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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到此为止 媒体 合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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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爱妮是佛性追星女孩,谁红她喜欢谁,墙头草很多。但对于付西滨,她还是更为用心,当时自己被男友劈腿时,刚好是付西滨的一首歌陪伴她度过。如果要说墙头草的话,付西滨这根草更粗壮一点。向爱妮也关注着付西滨的动态,但在付西滨因为梁公子一角大红之后,向爱妮反而觉得不怎么喜欢他了,归根结底就是喜欢付西滨的人太多了,向爱妮远远排不上队了。
现实却给了她这样的机会,向爱妮激动,感恩,满脑子冒粉红泡泡,她不敢奢望什么,只能想象跟偶像聊几句,告诉他,她一直听着他的歌;跟偶像合个影,证明两人曾经有过萍水相逢的交集;如果可能,向爱妮也想说说心中对付西滨的建议,当然这只是如果可能,因为付西滨周围的经纪人和背后的公司并不是吃素的,还轮不到向爱妮来指手画脚。
向爱妮开始无比期盼接到熊仔的通知,恨不得这个星期每天都去保洁,这样遇到偶像的机会才会直线上升。终于,熊仔的电话来了,却是告知向爱妮这周不用去了。向爱妮几乎是咆哮着问“为什么?”
熊仔显然被向爱妮吓了一跳,短暂的宕机后,熊仔略带不满地说,最近老板听说了一些闲话,怀疑是从这边传出来的,所以向爱妮的工作被暂停一下子。
熊仔的话不重,但对向爱妮的打击是致命的,见不见得到偶像的事情马上被她放在一边,她第一时间为自己辩解,“我没有说过什么,这段时间我都没有回过公司,而且就算我想说什么,我也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
向爱妮说的是实话,熊仔也不是不懂,他说:“老板也不是傻子,这些话有可能是记者爆出去的,也有可能是屋子里这位自己说的,但总之你现在还是避嫌吧。老板要带着这位出去考察,嗯,不是,带着她出去旅游,所以也暂时不用保洁了。”熊仔安慰了向爱妮一番。
“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向爱妮不死心。
“这才刚出发呢,哪那么快,最起码要一个星期吧。怎么,你还爱上了这份工作啊。”熊仔问。
“没有没有,我的意思是,如果没事,我可以先回公司跟业务去了。”向爱妮说。
“回公司还是算了,等这件事彻底告一段段落再说吧。”熊仔说。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可能也快了,老板这边已经有想法了。”至于是什么想法,熊仔没说,他吩咐完向爱妮,挂了电话。
向爱妮不甘心,一方面她觉得自己委屈,另一方面,她想抓住这个见到偶像的机会,哪怕要一张合影也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冲昏了她的头脑。
在屋子里心神不宁地转了几圈后,向爱妮做了一个决定,她决定今天就去江畔堵付西滨,拿到签名和合影就回来。“反正我可以躲在对面的房子里,随时监控。”向爱妮觉得自己的计划很可行。
打定主意后,向爱妮就又来到了江畔,这次来到廊道时,向爱妮的心怦怦直跳,仿佛下一刻就能见到付西滨。
付西滨没有见到,在向爱妮准备输入房屋密码时,门开了。
向爱妮愣了,门里面的人没有楞,这是一位穿着时尚的女士,富有光泽的卷发和略显英气的红唇给给爱妮施了定身法,向爱妮再想多看一眼也没机会,女士带着墨镜和口罩。
“你干什么?”墨镜女士先下手为强。
“不是说出去旅游了吗?”向爱妮满脑子都回荡着这句话,但现实不给她机会,墨镜女士继续问“你找谁?”
人在谋求自保时,会做出匪夷所思的举动,向爱妮也是。她抬头看看门牌号,一拍脑门,“哦,我走错了,不好意思。”
走错了可以说得通,进入廊道就三套房子,那你应该在哪间呢?显然墨镜女士也想知道,她饶有兴致地看着向爱妮。
向爱妮当机立断地继续匪夷所思下去,她扭头直奔付西滨的房门。房门在眼前,向爱妮却没有密码,尴尬怎么化解,她知道墨镜女还在看着她。
“亲,亲爱的,帮我开下门,我,我没拿钥匙。”向爱妮为自己的无耻而脸红,也为自己这种不入流而莽撞的行为而担心。
果真,付西滨这边并没有人应门。对嘛,人家怎么可能时时刻刻在这里,就算在这里,碰到这种疯女人敲门,不是应该报警吗?
