃出，不一会就将她包住。
　　奇怪的是，火团没有一丝温度，反而越发显得冰冷。而她的双眼，在见到那极度的明亮后，就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秦九！醒醒！你们在吗？”她伸出双手朝前摸索着。
　　没人回答她，她似乎处在一片虚空之中，每朝前走出一步都像踩着柔软的云团。就这么走了几步，突然有人拉住她的手说：
　　“这里不会有秦九，我们走吧。”
　　还是那个声音，与那团火一样冰冷的声音。紧握着她的手也是冰冷到几乎没有温度，与秦九的温暖截然不同。
　　“你是谁？”陆婉婉想挣脱。
　　她受够了这几天来经历的一系列莫名其妙的巧合，没有任何一个环节是她可以猜透的。更为可怕的是，她居然越来越看不清自己！她怀疑自己以往所经历的只不过是做了一场梦，而她不知道自己醒来后究竟会在哪里？
　　或许，她离某些事越来越近了。
　　只是，有些事，如果你已经将他遗忘了很久，那么，又有什么必要将他找回？
　　然而，关于命运......能被握在手中的就只有一半，凡人如此，神仙灵类亦逃脱不了。

　　“你慢慢会想起我是谁的，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相信我，跟我回家。”那双冰冷的手将她握得更紧。
　　“回家？”听起来很温馨的一个词。
　　如果真的有那么个温暖的地方，那她是怎么走丢的？真有那么一条路可以回去吗？
　　“为什么我什么都看不见？”陆婉婉很想看清眼前这人的模样。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她好像要就要看清些什么，却总有什么将她推了回来。
　　“眼睛只能朝外看，永远看不到自己。不看也无妨，你跟着我走就好。”
　　“若我根本就不想看清自己呢 ！”陆婉婉突然甩开那只手，她害怕！她见过许许多多的亡灵，在生命最后的一程，突然看到自己一生所有的困惑被解开，那一刻的恐惧很多时候已经大过之前所受的所有煎熬 。
　　“我只想单纯地做一个没有过往，没有将来的灵类，我不想去看你们所谓的真真假假。不想听你们讲一些貌似与我有关的故事。我知道，你们都想找回你们遗失的东西，但，既然你们已经弄丢了，为什么非得找回？从来没人问过我愿不愿意，就一定要带着我往前走，我真的累了，真的很想这一切只是一场梦，希望自己可以有办法醒过来，将你们全都遗忘！”
　　陆婉婉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量，她感受到了自己的眼泪，在这冰冷的虚空中，双颊上的眼泪反倒显得越发滚烫，她预感到，前面将会有一扇门，一扇等着她推开的门，她努力抵抗这种冥冥中的安排，但她也清楚地知道，在命运面前，自己是多么的无力。
　　“别怕，有我。”
　　冰冷的手，冰冷的身体，唯有胸口是温暖的。她就这么被圈在一个冰冷又温暖的怀抱中，那双手一下下地抚着她的头发。冰冷的下巴顶在她额头。
　　“或许，跨过那道门对你来说有点残忍，但我不得不这么做，婉婉，我是个赌徒，这是我最后的机会，我也曾想过就这么放过你，但又有谁能放过我呢。请你相信我，我会一直都在，不会松开你的手，不论你在哪里醒来，我都会在。”
　　她靠在他的胸前，他身体中那唯一温暖的地方，像凡人的心跳那般起伏着。
　　她听见门后，有个女子哭着说：“我找不到我的家人，我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而离她最近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地回答着：“别怕，有我。”
　　她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她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身体里也有一颗跳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