墨镜女士出了门,反手锁上门,好像靠在了门边,她这真是一副看戏的架势了,向爱妮马上分析出来,如果这场戏圆不下去,墨镜女士最起码会找保安,顺理成章,向爱妮擅自来别墅的事情就会暴露,那之前所谓的传言,就算不是向爱妮说的,铁定也成了她说的,至于她背后的公司和业务,那恐怕是要凉透了。
时间相对论在向爱妮这边异常突显,她觉得每一秒像一万零一年一样长,她仅有的思维让她快速反应起来,于是她提高嗓门,“你是不是又在玩手机,赶紧给我开门。”她拍门的力道也加重了,如果没人开门,至少找一个宣泄的渠道。
如果还是没人开门,向爱妮觉得得赶紧想下一招。她的下一招还没成型呢,门居然打开了,只不过是开了一个小缝,里面的付西滨一脸厌恶地问:“你干……”
之后的话被向爱妮用行动堵了回去,她拼命撞开门说,“我忘带钥匙了。”然后无比矫健地挤进了付西滨家,还顺手带上了门。
向爱妮从猫眼中看向墨镜女士,墨镜女士的表情完全看不清,但她明显感觉到墨镜女士怀着巨大的疑问凝视了这扇门一分钟,然后姗姗离去。
墨镜女士走了,轮到向爱妮收场了。
“你TM是什么人?疯子吗?私生饭吗?到底要干什么?我TM已经被你们搞惨了,还要怎么样?”骂起人来的付西滨一点都不梁公子,反而凶狠,让人想要退后离开。
对于他的生气,向爱妮有心理准备,但对于满嘴脏话又脾气暴躁的翩翩偶像,向爱妮还是觉得兜头一盆冷水。原来她对付西滨的喜欢是建立在自己的合理想象上,她想象对方宽容、善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但向爱妮忘了,付西滨是个凡人,表面工作只是出现在镜头前。
向爱妮明白了,她深深地鞠躬,向付西滨道歉。她思维无比清晰地说,这次的事全是我的错,而我的事情又解释不清楚。我本来是一家广告公司的小职员,结果差点莫名其妙去坐牢,为了保住饭碗,公司安排我来这里做保洁,我答应了。但我连我的雇主是谁都不知道,我就是这么糊涂,也就是这么怂地干了过来。
向爱妮继续解释,今天也是我的问题,我是想来守着你求合影,但我没想到会碰到女主人,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所以才敲了你的门,都是我的错,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会打扰你了,明星是明星,草根是草根。
付西滨并没有解气,对于这种没有价值,反而会添乱的粉丝,在过去,他可能会假意宠着给路人看,但今天他没必要了,在自己的家里,在自己最窘迫的境地里,对不起,付西滨不想再装着了。
“你赶紧滚。”付西滨下了逐客令。
向爱妮已经眼泪汪汪了,不仅是难过,还有深深的失望。这让她想起来一件事,在大学的时候,一个小明星校友回母校慰问。向爱妮的好朋友成了接待的志愿者之一,当时他们接触过,也相谈甚欢,小明星还夸姑娘的发质黝黑,脸蛋圆圆,很适合扎双马尾。在送别小明星那天,好朋友专门扎了双马尾,想把连夜买的礼物送给小明星,但被小明星的工作人员拦在了车外,小明星看到这个场景也面无表情,反而让经纪人赶紧关门离去。
好朋友难过了一天,眼泪也流了,骂也骂了,但丝毫没有办法。你走不进对方的世界,就只能当做地球上看月亮的观众,别指望着月亮会专门给你一束光辉。
道理都懂的向爱妮还是哭了出来,她又鞠了一躬,再次对付西滨说对不起。
付西滨转身朝着房间里面走去,向爱妮呆立在原地,她抹干眼泪,望着付西滨的背影,觉得自己确实应该滚了。
向爱妮的手刚放到门把上,付西滨又叫住了她。“还给你。”一张身份证扔到了向爱妮脚下,身份证在地面滑动的样子,真是很像此刻脸面全失的向爱妮。
没有恨,只有失望,向爱妮捡起身份证开门离去。
付西滨并不好过,现在的境地让他实在没有心情跟向爱妮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啰嗦。成为出气筒,也是向爱妮运气不好。客厅里的合同还散落在地上,付西滨看了一眼,刚好是违约部分,他一脚踢开合同。拿起手机打给了齐盛,“盛哥,现在怎样样?”
盛哥是付西滨的经纪人,但他手底下并不仅仅一个付西滨,这次付西滨被爆出丑闻,由于价钱没有谈妥,这边态度也比较倨傲,接着又被爆了“放荡”视频,付西滨慢慢累积起来的翩翩公子形象一下子崩塌,经纪人让付西滨呆在这里低调一段时间。付西滨可以等,但合同不能等,他之前签约的一部电视剧马上要开机了,如果他被撤了也就撤了,关键是合同里有很清楚的违约条款,齐盛也在周旋这件事,而且齐盛本来为付西滨谈到了一个中档快消品的代言,出了这件事,那边火速换了另外一位小生,据说他的一些宣传物料,金主爸爸都是连夜让广告公司改了过来。付西滨简直一肚子气,一头包,他现在真想找到爆出视频的那位朋友,揍到他怀疑人生。
“西滨,剧组那边还没来摊牌,听说本来请的小花可能档期也有问题,正在协调。只要能过了这一阵子,你马上可以复起。”齐盛安慰付西滨。
“复出毛线,现在一天没有热度,人气都要往下掉,再加上那么多人在虎视眈眈,盛哥,你要帮我啊。”付西滨说。
“你是我的艺人,我不帮你,我帮谁呢。话说西滨,你也低调点,收敛一下脾气。昨天媒体群说了,人家打你电话,你骂人家傻逼。”齐盛劝。
“一直电话骚扰,谁受得了啊?我不光想骂他,还想打他呢?”付西滨来劲了。
“西滨,你这个脾气真得改改。艺人们看着风光,其实到处是爷,资本这边我们要哄着,粉丝那边也不能怠慢,这媒体,你更悠着点吧,黑白是非,全凭他们一张嘴啊。”齐盛说,“西滨,我这里有点事,先不说了,你耐心在家里等着。”齐盛挂电话之前,付西滨好像听到了龙严的声音。烂泥中的付西滨,肯定没有龙严重要。
龙严并不是付西滨的仇人,两人自从跟了齐盛后,关系一直很好。龙严比付西滨小5岁,颜值也比付西滨高几成,但小子从不恃才傲人,对付西滨是尊敬有加,一直师哥师哥地叫,很是欣赏付西滨,齐盛说,龙严有时候还要求齐盛多捧捧付西滨,理由是“我们这帮人里头付西滨根基最好,只要他出头了,我们都会有好日子。”付西滨挺喜欢这个小师弟。但在此刻,在齐盛的电话中,在听到龙严的声音,付西滨还是砸了一个杯子。
一直默默流眼泪的向爱妮茫然地走出了江畔,除了一向警惕的保安多看了她几眼,这里没有任何人在意她流泪。
向爱妮的追星梦,刚开始就被扼杀,而且还是被偶像亲手撕成碎片,向爱妮梦碎有痕,眼角有泪,但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后面。
稍晚点时,向爱妮接到了熊仔的电话,告诉她不用再去江畔做保洁了。向爱妮不想问原因,熊仔自己说了,“听说是屋子里那位不想让人过多干预自己的生活。”
听到屋子里那位,再精神不振的向爱妮也打起来几分精神。“难道我做的不好,她生气了?”向爱妮试探。
“听大秘的语气也不像,哎,人都是这样的,人家不想要有人看着也是正常的。”熊仔的话打消了向爱妮的部分疑虑,最起码墨镜女士并没有去告状。
“那我回去上班了?”向爱妮说。
“嗯,回去吧。好日子结束了哦。”熊仔又开玩笑说。
“是呀。”向爱妮的应答在叹息中结束,一切都结束了,可能是造物主调皮,将画在纸上的两条平行线折了一下,现在他将它们分开了。